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恐怕不行。”谢颜玉为难。


    肥皂都定给附近公社了。


    “匀一匀,匀一匀,”供应科科长要不是顾忌着谢颜玉是个年轻小姑娘,都想粘过来撒娇了,“都是兄弟单位,支持支持一下。”


    谢颜玉去喊沈言书,问她这边肥皂还能不能匀出一部分?


    “目前熟化的,全都定了出去。”沈言书道。


    “全订了,没余留的?”


    “没有。”


    谢颜玉点头,又道:“你追踪下各公社肥皂售卖情况。”


    沈言书应道:“昂,我请售货员售卖时,帮忙留意后续情况,她们会简单记下账单。”


    “干得不错。”谢颜玉夸了一句,进屋见供应科科长,“科长,这一批实在匀不出来,这样吧,下一批全留给你,您下周过来,拉香皂时,将肥皂一并拉走。”


    供应科科长确定谢颜玉不是在推脱,而是真匀不出来,有些失望,但只有七天,他等得起,“行。”


    谢颜玉给他塞了两块肥皂两块香皂当特产,让他带了回去。


    倒不是她不想多给几块,而是匀不出来,真匀不出来。


    供应科科长走后,谢颜玉对沈言书道:“我去县城一趟,再订些肥皂包装油纸。最近你和你家人都辛苦了,工时都记下了吧?”


    “记下了。”沈言书点头。


    那些香皂的包装,暂时由沈言书婆家及婆家大伯二伯三家兼任,也幸好农忙过去,一天下来不是太累,才有精力晚上来沈言书家,干两三个小时手工活。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手工活只是给香皂包层外衣,不算累。


    “继续做香皂和肥皂吧。”谢颜玉又道,“这次咱们制作真正的香皂。”


    有香味的香皂。


    谢颜玉将配方告诉沈言书。


    其实也没多复杂,只是将泡有干花的山茶油滤出干花,充当之前的油相,在皂化得差不多,皂液表面被棍子划过有划痕时添入。


    如此,香皂会有微微的香。


    这是花精油溶剂萃取法,在桂花清洗后彻底晒干后,谢颜玉便着手制作。


    用晒干的桂花泡进山茶油里,放到温暖阴暗的地方每天轻轻摇晃,两周后滤出干花,又泡入新的干花,重复上边动作。


    若有时间,还可再重复一次,香味会更浓郁。


    但桂花本就香,重复两次就够了,其他香味浅淡的,可再多重复几次。


    沈言书点点头,问:“那无香的,还制不制作?”


    谢颜玉想了想,道:“制作吧,咱们香皂定价低,这叫基础款。有香味的,少做点,为中端款。”


    等椰子油到了,制成更好的香皂,定为高端款。


    香皂厂建好了,药皂搞起来,那是奢侈品。


    “只我一个,制不了多少。”


    沈言书说的是事实。


    沈家其他人要赚工分,白天帮不上多少忙,倒不是她们不想请假帮忙制香皂,香皂厂建成后顺势成为香皂员工,而是书记不许他们入。


    理由和周昌华考虑的差不多,怕被人举报以权谋私。


    香皂厂一开始的员工不会太多,沈家人人一多,极其显眼。


    “你们及附近村,有符合招工要求的妹子吗?先招两个过来,首选初中生。”谢颜玉开口。


    倒不是嫌弃小学生,而是表达一个倾向。


    村民闻风而动,自会让自家女孩往招工标准靠拢。


    之前她的那番演讲,村民虽然有这个概念,但没真正瞧见好处,依旧有许多村民在要不要送女孩读初中一事上犹豫。


    到读初中的年纪,女孩基本上十五六岁了,下地干活家里家务活,都能帮把手。


    他们舍不得眼前的利益。


    “油与碱的配比由你掌握,别让她俩插手。”谢颜玉又叮嘱道。


    “好。”沈言书点点头。


    谢颜玉不说,她也会这般做。


    还没到将香皂或者肥皂基础款秘方公开之时。


    “现在有钱了,可以着手模具定做。”谢颜玉想了想,又道。


    油纸包着,买的时候知道是红旗,但油纸一撕,就不知道了,若肥皂体上印着红旗二字,丢了油纸也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牌子。


    就像送到公社的那些肥皂,没有包装,直接皂体送过去,村民估计不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牌子的肥皂。


    若他们不再送货,村民买其他肥皂,只觉得这个肥皂比不上上次买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要避免这点,刻名很重要,她要让村民或者买家都有个概念,他们觉得好用的香皂/肥皂,是红旗牌的。


    “模具底座,要反刻红旗阳刻纹,你将咱们要求与木工说一说,尽量说清楚一些,模具不行,想返工都没法返。”


    沈言书摸出笔纸记下,点头。


    “对了,木工你挑一挑,要那家风清正不打媳妇,家里重男轻女不是太严重的,只要有一个符合,其他不符合的就不必勉强。”


    “另外,你与你大伯说,让各大队将她们队里的老弱病残幼、家里实在困难的家庭报上名,将肥皂香皂包装,外包出去。”


    “对了,挑选人手时,优先家风清正的,如选木工一般,宁缺毋滥。”


    沈言书记下,不解地问,“目前,肥皂和香皂产量少,包装的话,我家人都还能胜任。”


    “该让公社的村民,看到利益了。”谢颜玉开口,“你家人那里,工钱都结一下。需要包装的香皂肥皂,五天后送过来,第六天请人来这包装。”


    “之后都按这个时间来安排。”


    说完,谢颜玉有些可惜,红胜村那个别庄虽然不适合建厂房,但当临时厂房还是可以的,可惜太破,且距离公社太远了。


    沈言书继续记下。


    谢颜玉想了想,应该没别的事了,目前她们的主要任务是制作香皂和肥皂,以及建香皂厂。


    制作香皂和肥皂这边沈言书能胜任,她办事仔细,自有章程,她不用管太多,她这边可以专注香皂厂之事。


    吃过午饭,谢颜玉站在高处,将河滩及上边那一大片空地地形画下,特别标记出千人坑位置,之后又去了县城,去造纸厂加印一批肥皂包装纸。


    瞧见谢颜玉,周春来神色复杂。


    最近她周围的朋友亲人邻居都在讨论红旗牌香皂,别人不知道这红旗牌香皂在哪买,她知道啊,这香皂包装纸的单,还是她接的呢。


    她蹭着用一次红旗香皂,有些后悔上次谢颜玉过来,她的态度不太礼貌。


    但这也不能怪她,谁能想到这样的小厂,拥有这样的制皂技术?


    上月月底,谢颜玉带着他们公社书记的公文来造纸厂,想请县造纸厂印刷香皂包装纸。


    周春来身为县造纸厂供销科干事,一向以自己身份为傲,谢颜玉说是公社干部,在她心底和乡下人没什么两样。


    公社和县城比,也是乡下呢。


    因此,她接待对谢颜玉就不算热情,态度公事公办,待得知只是一千的小单后,更是不上心。


    虽然对方说话讨巧,还给她赠了礼物,但这点好感和小礼物,并不值得她搭上人脉,为这单费心思。


    她就是个小干事,还影响不到工厂那边的安排。


    她顶多能将她的单子,放在其他小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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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如此工厂开始生产小单时,会第一时间生产她的。


    至于谢颜玉的要求弄个同心圆,再上里边印上她带来的“红旗”二字手书?


    区区小单,哪值得让她们厂子专门去印一个印?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在上边印个红旗香皂厂五字,就不错了。


    看在谢颜玉嘴甜,以及小礼物的份上,她没说得那般直接,只委婉地拒绝,这要求比较麻烦,需要耗费时间。


    一般这种小厂找上门,基本上都是急着要用,她这般说了,对方灵醒些的就会问她怎么缩短工程?


    她自然而然地引出就刻个某某香皂厂一般会比较快。


    谢颜玉确实灵醒,笑着说她不急,离开后不过两天,供销科科长就帮忙搞定了这桩小单。


    周春来:“……”


    你有这样的人脉你早说啊。


    早知道她有这样的人脉,香皂效果又那么好,第一次见面她肯定会大力帮忙,之后她与科长之间的关系或许能更亲近,现在也能与她亲昵地说,买几十块香皂呢。


    她们工厂,等着买香皂的人不少,她要是有这个渠道,还愁不能往上结交?


    她要是能带几块香皂回去,还不得是家里最靓的崽?


    周春来笑容满面地上前,“谢干事,您这次过来,还是要印香皂包装纸?这次准备印多少,最近厂子没大事,我将您的单,往前排排。”


    谢颜玉笑着点头,“还是一千张,麻烦了。”


    她笑着将肥皂包装纸设计递给周春来。


    肥皂包装纸,和香皂包装纸设计相似,只将同心圆换成短衫衣服轮廓形状,其他设计不变。


    周春来将包装设计,以及单子仔细收好,这才笑着道:“谢干事,你们红旗香皂厂生产的香皂,一皂难求呢,你们一般供向哪里?如果我要买,该去哪里买呢?”


    谢颜玉笑着回,“是我的不是,我想着我们公社小厂子生产的香皂,用来送礼很是上不得台面,便没给周姐姐带两块过来。若早知周姐姐这么支持我们这种小厂,我过来时,一定送周姐姐十块八块。”


    便算知道谢颜玉说得是场面话,周春来听着也很是舒服,她爽快地开口,“哪能让小谢你破费?你若能带些香皂,就是帮了我大忙,我按黑市价给。”


    黑市?


    谢颜玉眸光闪了闪,回去后要请大伯加强巡逻,可不能让一些手脚不干净的,偷运一些进入黑市。


    解决了单子问题,谢颜玉没在县城多停留,赶在最后一班车,回到公社,又摸黑回到谢家村,避着人偷偷去找谢报国。


    谢报国原本是山上的道士,后来被赶下山还俗,因为姓谢,就在谢家村住下。


    谢颜玉原身的功夫,就是找他学的。


    谢道士酒后曾夸自己是谢半仙,看向算命、风水堪舆无一不精。


    当然酒醒之后,从不承认这些事,只说自己只会念一些道经。


    谢颜玉嘴甜,谢道长曾起个收谢颜玉为衣钵传人的心思,但自从谢颜玉解卦从来只望文解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天赋。


    怕收了弟子,败坏自己名声。


    当然,也有可能和当时风气有关。


    总之,谢报国安安分分了十几年,村里人几乎都忘了他曾经是个道士,他自己也低调,轻易不与人结怨,也不与人结缘。


    谢颜玉偷偷翻墙进去。


    这个时间,旁人敲门他是不应的,不聋不哑不低调。


    她刚进入院子,门里亮起一盏昏暗的小灯,谢颜玉就知道对方醒了,连忙小跑过去,挨着大门小声喊,“师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