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揽月归 > 113. 不讲道理
    亭台的飞檐如翼,斜斜挑开,隔绝了大片沉落的暮色,檐下自成一方幽寂天地。


    李嫣凭栏而立,闻言转眸看向他:“你就这么相信我?”


    裴衍轻轻点了点头。


    李嫣时而觉得,裴衍似乎比她更了解自己,更擅长发现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


    又或者说,正因他有那样的期许,故而自己会在不知不觉间朝着他所期许的那个模样靠近。


    可他期许的是什么样的李嫣呢?


    她该努力做一个好人吗?


    这应该不太可能实现了。


    但也许,她可以努力做一个不让自己愧悔厌恶的人。


    想着,李嫣静默地看了他片刻,才道:“但愿我将来不会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裴衍凝望着她的眼,语气笃定:“不会的,殿下能将无辜性命,放在权势利益之前,单凭这一点,便已胜过太子,更胜陛下。”


    一缕暮光自檐角泻下,擦过他的脸庞,恰好落在他肩上,深红与金芒交织,让这一身沉默肃重的官袍也染上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正如他眼底的温柔,奇异地令人陶醉。


    李嫣明知他这话里藏着几分安慰,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这话我爱听。”


    见她笑了,裴衍也跟着开心,慢慢地收紧了自己的手掌,将那只纤细柔软的手牢牢握在掌中。


    天际落日熔铸暖霞,华服盛妆的她立在漫天金辉里,一身矜贵风华,竟比晚霞还要夺目。


    裴衍痴痴看着她,只道:“殿下今日与平日有些不同。”


    这话他方才见她第一眼就想说了。


    李嫣闻言唇角微扬,径自松开他的手,双臂自他腰间轻轻穿过,将身子贴近半步,仰首与他对视,故意道:“想不到裴大人这般朗月清风之人,竟也会耽于女色?”


    盛妆眉眼近在咫尺,唇上那抹艳色更是灼人眼目。裴衍只觉心动如潮,却又舍不得唐突半分,喉间轻滚,终是轻轻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将所有汹涌的心动,都藏进这一个珍重而克制的拥抱里里,安静又滚烫。


    他哑声开口,颇有些无奈道:“殿下以美色诱人便罢了,还存心打趣,好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


    李嫣从他怀中扬起脑袋,眼尾微挑,顿了一顿,唇角噙着狡黠又促狭的笑,突然抬手用指尖缓缓地拂过他的唇瓣,触感微凉,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撩拨,只道,“也不知道是谁吃起醋来不由分说地便闯进女儿家的闺房,做了那等逾矩之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倒和我讲起道理来了?”


    果然,话刚出口便见裴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薄红。


    周边还立着婢女和侍卫,虽然一个个目不斜视,但未必听不见他们说话。


    裴衍颇有些做贼心虚的窘迫,握拳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地提醒道:“殿下慎言,还有外人在呢。”


    李嫣可不在乎这个。


    况且,谁敢竖起耳朵听这些话?


    她心情大好,就想逗他玩,于是又接着说道:“哪有外人?都是我府上的人,嘴巴严实着呢,定不会将裴大人作风不正的事情随意宣扬出去的。”


    裴衍先是一噎,可转念想了想,却道:“我只对殿下一人失态,何来作风不正之说?”


    李嫣便道:“那你脸红什么?”


    裴衍顿时无言以对。


    李嫣眼中笑意更盛,扬起唇角又道:“我懂了,看来有些事只能关起门来做……”


    闻言,裴衍眸光一抖。


    “敞开了门便是说也不能——”


    “说了”两字卡在喉间,话音戛然而止。


    为了防止她再次语出惊人,裴衍竟是当即长臂一收,揽着她的腰旋身一转,以自身为遮挡,径直隔开了旁人的视线,把她圈在怀中,随即不等她说完,便微微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李嫣怔了一怔,脑子里剩下的几句话都被突如其来的吻清了个干净,只剩一片空白。


    裴衍原只打算封住她的唇,浅尝辄止罢了,可唇齿相触的那一瞬,所有理智都在刹那间骤然崩塌。


    他知道自己应该退开,却克制不住地微微收紧手臂,连同呼吸也变得深重,仿佛想让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似的,吻一点点沉下去,从浅啄轻触,慢慢变得深而缠绵,直至呼吸交缠,竟半点舍不得放开。


    暮色渐暗,一吻方休,两人气息微乱地分开。


    李嫣抬眼,便看见裴衍原本浅淡的唇上,沾了她的口脂,又因方才的深吻而浸得绯红,衬得他本就清俊的眉眼多了几分惑人的软意。


    裴衍的目光缱绻似水,抬指轻轻擦去她唇角晕开的那抹艳色,哑声道:“殿下穿这颜色的衣裳,极为好看。”


    话音顿了顿,他望向她的眼睛,暗含期许道,“往后,只穿给我一人看,可好?”


    李嫣对上他的视线,只觉自己险些便要沦陷。


    奇了怪了,这么一个寡淡冷漠的男人,怎么还能有如此魅惑人心的一面呢?


    她一指轻勾起他的下颌,眉梢微挑:“还挺霸道?”


    裴衍垂眼看着她问:“殿下不答应?”


    “……”李嫣佯装思考片刻,便道,“且看本宫心情。”


    裴衍不禁失笑。


    *


    落日西垂,帝王所居住的正殿已是灯火通明。李牧刚接过袁述递来的参汤,浅啜了一口,便听见外头有太监低声通传:“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闻言,李牧动作一顿,掀起眼帘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袁述则是难掩惊讶,面色都变了一变:“这……这太子殿下尚在禁足期间,怎能擅自离宫呢?”


    李牧微微皱眉,并不说话。


    袁述心中暗跳:谋害皇子之事虽未牵扯到太子,但谁也不能保证此事背后定然与他无关,只不过是有无实证罢了。


    朝野议论纷纷,太子身处风口浪尖之际还胆敢无诏离宫求见陛下,究竟有什么打算。


    袁述自然不敢深想。


    只见李牧沉吟片刻,便道:“宣。”


    袁述眼光微微一闪,接过李牧手里的汤盏放至边上,自己也退至一旁。


    不多时,李显躬身入内。一进殿中便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而后伏身不起,声音沉敛:“儿臣有罪,未经传召擅自离开禁所,已是大不敬,还请父皇降罪。”


    李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置可否。


    李显稍顿片刻,才又沉声续道:“只是儿臣确有十万火急之事,这才斗胆破禁求见,望父皇容儿臣奏禀。”


    李牧眉梢微微一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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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近日收到郭砚修密信,信上言道,北乌王已然暴毙,王庭此刻正陷入诸王夺位内乱,消息被严密封锁,尚未外传。”


    他微微抬头,目光笃定,“儿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北乌内乱未平,人心涣散,我朝只需暗中布局,与郭砚修里应外合,便可一举平定北乌,永绝边患。”


    李牧若有所思:“朕记得,他到了北乌之后,是与北乌的三王女成了婚?”


    “正是。”


    “可朕曾下令让郭家满门入狱,处以极刑,郭砚修他还能心无芥蒂,效忠于我朝?”


    李牧看着他,眸底渐深,语气带了几分质疑,“焉知他不是早已投靠北乌,想要诱我军深入,再一举歼灭?”


    李显眉头几不可察一蹙,却仍显从容:“父皇明鉴,郭砚修自知郭家族人罪证确凿,他不敢为罪人狡辩,更不敢因私仇背弃家国。他此番冒险传信,正是想立功自证,只求事成之后,父皇能念其微功,允他归朝,留一条生路罢了。”


    李牧暗自思量片刻,缓缓道:“北乌武力强盛,若真能趁乱一举拿下,的确是千古难遇的良机。只不过你有错在先,朕如何能放心将此事交由你办?”


    他话里有话,李显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是指此前害李嫣坠崖一事。


    此事当时毕竟颇具争议,虽说被推出来顶罪的是张蔺,李牧只斥他御下不严,罚了禁足,但身为帝王,他如何看不明白此中真相?


    眼下要想他重回朝堂,到底还差点形式。


    李显略一思索:“此前是儿臣疏忽,险些酿下大祸,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向皇姐当面致歉,儿臣保证今后定当谨言慎行,为父皇分忧效力。”


    李牧这才稍显满意:“既已知错,今晚便一同赴宴吧。”


    李显连忙再次叩首:“谢父皇恩典。”


    *


    听澜台筑于行宫高岸,台边临水,有微波拍岸。台下空地早已设好晚宴,朱红廊柱间悬起一串串宫灯,烛火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又有丝竹声轻缓绕梁,别有一番意境。


    长案罗列珍馐,群臣依次入席。


    李嫣换了一身湖蓝织金绣鹤宫装,外罩月色云纹披风,发髻正中戴了银蓝琉璃凤凰衔珠冠,凤羽舒展如翼,两侧各有几串珍珠流苏步摇,缀着细碎的银蝶与玉片,既显清冷贵气又不失灵动。


    她款款走入席间,晖晖烛火下,金线仙鹤似要踏光而起,满座的喧嚣便在这一瞬,悄然低了几分。


    才刚入座,李嫣下意识看向斜下方裴衍所坐的位置。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皆是一笑。


    青鸾从另一方向快步而来,不动声色地蹲在她身侧,低声道:“殿下,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私生子的踪迹,不过东北有一处文渊别院,往年陛下来行宫,常与文臣儒士在此谈文论政,只是那里守卫极严,奴婢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靠近。”


    李嫣略一思忖:“找不到,那只能设法”


    忽然,只听太监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席间众人立刻齐齐起身,敛襟垂首,正要恭迎圣驾。谁知紧随其后,又是一声尖声唱喏:“太子殿下驾到——”


    不少人眼底掠过愕然,连垂着的眉眼都微微一动。


    谁也没料到,本该禁足于东宫的太子竟会与陛下一同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