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
奉北军北去,崔家男子皆北上。
崔府又恢复平日的冷清。
姚上秋那日曾怀疑冯世暄去处,派人暗中调查,得知其是去了冯府报信,冯世硝也确实派了人一同前去捉拿那怪物,至亲之人,姚上秋无话可说。
也便再没有查探下去。
使臣渐渐返程,北夷不知为何竟然请求蕊那安留下,也不知为何当今陛下竟然就将蕊那安留了下来,临走前,使臣话里话外意思时让大楚尽快派人和亲,京中大臣近来人心惶惶,每逢上朝无不提心吊胆。
姚上秋倒是没来由的清闲,成婚后,她与冯世暄二人心照不宣,十分自然地避免了谈论万花楼的事情,也不再前去这些烟花场所。
冯世暄有意奋发图强,每日便在院子中读书习武,倒是有模有样。
婚后一月,是自古习俗中的归宁礼,俗称回门礼,这一天新婚夫妇会回到女子娘家见过父母,以示夫妻恩爱,孝敬长辈。
大楚自开国以来,便有归宁礼为父母定做衣裳的习俗。
姚家门第自是看不上什么寻常之物,李月衣着更是宫中御用之物,是顶顶好的东西,冯世硝对这些一窍不通,父母早逝,家中也没有个女主事,这些礼节自是不再他每日考虑的事情之中。
婚后第二天,姚上秋就曾提起此事,衣裳制作繁复,不说一针一线精织密缝,就是现成的布料从选料到配饰再到形制便要不少时间,莫说再有技师裁制。
一早,青梅便等在门口。
开春后院中刚刚移植不久的迎春花迎头开放,格外灿烂,金黄色耀眼夺目让人心旷神怡充满朝气,门窗缝隙之中隐隐透漏出若隐若现的花香,不知是姚上秋心理作用还是那迎春花真有香气。
青梅等在门口已经多时,刚刚进府不久青梅没了以往在家的肆意妄为显得有些拘谨,姚上秋笑她是欺软怕硬在家没个正形惯了,父亲母亲也管不了她,青梅虽只是个小丫环可性子讨喜,许是姚上秋太令人失望,姚行与李月对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有几分宠爱,瞧着倒是比对姚上秋这个亲生女儿亲近多了,旁人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青梅才是姚家真正的大小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盘饱满如同中秋满月,又亮又圆,用民间老人的话说,便是有福气的。
姚上秋是家中独女,从小到大没有个弟弟妹妹,这一宗里也没有走得亲近的表兄姊妹,对青梅也一贯纵容,没想到只不过是成了个亲,拘谨的不是自己而是她,这些天来她兴致不高整日待在房中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吃食都是底下的丫鬟送到小院再由青梅亲自端进房中,青梅不言,她也没问。
昨日做了个梦,想通了些东西。
今儿一早从睡梦中醒来,满头大汗。
姚上秋偏过头瞧见青梅身影印在门窗之上,没来由地叫了她一声:“青梅?”
房外人反应很快,原本背对着房内片刻就推门而入,一声略带惊喜的“小姐可是要起了?”
瞧见那双眼睛,姚上秋一笑,她向来护短,自家之人是断断不能被旁人欺负了去的,这些天没问她原由,是自己疏忽,她孤苦无依,如今世上亲近之人怕是只有自己一人:“我瞧见你今日心情不佳,是怎么了?成婚第二日我便想问你,是不是想回姚府去?是我疏忽了,你在府中一向恣意,在这儿也没个认识的人,不如再过段时间归宁礼的时候,你便同我一起回府可好?”
此话姚上秋并没有想到别的什么意思,便只是以一个一同生活了十年的主仆、朋友的身份询问,如果青梅想要回去,她绝不会反对,纵然会有些不舍,却也明白没有人会为另一人的人生负责,青梅是丫鬟,也是朋友,如果只是主仆,她不会考虑如此之多,主仆便只是主仆,主是主,仆是仆,主或许不会永远是主,当下主便是主,就如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般,尊卑分明、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梨花木家具沉稳,姚上秋喜藕粉色,房中多有点缀。
说话间,她已经下床,左手捋过一律胸前秀发,径直走到窗前的梳妆台前坐下,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说话声随之而起,墨发被一双寻常的手盘起,声音自头顶响起,像是说笑一般:“小姐,你是知道我的,只要有好吃的,我是哪儿都待得,这几天我是觉得这里的下人们怪怪的,我同他们说话都爱答不理的,小姐你又闷闷不乐,我给憋着了,好不容易出去听老头儿说书,结果还因为下雨老头感染了风寒,后面几天根本就没有去经常说书的地方。”
“是吗?”姚上秋心下一沉,微微悬着的心平稳下来,说不在乎青梅离开与否那是假的,若是青梅走了,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孤立无援。
窗外第一抹阳光撒到梨花木桌面上,姚上秋抬起手,阳光透过葱白的手指,发出微微红光,如同宝玉被烛光照射,温润细腻。
欣喜之余,她不忘青梅口中下人们的“怪异”。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多半是娶一房门当户对的正妻,再纳几门貌美如花的妾室,多是两种情况,一是如诗如画的生死相随一生一世一双人,二是利益纠葛多方斡旋,不得不守着“好丈夫”名头以此讨好妻子娘家。
冯家家底太薄,娶了姚上秋便是青云直上,不多时世家定会有冯家一席之地,不同于冯世硝一枝独秀的处境。
姚冯两家家世悬殊,冯家原本的下人拘谨些是人之常情,青梅一向心思广大,她很少用怪异去形容别人,这些日子没有一人来她院中,姚上秋不记得自己吩咐过不允许人打扰,怕是他们听了什么见了什么,当自己是洪水猛兽或是会吃人“坏女人”。
她从小便知家是“国之缩影”,治家不成如何治国,为官者,百姓之父母官,操心的是天下之事,管的是万千百姓。
正如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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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昨日我与世暄商量好了今日去锦绣坊给父亲母亲定做衣裳,你去厨房说一声就说我今日要与世暄一同用早膳,将我的喜好都说与他们听,不用重复,去吧。”姚上秋从青梅手中接过梳篦,顺着顺滑的墨发轻轻梳动。
镜中人杏眼如波,眼中似有愁云渐渐散去,眼中那股子劲儿先露出来,明亮无比。
迎春花朵朵落下,飘散在泥土之中,姚上秋随手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挑出几个喜欢的琉璃头簪,簪到头上,美人如花,灿如春水。
迎春树藤随风而动,清风吹进房中,姚上秋心下一动,顺手放下原本打算簪在头上的最后一只珠钗,快步走到窗前,两只手撑在窗棱上,上半身探出窗外,清风拂面。
她轻闭双眼,感受带着些许冷意的风吹拂过面颊,头上珠钗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嘴角翘起十分漂亮的弧度,胸腔的璎珞在空中晃动,一身粉色直裾腰间系白色锦缎绸带,与头顶琉璃相得益彰,流光溢彩,金边华贵。
带着冷意的风吹散姚上秋心头愁云,面上温和,随之灿烂,那笑容如同雪后冰凌,春日桃花,秋日金穗,动人心魂。
冯世暄天还未亮就被冯世硝叫到冯府,说了好一通话,到要用早膳他以要陪姚上秋用早膳没有才得以脱身。
昨日详谈的事情他记在心中,想着回府休息片刻就陪姚上秋去锦绣坊定做衣裳。
二人洞房之夜姚上秋不肯同房,冯世暄虽心中不悦但碍于目前姚上秋对自己还并未百依百顺不敢太过放肆,因此也只能顺着她。
他对姚上秋、有利用也有爱意,无论是单论她出色的外貌还是单纯是姚上秋这个人,想着想着,原本要回房的冯世暄不知道怎的竟然就走到了姚上秋所在的轻竹小院,这院子还按照她原来的院子题的牌匾。
方才走到门口,冯世暄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这里,随即狠狠拍上自己额头,有些懊恼,正欲转身回房,抬眼便瞧见窗边之人。
美人面,美人骨。
冯世暄只恨自己不学无术,无法用最美的诗词形容此景。
迎春迎风绽放,骄阳耀眼,刺得他心脏砰砰砰砰跳个不停,窗边美人让人不敢挪动半步,恐惊了仙人。
一股自豪自冯世暄心中冉冉升起,这是他的妻子,无论容貌还是家世都是旁人无法触及的,就如同远在天边的月亮,可见而不可及。
他想,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人,成为能够配得上,不,能够掌控这样耀眼之人的人,不再会患得患失,不再会因为崔赋言那个贱人而心生害怕担忧。
好一会儿,冯世暄的目光终于能够挪动,他正想悄悄离去,不知道鞋面踩到什么,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姚上秋偏头看过来,嘴角那抹笑意还未散去,一双漂亮的眼睛又大又亮,就这样盯着他说:“世暄?来了怎么也不出声,我吩咐了后厨等会儿一同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