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无奈摇头,“没人管着你,就叫你越发皮赖了。”
燕绯笑嘻嘻地挤开了鲁修齐,去晃刘太后,撒娇说:“这不是有娘娘您管着嘛,臣女就爱听娘娘您管教。”
刘太后叫姜御长去宣太医过来,对燕绯说,“叫太医给你看看,好好调理着。你管好了你自己,也少受苦。”
燕绯说着知道了,拿出了北燕王的信与柳阁这些时日的行踪,说:“臣女有事要报娘娘。”
刘太后把两封文书看过,沉默了片刻。
“娘娘,”燕绯说道,“上一次,我听着王叔话里的意思就不对,这一回陛下非妘少主不娶,怕是当真挑了众诸侯不臣之心了。柳世子集会诸国质子,不是一个好兆头。”
刘太后问燕绯:“你可知他们集会上说了什么?”
燕绯摇头,“软玉楼是烟花之地,我去着不便。想来柳世子也是防备着我,才故意选在了此处。”
燕绯试探着问刘太后:“难不成,当真要给陛下娶一位公主来,安抚诸侯王?”
刘太后看着燕绯,问她:“若当真要给陛下立后,你觉得选哪一位为好?”
燕绯想了想,答道:“杭公主。”
“为何?”
“因为杭公主大约也不愿嫁陛下,”燕绯狡黠说,“杭公主一门心思回海齐复国,怎会甘愿被困后宫?只是不知,妘少主退雁拒婚,杭公主又要拿什么由头拒婚了,难不成,会与柳世子私奔?应当好玩,臣女想看。”
鲁修齐皱眉驳燕绯,道:“燕公主此言不妥。”
燕绯翻他一个白眼。
刘太后对鲁修齐道:“你这就认真了,听她胡说,这鬼丫头逗闷子呢。”
说罢刘太后敲了燕绯一下头,笑骂她,“与你说着正经事,你却与哀家玩笑,没个正行。”
燕绯揉着脑袋笑哈哈地,说,“看嘛娘娘,您要臣女推举,臣女推举了,您却打我,没有这个道理!”
“你这一张嘴呦,”刘太后捏她脸蛋,“伶牙俐齿,都是你的话了。”
燕绯玩笑一回,正经了说,“没有大婚亲政的陛下,才是好陛下。”
一句话,道出了刘太后的心声,刘太后点头,道,“可不。”
包括鲁修齐,都知道,若陛下亲政,慈华宫的好日子,就算到了头。
“依臣女愚见,”燕绯不说笑了,“诸侯国早有不臣之心,不过是拿着什么‘古制’做幌子。陛下的后位只有一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却有几十个,哪里够分呢?不过是个由头。便是陛下如他们所愿,迎娶了公主,他们一样还是会寻出来借口,生出来风波。”
刘太后点头,“正是。诸侯之患,百年矣。前朝便为诸侯起乱所亡,今若不慎,恐复其辙。”
鲁修齐心底一动,说道:“禀娘娘,臣有一策。”
“你且说来。”
鲁修齐瞟了眼燕绯,道:“推恩令。”
燕绯递话问:“何为推恩令?”
“削藩之策。”鲁修齐说,“诸侯王一国之君,却有诸子甚多,何不使一分数,再分众,分而化之?”
鲁修齐细讲推恩令,刘太后与燕绯都听着。
刘太后听着点头,想了片刻道:“或可一试。”
“娘娘三思。”燕绯说道,“此乃险策。”
鲁修齐驳燕绯道,“燕公主莫不是忧心北燕因此势弱,没有了母国依靠?公主放心,您有娘娘的宠爱,何须挂记北燕?”
“鲁大人,有话直说,夹枪带棒是什么意思?”燕绯面色不悦,道,“我一心为娘娘着想,鲁大人却在这儿给我上的什么眼药?你此计是不错,可也别把诸侯王们当傻子!万一逼反了诸侯王,你要带兵北伐北燕南征淮南?鲁大人可莫做纸上谈兵的笑话!”
“别吵,你两个都有道理,就不能好好的说?”刘太后头疼燕绯与鲁修齐争宠,是大事也掐小事也掐。燕绯与鲁修齐,一个手心一个手背,刘太后头疼她两个掐架,却也因他两个掐架,才放心。
燕绯说:“娘娘,臣女觉得,这事儿得三思。”
鲁修齐则道:“诸侯国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不先发制人,必受制于人。”
刘太后停了一会儿,忽然说,“燕绯,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渲儿?”
燕绯恍然才觉,刘渲竟不在宫里,“臣女这几日疲懒,没有出门。渲儿也没进宫吗?”
“是啊,那丫头,有些时日没有进宫了,哀家不传召,她就不来了。”刘太后道,“你去替哀家瞧瞧她,若是预备着嫁人,叫她爹娘来给哀家说一声,大喜事,哀家总要给她添份妆才好。”
“您是……”燕绯疑惑了下,懂了,点头说,“是,臣女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鲁修齐不知道卫国公与车骑将军两家的眉来眼去,燕绯又对他翻了个白眼,“哼。”
叫刘太后又敲了她一下额头,嗔她说,“你可有点正行吧,鲁大人比你年长,放尊重些。”又对鲁修齐说,“燕公主是王女,你也要礼待她。再叫哀家听你刺挠她,莫说燕公主不饶你,哀家也不饶你了。”
鲁修齐听明白了刘太后的袒护之意,只得向燕绯低头。
宁希513年,三月初六,卫国公府与车骑将军府议亲落定。
刘太后封刘渲为福仪郡主,以公主礼嫁卫国公府,卫国公携子入宫,叩谢刘太后恩典。
卫国公入宫谢恩的那一日,刘太后与卫国公密谈许久。之后,卫国公拜大司马,重掌大雍天下兵马。
趁着这一日,燕绯换了沈飞的行头,去了青石书院。
沈飞寻常不管青石书院的事务,偶尔几次请问白先生帮忙,也多是沈圆沈周代呈书信。
问白先生诧异沈飞亲至,亲自迎出,沈飞见了问白先生,客气道:“本是学生来拜访先生,竟叫先生相迎,折煞学生了。”
“沈小友客气。”问白先生对沈飞的印象极好,起初还觉沈飞一介商贾,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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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是铜臭气,不堪与之为伍。确实这两年京里的一件件大事,从码内阁平抑粮价、到雪桃秋试为寒门子弟铺路、再到上林苑刺杀案护驾、为陇右灾民伸冤,问白先生看到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少阁主心中的大志向,心底敬服。
问白先生亲自引沈绯在书院里走了一圈,看着学子们埋头苦读,沈绯点头,说:“青石书院,先生费心了。”
问白先生笑道:“教书育人本就是老夫毕生所求,能把这些个孩子教出来,老夫死而无憾矣。”
“学生此来,是有一事要与先生商议。”沈绯说道,“可入内室一叙?”
自无不可,问白先生道,“请。”
问白先生引沈绯去书房,沈绯屏退了书童,又明沈周门外把守。
问白先生见沈飞如此郑重,也凝神了问,“何事使少主如此郑重?”
沈绯叹了一声,道:“不瞒先生,码内阁要从帝都撤出,青石书院大约也要关了。先生这两年为书院呕心沥血,学生钦佩,只是还需累先生暂出京避祸,学生惭愧。”
问白先生吃了一惊,追问沈绯:“此话当真?出了何事?”
“虽暂无事,”沈绯说道,“确实不日便起风波。码内阁树大招风,须得避一避风头了。”
问白先生追问,“少阁主何以断未至之祸?”
沈绯不多言,只道:“先生信我。”
问白先生道,“青石书院行得正,坐得端,老夫便要看看,什么祸事能累及书院。”
沈绯说:“先生岂不闻‘文字狱’?先生著书立说,著作等身,随便翻出几段字来,牵强附会,深文周纳,又有何难?”
问白先生正色,沉声说道,“若如少阁主所言,老夫更要与之一辩。恐小人构陷而奔,岂非同临阵畏敌而逃?此非君子所为,老夫不耻也。”
沈绯皱眉。
她知道问白先生名士清高,却没有想到他这么清高。忽然觉得,原本过来说一声递个话儿的事情,竟有些棘手了。
“先生,”沈绯觉得问白先生还不知此事严重,索性与他点明,严肃道,“刘侯已倒,码内阁没有了靠山。苏相欲吞码内阁豪产构陷于我,民不与官斗,码内阁只能避其锋芒。青石书院也必不能独善其身,此事牵连甚广,请先生惜命。”
哪知问白先生听了大笑,摇头说,“原来如此。多谢少阁主,少阁主爱惜学子性命,自可命学生避祸,老夫不会阻拦。但老夫不会走,老夫在,青石书院在,文人风骨便在。文人之风骨,畏天、畏地、畏圣人言,独不为权势所折,不为权势所辱,更不可为权势所吓。”
“问白先生……”
“少阁主不必再劝,”问白先生殷殷道,“老夫知道,少阁主是有大志向之人,青石书院是天下寒门学子的风骨,书院初立便失风骨,以后,就立不起来了。便拿老夫这一身老骨头做书院风骨的第一块基石,是老夫之幸,此生正是圆满了。”
沈绯问,“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