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对她说过什么……说过……
瑶瑶闭上眼睛,试图回忆:“我当时很生气,就冲过去了,然后把小柳树揍了,还让他们以后别招惹我,后面……对后面柳絮姐姐让我道歉,不对,柳絮姐姐是后面让我道歉的,也不对,道歉之前……好像小柳树也踩过我的手……”瑶瑶声音越来越急,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东西绕成了一团。
她本想仔细把这个事情和师父说一下,但是当意识的灯照亮一刹那,更多的疑问就源源不断从里面冒出来。
比如,她是先召唤鹿群才被小柳树踩手,还是先被踩手召唤鹿群,在此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哦对,是他们说师父会离开。
不对,是听到师父会离开,她才召唤鹿群,还是召唤鹿群以后她才听到他们说师父会离开?
瑶瑶觉得记忆似乎分了许多的岔路,鹿群、师父、柳絮姐姐……都有不同的解释,让她组合不出一个完整的叙事。
师父拉着她,也不催促,似乎是给了她充足时间回忆。
可是瑶瑶却依然觉得自己完全没办法回忆,她此刻完全还原不出当时的次序,只能着急看着师父,心中涌现出一种慌乱自责,让她声音都有些结巴:“师、师父……我想不起来,我完全记不得顺序了。”
明明才发生,但是她居然记不住细节,而且越想回忆越记不起来,越来越着急,觉得自己此刻似乎踩在什么丝线上,整个人都要绷成细细的一条。
然而,也就在此刻,她忽然心中一松,像是天空中降下一片濛濛细雪,覆盖上汹涌的深海,也盖住了底下的庞然大物,忽然,她不着急也不难过了,而是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像躺在石头上的苔藓,也像是冰封的河面,周围寒凉一片,但是它却安安静静,懒懒散散躺在了那里。
那像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汹涌的流水,她想要伸手的时候,只能触碰到一层的薄冰。
至于冰下的深海……算了,不重要,不要去想。
瑶瑶忽然就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划过而的风都带了一点记忆里熟悉的潮湿,那是在天欲冷未冷之时,她小时候和大家一边上课,还听着小妖们讨论人间的春节,让仿佛让她触碰到那抹遥远和温暖的热度,她甚至想在心底打瞌睡:“算了,”她摆了摆手,是这么想,也是仿佛是真心这这么觉得,这层濛濛戏谑如同网一般盖下来,既隔绝了底下的庞然大物,也在上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碎冰,只要不用力踩踏,就让她感觉熟悉但安心的寒意,“现在想想也不那么重要了,算了,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
说完,她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过了一会,方才转过身,对着面前的观执,仿佛真的已经彻底没事了一样,还对着他扬起了笑容:“对了师父,晚上我们吃什么呀?”
“……”
*
深夜,瑶瑶已经睡下,观执走出门外,却还在回忆先前瑶瑶的话。
从开始教她“势场权”开始,这朵花的想法和做法总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直到后面听到了她和柳叶的对话,方才发现他这小徒弟这么大一个心结。
是怕他不要她了吗?
但是她是自己唯一的弟子,他一言九鼎,自然不会如此,但她若是执念在此,对修行不利。
但是想起他这小徒弟“蒲公英就要被风吹”的壮举,他已经知道含蓄说了她听不懂,所以这次才想直接问出来,想要她不必因此感到恐惧,他后面说了那么多,也是想要她直接说出那个“恐惧”,那他也就顺理成章帮她解决这个心魔。
可是,就在她马上就要说出来的那一刻
——这朵花居然就直接缩了回去!
一想起她后面居然再问他晚上吃什么,观执就有些无奈,这简直就像是一碰就快速缩回的含羞草!
他伸手碰碰从翠绿天空上头落下的气根秋千椅,那是她自己扎的秋千,但是气根太重,她推不动,也是徒有个样子。
观执摸着秋千的时候,就忍不住,难道是他做得还不够多,她对他还是不放心吗?既然如此,要不……就给她做一个真正的摇椅?
那到底给她做一个可以荡秋千,还是只能晃悠的,秋千有点危险,还是普通摇椅吧。
他正下了决定,榕树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瑶瑶她不知道,老夫可是看出来,白天拿回,上神你分明是等着她‘报仇雪恨’,方才‘姗姗来迟’,”伴随夜色里的湿气,榕树树叶就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还有,别碰老夫的根系,痒。”
观执就笑了笑,暂时收了手,他回头看着房间,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可以依稀看到里面的布置,他这个小弟子,还在房间里摆了软垫,还真的养了兔子,之前玩了好久,想来这会是睡着了。
“我只是想要她说出来,”观执这下没有去碰气根,轻轻碰了碰她扎秋千的麻绳,“若心有魔障,对她修行不利。”
“话不能这么说,”榕树没有人形,但是簌簌的叶声仿佛就是在高深莫测的摇头,“那只是还没有到那时候,你们神仙历劫也要准备到位,此刻她说不出来,或许也是好事。”
观执声音不置可否:“榕仙似乎从不干涉此间生灵?”
“活得久了,见得多了,潮涨潮落,云起云灭,顺其自然便是,”榕树的声音在森林里伴随着亘古的嗡鸣之声,仿佛从远古传来,“上神放心,瑶瑶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观执微微垂了垂眼,心中却闪过一刹那的困惑,明白什么,总有一日她会明白自己不会“抛弃”她吗?但是这个念头一出,他仿佛想到她这小徒弟或许就会睁着一双纯良且无辜的眼睛问他。
——抛弃是什么样呢,一直和我在一起不叫抛弃呢,还是一直是师父的徒弟才不叫抛弃呢?
虽然之前他确实是想引得她说出这句话,然后给她保证,但是此刻,随着这个问题出现,却把他自己弄得一懵。
……若是瑶瑶真的如此回复,那他到底可以保证什么?
“上神给她一些时间吧,”榕树轻轻叹息了一声,“瑶瑶是从远方吹来的种子,或许本就不属于无尽森,她要如何扎下根系,如何长出叶脉都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偶尔浇浇水,耐心等待便是。”
*
今日的榕爷爷似乎投下了更多的阳光,照在身上时候暖洋洋的,周围的绿似乎也比往日里更加清透明亮,像是笼罩着一层滤了光的膜,看起来温柔又和煦,像是在飘摇的薄雾。
柳絮姐姐他们还没有来,瑶瑶视线就开阔了不少,可以一眼看到原先后排的小妖。
他们正在掩着口说些什么,可是当瑶瑶目光落上去的时候,他们又快速挪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如此过了好一会,瑶瑶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今天来上课的小妖怎么有点少,是都请假了吗,怎么那么多,难道最近是什么日子?
要过年了,都出去买年货了?
瑶瑶有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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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正想问一问师父,前面就回来一个熟悉的花,定睛一看,正是那另外一株蒲公英。
她模样也有些紧张,快速瞥了她一眼,之后就对着师父垂下头,她没有入座,也没有开口,就静静站在那里。
师父把手里的卷轴一收,似乎预料到什么一样,直接平稳对蒲公英开口:“说。”
蒲公英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把脑袋埋得更低,但声音却已经瓮声瓮气出来:“其他……其他都请假了,柳絮姐姐让我和老师说一声……”她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他们身体不舒服就不来了。”
说完这一句,她又像是害怕什么,匆匆跑了,直接消失在林子尽头,瑶瑶看着这个场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么多人都不舒服?是都冻着了吗?”
师父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上也看不出什么,他只是放下手中卷轴,目光定定扫过此刻此刻仅仅在场的一些小妖:“你们所想如何,我不强求,若有谁想离开,此刻便可以走了。”
众妖相互看了看,却没谁起身,最后还是一只蝴蝶妖怯生生开口:“学生一心修行,并无他意,还请老师莫怪。”
师父便平平静静“嗯”了一声,然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拿起旁边的卷轴。
瑶瑶之前见过,这个卷轴似乎是从天上飞下来的,直接落在师父手里,她看不到上面的字,可是却能感觉到上面传来蓬勃庄严的灵力,就像是编钟荡开韵律。
此刻,师父手一动,就从这个卷轴里拿出了一些红艳艳果子,然后就放在她手里,在她困惑的眼神中,平静吩咐:“把这些分出去,一人三份,吃完一个以后就可以继续上课了。”
这些果子就是瑶瑶平时吃的灵果,师父说她体质需要这种,瑶瑶知道这些大概是好东西,但是看到接到果子小妖挨个眼睛亮得就像元宵的灯笼,才对这个“好”有了切实的概念。
他们接到以后,就对着师父千言万谢,但是师父只是淡淡开口:“后面几节课需要耗费大量灵力,这些灵果算是辅助,不可因此依赖,尔等需要谨记。”
交待完之后,他也不再此事过多停留,而是很快上起课来。
而因为这次来得小妖少,师父指导起来也快很多,这节课结束很快,看见他们喜滋滋抱着灵果离开,瑶瑶却低着头,有些困惑:“师父,有些……好像是故意留下来的。”
瑶瑶后面已经看出来了,所谓的有事怕不是真的有事,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是想来是昨日因为她的原因柳絮姐姐生气了,所以她不来了,其他妖自然也跟着不来。
但是她明明记得,留下来一些小妖有些也和柳絮姐姐交好,既然柳絮姐姐是故意的,师父为什么还要给她的人果子?
师父就笑了笑,看着众妖离开,他方才淡淡开口:“你觉得桃花妖如何?”
桃花……瑶瑶思忖一会,想起过往的恩恩怨怨,只能评价:“脾气暴躁,但是有时候还……和我挺像的。”
师父抬起头,看着头顶被风吹得窸窸窣窣,左右摇摆的榕叶,他伸手接了一片落叶:“生于一棵树,哪怕一枝之上,落下的时候也是一片而不是一枝,本体尚且如此飘摇,何况他人?”
师父收回手,静静地、沉默看她:“所以瑶瑶,他人不可信,自己也不可信,但正因如此,这句话便还有另外半句,他顿了顿再次接上,“他人亦有他人,他人亦有自己,所以,“不信”可为用,而“信”可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