密闭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周从聿的这句话。
他的语气笃定,又好像能听出些调笑的意味。
俞漪同微微僵住,抬眸望着周从聿线条流畅的脸,结结巴巴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便飞快地伸手去接周从聿手里的碗和勺子。
周从聿却没搭理她,而是自顾自地用勺子舀起一口还在冒着热气的粥递到她嘴边。
小米黄澄澄的,挂着南瓜一丝一缕的纤维,粥汤浓稠,闻着很香甜。
俞漪同眼里的疑惑更深,碗里冒出的热气缥缈,悠悠然然地漂浮在空气中,让俞漪同看不清周从聿的脸。
周从聿手里的勺子还在她嘴边,他一言不发地举着,也没有因为俞漪同的不张嘴而不耐烦。
难得好脾气地在等待。
等待俞漪同的迟疑。
……
俞漪同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在满心的狐疑中,她还是慢慢张开嘴。
周从聿将粥喂到她嘴里,香甜可口的味道一下子蔓延开来。
很甜,一下子就能吃出加了很多冰糖。
一口下肚,周从聿又默不作声地递来了第二勺。
胃里暖洋洋的,俞漪同能清晰地感受到细腻的粥汤顺着她的喉咙口向下滑。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于是她很听话地再一次张开嘴。
毕竟谁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这样很配合地喝完了一整碗。
很大一碗,让俞漪同觉得肚子里有些撑。
周从聿不是第一次喂她喝粥,那年得阑尾炎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场景。
好像今天的很多画面,都是那一天的复刻。又或者说,是那一天的延续。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的小米南瓜粥是外卖点了送来的,条件有限,没有俞漪同想要的那种甜,她皱着眉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
“一点也不好喝。”她执拗地摇摇头,闭着嘴不让周从聿喂。
周从聿只能低眉哄她:“再喝一口。”
俞漪同不听,她缩在被窝里,用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固执地将脸别开。
耳边落下周从聿轻轻的叹气声,俞漪同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喜悦,她就喜欢这种拼命忤逆周从聿而他又拿自己没办法,只能无限顺从她的感觉。
“以后我再生病的时候你给我煮,要加好多好多冰糖。”
“然后再喂我。”
不记得后面自己到底有没有喝完那碗一点也不香甜的粥,只记得周从聿抽了张纸巾到她嘴边,很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的米,然后眉眼低垂着,眸光漆黑,静静落在她脸上。
“好。”点点头,他说,“但我更希望你不要生病不要受伤。”
年少时的玩笑话时隔多年突然在此刻被兑现,让俞漪同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不是其实很多事,都不止有她自己记得。
还是说,一切都只是巧合。
她不知道。
眼眸微动,心跳声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心底的酸涩弥漫开来,俞漪同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红了。吸了吸鼻子,她欲盖弥彰地嘟囔一句:“好饱。”
周从聿将勺子放回空碗里,从床边直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床边的塌陷慢慢回升。
俞漪同侧身从床头柜的餐巾纸盒里抽一张纸擦嘴,余光瞥到准备走出卧室下楼去洗碗的周从聿,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周从聿转过身来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卧室的灯光仿佛氤氲成了雾气,俞漪同的心好像在打鼓。暖黄色的灯,将光晕细细密密地揉散在这个房间的每一寸。
俞漪同终于好好打量了这个房间的布局。
很干净,很简洁。
看得出主人的生活很简单,也很单调。
衣帽间的门没关紧,细看能看到里面的布局。清一色暗调的衣服挂了半柜子,剩下一半空空荡荡。
俞漪同收回目光,终于鼓足勇气问他:“你晚上,要和我一起睡吗?”
周从聿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她,手里还捧着刚吃完的空碗。
没说话加上迟疑就是拒绝,浅显的道理俞漪同懂,她连忙改口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的意思是,要不我睡客房吧?”
毕竟这里是周从聿的房间,哪有她鸠占鹊巢,让主人睡客房的道理?
目光对上,周从聿的喉结缓慢且干涩地轻微滑动。
末了,他重新转过身去,出门时还不忘带上卧室门。
他的声音在此刻落入俞漪同的耳朵。
“可以。”
然后门被关上,将两个人阻隔在不同的空间。
可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到底是在回答她的哪一个问题。
俞漪同有些无语地靠在床头。
什么嘛。
在床头柜上摸索到一根充电线,插上手机,熟悉的通电声伴随着屏幕的亮光袭来,快要因为没电而关机的手机终于得救了。
俞漪同划开锁屏,邓轻姿的消息一下子涌入她的视线。
一连好几条,都是十分钟前被挂电话后发来的。
【什么情况?刚才是周从聿的声音吗?】
【还是我听错了?】
【你妈说你俩结婚了,不会是真的吧!】
【你们住在一起吗?进展未免也太神速了。是你等不及还是他等不及,这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吗?】
【靠,年轻时候磕的cp居然死灰复燃了,我还以为早就be了。】
俞漪同用手胡乱抓了抓头发,一时不知道该回复邓轻姿的哪一个问题。
【对。】
简短的一个字,邓轻姿却回复的很快,好像她就一直守在手机旁等待俞漪同的消息。
【对什么啊!你真是闷声发大财。】
【又幸福了姐。但是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我,是我想的那样吗,刚才周从聿挂我电话后……】
邓轻姿的消息噼里啪啦地猛攻。
哪样?
……的结尾让人想入非非。
俞漪同知道邓轻姿又想多了。
【哦,好像也没有很久,才过了十分钟,那他挺快的。】
邓轻姿的消息又“叮”的一声发送过来。
俞漪同看到只觉得好笑,脸却在微微发烫。
好怪异的感觉。
邓轻姿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想。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只记得每一次事后她都觉得疲惫不堪,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意识混混沌沌。尽管如此,她还是会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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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声调撒娇,张开双臂黏着周从聿抱她。
然后坚实的臂弯将她抱住,她也同样用手揽紧周从聿的脖颈,脑子里扑通扑通的仿佛要爆炸。
俞漪同的心跳有一瞬间停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连带着耳根也开始发烫。
拼命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她给邓轻姿发去了消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没回复,下一刻卧室门就开了。
俞漪同像被人抓了个现行,手忙脚乱地就将手机往被子里塞。
脸上红得发烫,好像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都怪邓轻姿。
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满脑子黄色废料。
周从聿一开门,就看到床上的人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又慌乱又紧张。
做贼心虚一般用被子盖住手里拿着的手机,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充电器还插着,数据线因为她的躲藏而绷得紧紧的。
睫毛眨得窸窸窣窣,胸膛因为刚才大幅度的动作而起起伏伏。
俞漪同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好险。
但看到周从聿的这一刻,刚才脑海中的画面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浮现。
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宽慰自己。
拜托,大家都是成年人。
没什么的。
再说了,他们已经结婚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俞漪同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角色的变化,之前一直都没有实感。
周从聿单手解开衬衫上衣的第一和第二颗纽扣,向内卫走去。
“你去洗澡吗?”俞漪同看到他走到内卫门口拉开门,忙不迭问道。
如果周从聿真的是要去洗澡,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刚才说的那句“可以”其实是在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
不然他为什么不在外面的卫生间洗完了再进来,或者说把她送去客房后再回来洗。
得到答案的俞漪同一下子觉得空气稀薄了起来。
刚才怪异的感觉卷土重来。
时间按年流逝,她已经太久没有和周从聿两个人相处在这样同一个密闭的环境里了。
一切都变得不自然。失去了原有的契合与熟悉,剩下的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尴尬。
俞漪同曾经幻想过无数种和周从聿重逢并且复合的情景,可当同床共枕的可能性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摆在她面前时,她一下子有些僵滞。
“嗯,我去洗澡。”周从聿没看她,而是用手解开腕表的表带,然后将腕表放在床头柜上。
他从衣帽间里拿出熨烫好的干净睡衣,转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
将睡衣放在床头,他又重新拉开衣帽间的门进去。拉开柜门,从柜子里挂着的众多短袖中挑出一件白色的t恤。
目光再一次和俞漪同交汇在一起,她的耳廓依旧泛红,没有消下去。
只觉得她欲言又止。
末了,终于听到俞漪同忸怩地开口:“那我怎么洗?”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意思不言而喻。
俞漪同的语气软糯,周从聿听罢勾了勾唇,神色却淡定自若。
“怎么,是要我帮你?”
“还是说,要和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