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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这不就是‘曾经拥有\’的证明吗?

    坂口安吾叹着气,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瘫在后座、已经开始哼起奇怪殉情歌的太宰治,以及坐在副驾驶座、一脸平静望着窗外的织田作之助。


    “……所以说,为什么非要现在去看海?”坂口安吾打着方向盘,车子驶入沿海的公路。


    夜晚的道路很安静,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和海风灌进半开车窗的呼呼声。


    “因为今晚的月亮很漂亮啊!”太宰治从后座探过脑袋,下巴搁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声音在风里有点飘,“而且,安吾你不觉得吗?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应该去海边吹吹风。海浪会把烦恼都卷走的——当然,如果顺便能把我卷走就更好啦。”


    “你那种入水爱好还是收一收吧。”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而且,太宰君,你真的在郁闷吗?我感觉你只是单纯想给我添麻烦。”


    “诶——好过分!”太宰治缩了回去,在后座夸张地打滚,“我最近也超级忙的———而且阳葵酱走丢了后,我也很难过啊,毕竟她可是我们重要的同伴呢。”


    织田作之助“嗯”了一声,目光依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远处漆黑的海平面:“同伴不见了,是会难过的。”


    “看吧看吧!”太宰治像是找到了同盟。


    坂口安吾沉默了一下。


    车子拐过一个弯,咸湿的海风更猛烈地灌了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


    远处,海平线上方,一轮并不算特别圆满、但足够明亮的月亮悬在那里,清辉洒在微微起伏的黑色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银光。


    “就在这里停吧。”织田作之助忽然说。


    坂口安吾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车。这里不是正式的海滨浴场,只是一段僻静的防波堤附近。


    粗糙的水泥堤坝向海中延伸,海浪拍打在礁石和堤坝基础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三人下了车。


    太宰治几乎是跳着跑上防波堤的,风把他黑色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织田作之助跟在后面,脚步平稳。


    坂口安吾锁好车,拎着他那个公文箱也走了上去——他总觉得把箱子放车里不安全,尽管里面并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只有香烟、防身武器和折伞,非要说的话就只有那台相机还值得被盗贼觊觎。


    堤坝上风很大,但太宰治已经找了个地方坐下,双腿悬空晃荡着,下面就是被月光照亮、不断涌上又退下的白色浪花。


    他仰头看着月亮,嘴里还在哼着那首调子奇怪的歌。


    “坐那么边沿,小心掉下去。”坂口安吾在他旁边不远处也坐了下来,把公文箱放在身边。


    “那不是正好嘛。”太宰治笑嘻嘻地说,但身体还是往后挪了挪,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安吾,快看,月亮在海上铺了一条路哦。沿着那条路走过去,会不会就能走到月亮上,或者走到海的另一边去呢?”


    “…说不定哦?不过太宰君还真是浪漫啊…”坂口安吾注视着远处的风景,“今晚的月亮真是格外的明亮呢。”


    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另一边坐下,他没看月亮,而是看着远处海面上零星渔船的灯光:“很安静。”


    确实很安静。


    除了风声、浪声,就只有太宰治偶尔哼歌的细微声响。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连平时紧绷的神经似乎都稍微松懈了一点。


    “喂,织田作,”太宰治忽然不哼歌了,他侧过头,下巴搁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看着织田作之助,“你说,阳葵酱现在,会不会也在哪里看着同一个月亮呢?”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点头:“有可能。横滨能看到的海,是同一片。”


    “那她会不会记起我们呢?”太宰治又问,声音在风里听起来有点轻,“有时候真羡慕啊,这样洒脱的就把大家从自己的记忆和生活里毫不留情的抹除了…都说阳葵酱是我们最温柔的小月亮,但这样看来,明明她才是最心狠的那个呢…”


    夜风从海面上来,带着深秋入冬时那种潮湿的凉意,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防波堤的水泥堤面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坂口安吾把公文箱往身边又挪了挪,侧过脸去看太宰治——对方已经彻底躺平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黑色大衣在身下皱成一团,两只手交叠着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那轮月亮。


    “太宰君居然也会说这种话。”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海面上碎成千万片的月光,“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完全不在意呢,港口黑爪党最年轻的干部大人。”


    “诶——安吾这话好伤人。”太宰治扭过头看他,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月亮和海的碎光,声音拖得老长,“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好吗?再说了,阳葵酱那么可爱,谁会舍得她真的消失啊……”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们,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但是世事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啦,安吾不觉得吗?记忆这种东西,其实是最不可靠的了。”


    海浪拍打在堤坝的基石上,发出沉闷的哗哗声。远处海面上有一艘夜航的货轮,灯光在黑暗的海平面上缓缓移动,像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再美好的东西,只要你觉得不想失去,它就一定会失去。”太宰治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谁都不例外的。阳葵酱的离开,不过就是再一次验证了我这个观点而已。拥有并且去追求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在你得到它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失去。值得延长这沉闷得要死的生命去拼命追寻的东西啊……”


    他停顿了一下,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根本就不存在。”


    织田作之助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另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那轮并不圆满但足够明亮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那不一定。”


    太宰治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歪着头看他。


    “记忆或许不可靠,得到的东西或许终归会变化、会离开,”织田作之助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曾经拥有过’这件事本身,并不会因为失去而被抹消。它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是确凿存在的。”


    织田作之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就像幸介他们,即使未来各自长大,走向不同的道路,甚至可能分开,但如今一起生活的日子,吵闹也好,欢笑也好,都是真实的。阳葵小姐在□□时带来的那些东西,也是真实的。失去是未来的一个可能性,但并不全是对过去的否定。”


    太宰治轻轻“嗤”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幽深的鸢色眼睛。


    “织田作总是能说出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呢。但是啊,‘曾经拥有’如果只能带来失去后的空洞感,那它的价值又在哪里呢?不过是从‘一无所有’变成‘曾经拥有过’,然后再回到‘一无所有’,兜兜转转,徒增烦恼罢了。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去期待,不要伸手去够。”


    “因为伸手去够的那个过程,期待时的心情,还有得到瞬间的满足,”织田作之助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这些也是‘曾经拥有’的一部分。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就连这些也拒绝,那从一开始就是‘一无所有’了,连那种‘空洞感’都不会有了。”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拗口,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有空洞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一点。至少证明那里曾经被填满过。”


    一直在旁听没有插话的坂口安吾,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他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公文箱冰凉的皮质表面。


    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天交接的模糊界限上。“你们两位的哲学讨论,真是越来越深奥了。”


    他的语气带着工作过度后的疲惫,以及一点淡淡的无奈,“不过,织田作先生的话,从逻辑上我能理解。情感记忆作为个人历史的一部分,其存在性不因后续状态改变而失效。只是……”


    他推了推眼镜,“从实际体验出发,失去带来的痛苦往往比拥有时的欢愉更深刻、更持久,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大概就是太宰君感到无力的原因吧。”


    “看吧!还是安吾理解我!”太宰治猛地抬起头,像是找到了知音,但随即又蔫了下去,“不过理解归理解,也没什么用就是了。说到底,人生就是不断失去的过程嘛,阳葵酱的离开,不过是把这个道理用更鲜明的方式又演示了一遍给我看而已。”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和海浪声填补着空隙。


    过了好一会儿,织田作之助忽然转过头,看向坂口安吾放在身侧的公文箱,问道:“安吾,你今天带了相机吗?”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带了。工作需要,有时候要拍一些现场……”他顿了顿,有些疑惑,“怎么了?”


    “拍张照片吧。”织田作之助说,语气平常得像是在提议再去喝一杯,“就在这里。”


    太宰治也转过脸来,眼睛眨了眨:“拍照?织田作想拍照吗?真少见!”


    “嗯。”织田作之助点点头,“既然今晚的月亮难得这样好看,我们也难得一起在这里。就算以后看照片时,会想起今晚聊过的、有些沉闷的话题,但至少也能想起这片海,这个月亮,还有我们三个人此刻在这里的事实。”


    他看向太宰治,“这不就是‘曾经拥有’的证明吗?而且是可以反复观看的证明。”


    坂口安吾看着织田作之助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太宰治那带着些许意外和探究的表情,忽然觉得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


    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却带上了点认命般的笑意。“好吧,既然织田作先生这么说。”


    他弯腰打开公文箱,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下面取出那台不算新但保养得很好的便携式相机。“不过先说好,我的摄影技术很一般,主要是记录用途。”


    “没关系没关系!”太宰治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种沉郁的神色像被海风吹散了一样,他飞快地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只要能把我们三个和月亮都装进去就行!安吾,快点快点!”


    坂口安吾检查了一下相机,调整着参数和角度。


    织田作之助也站了起来,和太宰治并肩站在防波堤边缘稍靠里的位置,背后是月光粼粼的广阔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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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口安吾看了看取景器,又抬头看了看他们:“你们俩靠得太近了,画面有点挤。而且这个角度,月亮在太宰君脑袋后面,会被挡住一半。”


    “那安吾你也过来!”太宰治招手,“我们找个人帮忙拍?”


    但这个时间,这段偏僻的防波堤上,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别人。


    坂口安吾有些无奈:“我来拍的话,我就不能入镜了。”


    织田作之助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堤坝下方一块较为平整、高度也合适的巨大礁石上。


    “把相机放在那里,设置延时怎么样?”他提议道。


    最终,他们选定了那块礁石。


    坂口安吾仔细地将相机固定好,调整好角度,设定了十秒的延时。


    然后他快步跑回防波堤上,站到织田作之助的旁边。太宰治站在织田作另一侧。


    海风比刚才似乎更大了一些,吹得三人的头发和衣袂都在飘动。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和柔软的银边。


    “准备好了吗?要拍了。”坂口安吾提醒道。


    “等等等等!”太宰治忽然叫道,“安吾你站到那边去。”


    “为什么?”坂口安吾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对方的要求。


    “因为你们两个都太高啦!我才不要站在你们中间变成那个凹地!”太宰治似乎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闹腾模样,“织田作站中间比较好!”


    “那让织田作先生当那个凸出的点就会比较好吗?”坂口安吾吐槽道,但也没在反对,“那准备好,定时快到了———”


    织田作之助没有参与对话,只是在中间站得更笔直了一点,脸上是他惯常的那种平静神情,只是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的弧度。


    坂口安吾叹口气,然后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表情放松一些,看向镜头。


    相机上的红色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像一颗微小的、跳动的心脏。


    十、九、八、七……


    海浪哗啦一声拍上礁石,碎成无数银白的泡沫。


    三、二、一。


    轻微的“咔嚓”声被风声和海浪声吞没。


    闪光灯并没有亮,月光的光芒已经足够了。


    拍完照,坂口安吾去取回相机。


    太宰治凑过去想看,坂口安吾把屏幕转向他,借着月光,小小的预览画面里,三个身影并肩站在略微倾斜的防波堤上,背后是无限延伸的、闪烁着细碎月光的黑色海面,以及那轮清晰的、并不圆满却足够明亮的月亮。


    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模糊,但姿态和氛围却被定格了下来。


    “拍得不错嘛,安吾!”太宰治赞叹道。


    “主要是景色好。”坂口安吾客观地说,将相机小心地收好。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这一次,太宰治没有耍赖或反对。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好吧——那我宣布———今晚的赏月会,圆满结束!”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似乎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哼着不成调的殉情歌,偶尔指着车窗外掠过的某个奇怪建筑或招牌说些无厘头的话。


    织田作之助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时不时认真的对太宰提出的奇思妙想表示赞同或者学习到了;坂口安吾专注地开着车,即使眼底的疲惫透露出他急需休息的信号,因为依旧在后面两人说出太过离谱的非常识人的语句时插话吐槽。


    车子先开到了织田作之助居住的公寓楼下。


    织田作之助下车前,对坂口安吾再次道了谢,又对后座的太宰治说:“下次再喝。”


    “嗯,下次安吾也要一起喝!”太宰治趴在车窗上挥手。


    接着,坂口安吾把太宰治送到了港口□□那栋黑色大楼附近一个不起眼的街角。


    太宰治跳下车,弯下腰对驾驶座的坂口安吾说:“谢啦,安吾,开车小心哦。还有……”他眨了眨眼,“照片洗出来的话,记得给我一份。”


    “……知道了。”坂口安吾应道,“你快回去吧。”


    看着太宰治哼着歌、身影消失在通往□□大楼侧翼的阴影小巷里,坂口安吾才缓缓驱车离开。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


    坂口安吾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公文箱,那台相机就在里面,里面存着那张刚刚拍下的、月光下的合影。


    他想起织田作之助说的话,“可以反复观看的证明”。又想起太宰治关于失去的论断。


    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或许珍贵的相聚时光终会流逝,或许并肩而立的三人终将走向不同的道路,如同今夜海面上被风吹散又重聚的月光碎影。


    但至少,在此刻,这张照片记录下了这个夜晚,这片海,这轮月亮,和这三个偶然相聚于此、谈论着失去与记忆的人。


    这或许,就已经是某种答案了。


    坂口安吾踩下油门,轿车汇入稀疏的车流,朝着他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横滨的灯火依旧阑珊,而天边那轮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躲进了薄云的后面,只在云层边缘透出朦胧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