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玄恒终于处理完一些公务,匆忙地迈着大步往苏泠的住所赶去,往日的所谓端庄半分不见,只留下焦急和见人心切。
【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很快,玄珩来到门口,看到两个侍女正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守着,先是问了一嘴:“她有没有要苏醒过来的动静?”
两个侍女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彼此对视一眼,恭恭敬敬的答道:“启禀世子殿下,奴婢二人中午的时候进去看过,发现娘娘她还昏迷着,就继续出来到门口守着了。”
玄恒十分沉稳地“嗯”了一声。
两个侍女很有眼色的动作迅速的就打开了门。
一进门,玄珩的视线就立刻往床榻那边扫去,结果瞳孔猛的一震,发现床上一片平坦,只有被掀开的被角。
玄恒阴沉着脸快速走近,看得更清楚了,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隐隐有青筋爆出。【我的阿泠…怎么回事…她醒了?怎么不在床上?】
玄珩缓慢转过头,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向两个侍女沉声问道:“侍女你们娘娘她人呢?”
两个侍女跟在玄珩后面,也看到了床上除了被掀开的被子简直空无一人,顿时间一头雾水,随后紧张害怕的不行,立刻跪下来求饶道:“禀报殿下,奴婢们也不知娘娘去哪里了,明明中午时分还在的,这才几个时辰了就没人影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想必也不会自己也走不掉的吧?”
玄恒垂着眸子沉默了几秒,在抬眸时,眼里是隐隐透着疯狂的暴风雨前的平静,“在本世子之前,可有任何人进来过?”
两个侍女听着那明明平静可却暗藏锋芒的语气,一下子感觉如果答错了命就要没了,于是更是颤抖的不行,绞尽脑汁地回想了几番,疙疙瘩瘩地回答道:“殿…殿下,请您明鉴啊。奴婢…奴婢二人一直在门口守着,时时刻刻不敢懈怠,期间根本没有任何人进出啊。”
玄珩闭了闭眼,沉声喊出两个字:“来人”。
两个侍女跪在地上,微微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对方,眼里满是绝望。她们觉得真是见了鬼了,娘娘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完了完了,今日肯定死定了。
就在这时,两个浑身面裹黑巾,只露一双眼睛,穿着黑色紧身袍的男子出现了。他们单膝跪在玄恒面前行礼,“世子殿下,请问有何吩咐?”
玄珩面无表情的看了二人一眼,“侧妃娘娘她突然消失不见了。你们二人有何看法?”
影二影三对望一眼,瞳孔可以照射出对方的面色震惊,他们其中一人回复道:“主上,这不可能!属下二人一直守在侧妃娘娘屋旁,没有过半刻分神,今日除了您,从未有任何其他人踏入过这里。”
玄珩的脸色顿时变得讳莫如深。他刚刚是在怀疑苏泠是不是被那位给派人掠走了。
但玄珩用他那仅存的理智和清醒分析,又否定了自己的怀疑,因为影二影三两人是他的暗卫中武功最高强、办事最给力且警惕力最强的两个,应当没有人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消失。…那苏泠是去哪儿了呢?
玄珩沉默的期间,两个侍女还是跪着一动不动,额头抵着地面,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而影二影三呢,平日里犹如面瘫一般的脸终于有了波动,他们俩一脸震惊的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也是分毫不敢动,怕让已经在崩溃边缘直接爆发。
毕竟他们兄弟二人是从小就跟在玄珩身边的,虽然虽然随着主人年纪的增长他们也猜不透主人内心的想法,可体察主人情绪这一块,他们还是很敏锐的。
现在的玄珩,显然处于已经暴怒但还在死死压抑的状态。
死亡般的沉默持续了不知多久。
跪在地上的四人耳旁终于传来声音,“你们…都先下去吧。”
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他们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绝于今日了。此时此刻,四人的心中可以说是不约而同地都松了一口气。
可玄珩的下一句话,又将他们稍稍放下的心给高高提起了。
“去主厅候着,稍后本殿再来处置。”
于是,四人面如死灰一般,沉默地站起身,但还是默契地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现场。
玄珩眼里的红血丝好像越来越明显了,他的头微微摆动,环顾着屋内四周。
视线停留在微微敞着的窗户那一侧,玄珩一步一步向那里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与木质地板发出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屋中显得尖锐又刺耳。
冬日的冷风从被敞开的窗户灌入,打在玄珩的脸上,掀起了他额角的几缕发丝。
玄珩眉头紧锁,面色阴沉得可怕。
【这窗怎么回事?那两个奴婢是干什么吃的…】
刚想抬手将窗给关上,玄珩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窗边的书案。上面有一张附着扭曲扭八且奇形怪状的字迹的纸。
这一看,直接把原来要做的事情给撇一边了,玄珩抽回手,往书案走去,他缓缓俯身拿起这张纸,然后放到自己的鼻尖嗅了嗅。
【这纸上的墨迹…似是不久前才被写下的。而这字…是阿泠!】
玄珩很轻易地就辨认出了这纸上丑的出奇的字。如此清新脱俗的字迹,不是他的阿泠还是谁。看来苏泠一定是在不久前醒过来了。
玄珩的瞳孔微微扩张,手指紧紧地攥着这张纸,手背上的青筋凸出,十分明显。
“静心……”玄珩的嘴里微微吐出这两个字,喘着气,试图让他那狂躁的心冷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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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而他的眼睛则是死死盯着这张纸上的字,辨认着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东西。
一个字一个字地仔仔细细看过去,最后连在一起组成了这样一句话:我走了,你别来找我,我会回来的。
顿时间,一阵气血翻涌,玄珩俯身拿起案上的砚台就往地上砸。
“嘣——”
剧烈的碰撞声响起,砚台随着碎成两半。
再直起身时,玄珩的嘴角带血,喉咙带着腥气,真的是气血攻心。
“呵……”
玄珩怒极反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紧紧地攥着,直到指尖刺破手心,鲜血流出,血珠滴落到地上。
好像察觉不到手上的痛一般,玄珩抬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满是癫狂。
“好极了…苏泠…你敢走…你敢丢下我…哈哈…等我把你抓回来了,你就再也别想离开床上吧…”
突然间,玄珩的大脑猛的一阵刺痛,他的身体一晃,伸手扶住墙才没有倒下。
玄珩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一点。可眼前的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脑里传来的刺痛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难以忍受,整个头好像就要炸开一般。
【怎么回事…头好痛…】
“喂,玄珩,我是来找你打架的,你可否应战?”
“玄珩!若有来生,我一定要杀了你报仇,也让你尝尝这一剑穿心之痛。”
“司千极,我要杀了你!”
“我怎么会找错,我的阿泠。”
…
【玄珩是谁?名字和我的好像,可我不是叫姬珩吗?司千极又是谁?还有这个女子…为何我的脑里突然会浮现这些…好像是我亲身经历的一样……我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一座高大山峰的一个巨型山洞里,有一名身着紫杉的女子正在打坐。
此人,正是苏泠。
突然,苏泠猛的睁开眼,吐出一口淤血,她扶着受伤的胸口,问道:“归雪,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在苏泠灵府中的归雪剑发出剑鸣,打断了苏玲的疗伤。
归雪归根到底是玄珩的剑,灵剑认主,只有结了灵契的主人才能毫不费力地懂得自己的剑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于是乎,苏泠换了个问法,“是关于玄珩吗?”因为想想也知道,能让归雪有这么大的反应的,无非就是它的主人了。
归雪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苏泠立刻明白了,就是玄珩。
可是,他们不是早就找到玄珩灵魂的转世了吗?归雪为何做此反应,是玄珩他遇到危险了吗?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