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楹本以为楼照影今晚不会回来了,但当楼照影出现在这裏,她也没有觉得意外。
因为骆辞下午的那条动态不止是分享收到了一束花,实际上微博显示的IP属地已经切换到了她们所在的省份。
而楼照影此刻为了香熏蜡烛特地回来一趟。
往日的片段按捺不住,顺着记忆的缝隙涌上心间,迅速将她淹没。
她记得在君灵酒店那一晚,给她做spa的女士介绍着:“这是楼总最喜欢的一款香熏蜡烛。”
她记得跨年那一晚,楼照影笑着对她道:“我说过,你喜欢的话,以后只点它。”说完还牵过她的手,跟她合力点燃一罐香熏蜡烛。
她记得好多个夜晚,她们都会点燃这个不知名清淡花香的香熏蜡烛,暖黄光晕在空间裏铺开,照着她们缠绵的身影,香气也顺势盈进她们的鼻息。
她清楚楼照影是在敲打她、提醒她、告诉她,就连点燃这款香熏蜡烛的权利,也从来都不在她的手中。
既然如此,她会尊重楼照影作为金主的自由,也会献上作为情人的本分,问:“指套需要带吗?”
楼照影,我够贴心吗?够用心吗?够尽心吗?
窗外的雨声未歇,裹着房间裏的安静,烛火在两人的瞳孔裏摇曳,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有些模糊。
楼照影的回答迟迟没有落下,商楹没有强求,只默默回到床上,再拿过床头的医学翻译书籍像往常一样翻开,将等待的沉默掩进字裏行间。
直到书页翻动的声响划破沉默,室内也才传来楼照影的回复,淡得像窗外的雨丝:“需要。”
楼照影的视线从窗面上的身影上收回,她缓缓转头,左臂搭在沙发上,朝商楹牵起一抹温和的笑:“我不确定她会喜欢哪一款,你帮我选几款不一样的吧。”
商楹盯着书上的单词,听着她的回应,目光不自觉失焦半秒。
她很快回神,抬眼对上楼照影期待的眼神,脑袋点了点,毫无波澜地回:“好的。”
落下这话,她静静地放下书,来到一旁的床头柜面前弯腰。
长发如绸缎般自然垂落在两侧,恰好遮住她发沉的神情,她拉开抽屉,看着裏面摆满的指套盒,小幅度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很认真地为楼照影选起来。
指套本就是消耗品,在她们这裏的消耗速度尤其快,楼照影不止会适时补给,还会
换着款式。
颗粒的、玻尿酸的、冰感的、爆珠的、草莓味的……
心口胀到发痛,但可能是过去这些时日以来,经历这样的时刻实在是太多,所以商楹的表面极为平和。
她修长的手指拆解着新盒,再利落地撕下一枚指套,动作熟练。
末了,她还特地腾出一个盒子,把选好的五枚指套细心地放进去。
只是在给盒子封口之前,她的指尖一顿,迟疑片刻,还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人,声线似在说寻常琐事:“五枚,够了吗?
自始至终,楼照影都看着她的身影,看着她指节灵活地翻动包装,看着她毫不在意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落在膝头的右手悄然握紧,指节都泛着浅白。
这会儿面对着商楹再一次的“关心,她顺势颔首,还笑了笑:“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班,不宜太晚。
“好。商楹回得干脆,指尖按紧盒口的封条。
明明这个盒子很轻,可落在手裏却分外沉甸,她拿着盒子走向楼照影,与此同时,楼照影也松开紧握的手,徐徐起身。
等面对面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的空气更为沉闷,商楹平视着眼前的人,平稳地把盒子递出去:“给。
她也对楼照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砖,祝你今夜愉快。
楼照影接过盒子,盒面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凉意透过指尖漫进心裏。
她的目光在商楹的笑容上顿了顿:“谢谢。
“不客气。
商楹眼睫扇动,慢慢吐出对她们而言都熟悉的五个字:“是我该做的。
这五个字落在空气裏,没有重音,也没有情绪。
却像生锈的尖锐利器狠狠擦过黑板,那阵刺耳又磨心的声响瞬间刺得楼照影的神经都跟着发紧。
她没再回应一个字,脸色沉静地弯腰取过茶几上备着的香熏蜡烛盒子,起身时脚步没作停留,肩头与商楹的肩擦过,两人的发丝也短暂相触,又迅速分开。
背对着商楹,她的脚步没有犹豫,很快便出了主卧。
门关上的轻响落在空荡的房间裏,似有回音。
细雨绵绵,夜色水雾朦胧,商楹看着窗面上她的浅淡轮廓。
她定在原地,有些忘记怎么呼吸、眨眼,胸腔被酸胀填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挤不进去。
不知道僵立了多久,等雨丝在窗面积成细流,她的身影越发模糊,她才
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是回到十八岁那年夏天掉到桥下,而溺水得救的她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
她急切地、贪婪地吸着氧气,胸口也随之剧烈起伏,眼眶在这急促的呼吸裏,蓄起一层浓郁的湿意。
睡衣很薄,她抬手按在心口,她能清晰感受到心脏狂跳的触感,而这频率快得像是要撞破她的肋骨,像是想将她整个人撞得四分五裂。
现在不是春天吗?月湖境不是一年四季恒温吗?
但为什么她此刻好像身处凛冬的雪地裏,冻得她浑身发冷。
她紧咬着唇,没让哽咽声洩露,眼眶早已被水汽蒙住,她看不清视野裏的一切,唯有楼照影点燃的那罐香熏蜡烛的光影还在摇曳,火苗映进她湿润的眼底。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上坐下,探出手去感受火光的温暖。
火光在她的指缝中穿梭,眼泪比正在下的雨珠要大,不是轻飘飘的滚落,而是一颗一颗重重砸在地面上,在地板上溅开。
半晌,她蜷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哽咽声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跑,泪水像蜿蜒的溪水顺着手腕往下流,袖口逐渐被浸湿。
还是该庆幸,对吗?
庆幸楼照影没有把人带回月湖境,庆幸楼照影没有提出终止这段关系,庆幸她还有点为楼照影准备指套的用处。
窗外,浓稠如墨的夜幕沉沉凝着这一切。
它的视线悄然一转,缓缓落向正在路上疾驰的一辆黑色奔驰。
车灯劈开黑暗,光痕转瞬即逝。
空着的副驾上歪斜地躺着被楼照影用力揉皱的指套盒子,她握着方向盘,面色冷得像覆了层寒霜,侧脸线条绷得极紧。
半小时后,轿车停在君灵酒店,她敲响骆辞的套房门。
……
一夜过去,昨晚的春雨停了。
但天空被厚重的云层压着,阴沉无比,不见往日的阳光,整座城市都是潮润的。
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商楹怔了一会儿,再脚步轻缓地来到浴室,而后,抬眼撞见镜中自己的模样:眼下的淡青若隐若现,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眼裏也是掩不住的倦意,整个人的气色可谓是差到极点。
她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只是洗漱过后憔悴感也没有减少半分,她清楚这样实在是不方便去上班,于是今天在出门前比平时多了个用化妆品遮底色的流程。
她向来擅长僞
装情绪,哪怕心底翻涌着再多波澜,面上也总能维持着平稳,心情就算再差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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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
见到易管家和松柏,她也照常打着招呼,语气平和,眉眼间看不出什么异样。
来到公司,她更是敛去所有私绪,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不过她把那个浏览器的新闻推送功能给关掉了。
下午,一场细雨打在半梦出版社的小楼。
办公室光线明亮,可外面却像是快天黑了,乌云黑压压的,密不透风,像是想吞掉这座城市。
郭燕手头的工作不算多,这会儿正翘着腿,拿一次性筷子夹着薯片往嘴裏送。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还是忍不住吐槽:“这雨昨晚几点停的来着,怎么又下起来了。
商楹坐在她旁边看着电脑上的稿件,没转头看她,很平淡地给出答案:“凌晨三点多停的。
“这么精准。郭燕滑着椅子凑近了些,“昨晚熬夜做什么呢?
商楹睫毛颤了下,微微笑着:“只是睡前看了眼天气预报。
“好吧。郭燕顿觉没趣,又滑着椅子端正位置,继续吃着自己的黄瓜味薯片。
同时又刷新着手机上的热搜,和另一侧正在摸鱼的编辑聊起来:“诶,小玻,你有没有看这两天热搜上的骆辞和一个女总裁的事情,还别说,给我一个直女都嗑到了。
小玻闻言来劲了,笑着附和:“主要是这两人长得就很配吧,我刚看了骆辞的微博小号,昨晚她们还在玩扑克牌,背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酒店,你说要真的是爱情的话,同性这层身份是不是可以做遮掩啊?爱情也可以说是友情……说着,她的余光注意到商楹站了起来,走出办公室,她看了眼,又继续进行着话题,“现在双女主出版的行情似乎还行,我们出版社之后要不要考虑……
商楹不想听同事们聊起跟楼照影有关的事情,她避开人群,独自来到走廊尽头,静静看着院子裏被细雨捶打的那棵树。
叶片积着的雨珠越来越沉,终于承受不住微微下坠,而她的眼眶干涩,相比起昨晚的汹涌泪意,此刻却没有半点想流泪的感觉。
雨声和脚步声也都从感知裏褪去,只剩她和对面那棵树,在各自的沉默裏对峙。
这时,身侧响起一道温和的女声:“商楹。
是程季言的声音。
商楹转过头去,看见她站在旁边,思绪逐步回笼,有些疑惑地问:“程
老师,今天来到社裏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是你们社长邀请我来的,商量之后的营销方向。
程季言回答完毕,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向对面的那棵树,笑着道:“我也很喜欢看树,因为树会拥抱每一个抬头看它的人。树很神奇,向上生长,生生不息。繁茂的时候能挡住日光,只剩枝丫的时候,你看过去,又像是天空的血线。
商楹失笑:“程老师,你好会形容。她慢慢说,“我名字裏的‘楹’字就是来自于蓝花楹树。
“能猜到,也很适合你。
商楹适时结束聊天,她对程季言微微一笑:“我进去工作了。
“好。
程季言像是忽而想起来一件事情,她也笑了笑:“对了,商楹,昨天小条来接我的时候拍了张我们的照片,需不需要发给你?或者,我能发给我的朋友吗?我觉得那张的我们拍的挺好看的。
“我不需要,谢谢。
至于后面那个问题,商楹对程季言很平静地道:“程季言,如果你想和我的关系和平一些,还请你不要发给楼照影。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楹呜呜呜
今晚没有加更游戏了哈!但也要留言!
准备一会儿九点在抖音直播一下~~~
抖音id:是一只花夹子(晋江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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