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丫髻有些散乱,清澈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小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正低声啜泣着。


    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显得无比委屈可怜。


    而站在兰儿面前的,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少女身穿一袭鹅黄色撒花烟罗裙,裙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她梳着时下流行的飞仙髻,簪着数支明晃晃的金钗玉簪。


    耳垂上挂着硕大的明月珰,颈间戴着璎珞项圈。


    一身行头华贵逼人,却也透着一股子暴发户似的俗气。


    少女面容也算娇俏,柳眉杏眼,琼鼻樱唇。


    只是此刻那脸上满是不耐与戾气,杏眼圆睁,下巴高高抬起,用鼻孔看人。


    破坏了那份娇俏,只显得刻薄刁蛮。


    兰儿虽然害怕得浑身发抖,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但她依旧倔强地伸开双臂,挡在月洞门前。


    带着哭腔,声音却异常坚持。


    “不、不行……公子,公子在闭关……不见客……”


    “柔小姐,您、您不能进去……”


    “还敢拦我?”


    上官柔见这低贱的侍女竟敢违逆自己,更加火冒三丈。


    扬起手,又要一巴掌扇下去,嘴里骂道。


    “反了你了!本小姐今天偏要进去,看谁敢拦!”


    “打死了你这贱婢,看谁给你撑腰!”


    她这一巴掌带着风声,显然用上了几分力气。


    若是打实了,兰儿那瘦弱的身子骨,怕是要吃大亏。


    就在那巴掌即将再次落到兰儿脸上的瞬间——


    “住手!”


    一道清冷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喝声响起。


    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上官柔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上官柔一愣,抬眼看去。


    只见陈二柱面沉如水,眸中带着寒意,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一步步从内室门口走来。


    在他身后,上官芷也紧随其后,俏脸含霜,美目之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看到上官芷居然也在,而且是从陈二柱的房中一同走出。


    两人神态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亲近与自然,更是刺痛了上官柔的眼睛。


    她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


    原本对陈二柱那点因“天灵根”而产生的好奇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瞬间被更大的不满和蛮横取代。


    她收回手,非但没有丝毫畏惧或理亏,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


    下巴抬得更高,用鼻子冷哼一声。


    目光先是不善地扫过陈二柱那张冷峻的脸,然后死死盯住上官芷。


    语气尖酸刻薄,充满了讥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贱人!”


    “上官芷,你好大的胆子,好不要脸!”


    “家族早有安排,一人一天,轮流侍奉,你倒好,竟然敢独占三日,赖在里面不出来了?”


    “怎么,是尝到什么甜头了,还是想母凭子贵,一步登天想疯了?”


    “害得本小姐白白等了好几天,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她连珠炮似的一顿抢白,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尤其是“贱人”二字,叫得又响又脆,生怕别人听不见。


    上官芷被她骂得娇躯一颤,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她性子娴静,不喜与人争执,何曾被人如此当众辱骂过?


    尤其是这般污言秽语,简直是对她人格的极大侮辱。


    她指着上官柔,指尖都在颤抖,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


    “上官柔!你、你骂谁贱人?!”


    “这里还轮不到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