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残酷。
今日之后,想来轩济,也恨透了她。
妘绯心底难受,忍不住想哭,忍不住眼泪簌簌地掉。
——这样心底酸涩难受的感觉太陌生,前后两世,妘绯都没有体验过。
“好了,”刘太后拍拍燕绯,道,“难受就哭吧,哀家懂你。只是今日哭过了,明日就该醒了。哀家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该做什么。”
燕绯哽咽点头,“嗯。”
连夜里传来了太医,好在是着凉低热,烧的不高,太医开过药,燕绯喝了发了汗,脸色好了许多。
这就折腾到了半夜,刘太后留燕绯宿在了宫里,第二日才回燕公主府。
听说了宫里发生的事情,十二卫都聚在了燕公主府里,见燕绯回来了,七嘴八舌地问她。
“我没事。”休息了一夜的燕绯面色冷肃,冤有头,债有主,小公主从来不是个吃闷亏的脾气,昨日受的委屈,她一定得讨回来。
“沈圆,”燕绯命道,“去给鲁修齐传信,叫他动作麻利点,告诉他,沈少阁主的耐心,不多了。”
看着燕绯冷硬的面容,十二卫噤若寒蝉,知道这一回少主她动了真格,沈圆应是,不敢多言。
燕绯着了凉,许是因着生病,她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断断续续低烧几日,咳嗽也有些重。休养好几日才渐渐转好。
二月十五的时候燕绯去了归尘寺,代刘太后进香。
归尘寺在栖鸾山南麓,几十年前寿安公主拒婚剃度,始建此寺,一直以来,都是皇家的供奉之所。直到五百年后随衣冠南渡,六百年里,这一座寺院,落发了许多公主。
大雄宝殿庄严,燕绯进了香,听了早课。只是蒲团上叩首的姑娘虔诚的神色下,不知是发呆还是在发愣。
听主持颂罢一卷经,有比丘尼来请燕绯,说:“师父请您过去。”
师父是寿安公主。
山里的空气比山下更清凉湿润,带着清晨未散去的露气。越发明亮的晨曦驱散了山间的雾岚,鸟鸣啾啾,这一日也是个好天气。
比丘尼向燕绯道一句“请施主稍后”,叩了后院禅房的旧门。不多时,比丘尼退出来,合十对燕绯说:“施主请。”
燕绯颔首,踏进了禅房,比丘尼关上了屋门。
禅房里青灯古佛,寿安公主灰衣木簪,她上了年纪,长年礼佛,神色舒展,慈眉善目。
寿安公主看着燕绯,请她坐,斟茶说:“小妘儿从前最爱我这里的茉莉茶,每每上山,总要搜罗一罐子带下去。你若喜欢,也带些。却是话说回来,你生的,不像你母亲。”
从前淮国公府里的两姐妹,时常随她们的母亲松原郡公妘婳来归尘寺礼佛。两个小姑娘,姐姐温柔娴静,妹妹活泼倔强,寿安公主很喜欢两个孩子,称姐姐为“大妘儿”,妹妹为“小妘儿”。妘婳曾请寿安公主为两个孩子批命,寿安公主看了,说:“妘氏女自有天命,非我等可妄言。”妘婳懂了,叹了口气,说:“不知是福还是难。”
妘绯生的自然不像她的母亲,她的相貌同上一世一模一样,这违背了遗传规律。正因如此,她坚信这个世界是个全息虚拟的世界,是世联造出来的数字宇宙,除了她自己的意识,所有人全是NPC。
虽然那个沉默如金的系统给她说不是,每一次都纠正她不是,但妘绯表示她不信。
bug太多,她不瞎,也不傻。
洁白的茉莉干花冲开,在茶盏里打旋,满室都是清馨的香气。
燕绯在寿安公主面前坐下,说:“母亲说,若是寻到机会,来看一看您,替她向您问一声好。”
寿安公主含笑说:“都好。”又问,“你娘在北燕如何?”
当年妘二小姐执意去北燕,愁煞了苏老丞相,甚至把寿安公主请来劝过,也没有用。
燕绯妘绯把她娘的近况说了,问出她心底许久的困惑,“您说,我娘她图什么呀?”
“你的姥姥与老丞相都说过,百年内,若朝廷不能扫荡六合,大雍将必再陷诸侯纷争的乱局。”寿安公主说,“但妘氏的祖训,妘氏女闭关自守,不得干政,是铁律。故松原妘氏不可与众诸侯联姻。你娘若要嫁北燕,必得弃妘氏女的身份,这是她的选择。”
“可我觉得不值,”妘绯托腮说,“也没见我那个父王对她多好。”
寿安公主摇头说她不懂,“你娘与北燕王青梅竹马,从前常在归尘寺的后山上幽会,他两个感情的确是好,当年你的父王就要……”
看吧,浓浓的系统设定bug味儿又来了。妘绯她真的看不出来一点“感情好”的样子,觉得不是她眼瞎,就是她娘和这些NPC都眼瞎。大约就是数字宇宙的问题,总会出一些BUG,比如强给某些奇奇怪怪的剧情设定,但所有人就是能瞎子一样看不见,就像她娘和她爹。类似的还有那个“妘氏女闭关自守不得干政”的“祖训”,还有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元老会”,想想就奇葩。但这不能细究,一个bug是bug,一群bug是work。究的多了,容易引发新的BUG。
妘绯还不想在她任务完成开启地下三层之前让这个世界崩掉,姑且接受这些个设定稀里糊涂地过吧,毕竟只是个背景线,不在主地图。
妘绯撇了下嘴,寿安公主就知道燕绯不信,但出家人讲究随心自在,没有再讲下去。
燕绯咳疾未愈,不时会掩袖咳嗽几阵。寿安公主问她,燕绯说:“没什么事情,只是前几日淋了雨,着了凉。”
寿安公主听了,也交代燕绯惜福养身,倒与卫国公有些像了。
“阿弥陀佛,”燕绯笑道,“都说公主您出家清修不问世事,我却瞧您不像六根清净出家人,像是避世躲红尘的老祖宗。”
寿安公主默道了声罪过,说:“妘少主心中无佛,不当妄言佛号。”
燕绯点头,说:“那公主便是心中有佛,何处皆是菩提树喽?”
“你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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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脾性倒是是像。”寿安公主道,“一样的伶牙俐齿,百无禁忌。”
“不像不像,”燕绯忙摇头,“我可不会像我娘那样想不开,困在北燕的后宫里没个头。”
寿安公主笑了下,道,“不是时候。”
燕绯觉得不会,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控。她娘那样的恋爱脑真的是……太可怕了。
燕绯觉得那日刘太后的那一席话放在她娘身上,也挺合适的。
“太后差我来此,是要探一探您的态度。”燕绯说起了轩济立后的事情,道,“娘娘想知道一件事,您心里属意谁,会不会举荐新后人选。”
寿安公主挂名着大宗正,开国皇帝的亲妹妹,小皇帝的姑祖母,天底下两个半的能骂刘太后的人之一。
寿安公主问燕绯,“听说你退了陛下的雁?”
燕绯说是。
寿安公主又问:“隐太子呢?”
“楚山先生不会管,天塌了他也不会下山。”燕绯说,“七年前我去磨过他十天,磨破了嘴皮子也不为所动。这等事情,实在扰他老人家清修。”
放着摄政王、甚至皇帝都不愿意做的楚山先生,只想着游历山川著书立说,增补《曦含笔记》,哪儿有心思理会这等闲事?
寿安公主摇头叹息,那一声叹息里,是对整个同心时代的叹惋。
“楚山先生不管,也是好事。”燕绯说道,“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陛下亲政只差一步。若他能放下执念自然最好,想不明白,我不过是费些功夫,推他无后亲政,未尝不可。”
好大的口气。
自古至今,大雍前后两朝从未有无后而亲政之帝王。
寿安公主说:“不合古制。”
燕绯笑道:“今非昔比,陛下有我。”
“你待陛下……”寿安公主顿了一顿,想起来了问,“他可知你是妘绯?”
燕绯理所应当地说:“他不知道。”
寿安公主道了声佛号,“孽缘。”
雁羹事件后,这几日绿夏红秋几个轮番在燕绯耳边说“孽缘”,连楚回来她府里都得问她一句“图什么”,燕绯已然听得麻木。
大家不能理解妘绯自己找虐的荒唐,妘绯觉得她好好的一个人,和数字生命NPC谈婚论嫁才是荒唐。任务归任务,她还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
寿安公主摇头。
燕绯不指望这些NPC能理解她。
寿安公主也不指望燕绯一个十三岁的早慧孩子能真的懂感情。
“慧极必伤,”寿安公主与燕绯说起了杭郡公主,意有所指地道,“望少主早日明悟,回头是岸。”
燕绯想了一下才明白,“杭郡公主”指的是楚山先生的生母杭皇后。燕绯心道这个世界的架构可真细节,历史背景翔实,不知道得跑坏多少个服务器。怪不得要用一整个卫星链做基地,外围密密麻麻全是核电站,就为了供给维护这个“盘古计划”,手笔也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