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时候,阮芒去外地参加了大学同学的婚礼。


    当时大学关系好的几个朋友室友基本上都去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姑娘们在一块儿度过人生中最美好的四年,盛夏过后又匆匆散场。


    毕业之前有个小室友特别爱说一句玩笑话:“咱们下次聚这么齐不会是谁要结婚吧?”


    当时谁都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再见不难,这么多人整整齐齐聚在一块儿确实难。


    几个妹子一商量,索性在外地多留了两天玩一玩,盛情难却,阮芒自然也包括在内。


    夜谈的时候,阮芒作为当初3003唯一的感情小白,没少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当初和阮芒隔壁床,也是和阮芒关系最好的妹子谢诗林,左手拎着酒瓶子打了个酒嗝,右手搂着阮芒脖子,无比惆怅:“呜呜呜连软妹都谈上恋爱了,也不宅了,姐的青春真的结束了。”


    回来的时候阮芒和许够够一趟高铁,因为一块儿买票还是隔壁座,俩人上次见还是在某人庆功宴,仔细算算也有大半年。


    车程不久,隔了两个省,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能到,两个小姑娘都是话痨,凑在一起说个不停。


    聊到工作,许够够兴奋地一拍大腿:“软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时有个小学弟,就是那个在画室画奥特曼大头素描差点把老师气晕那个。”


    阮芒本身是个特摄厨,自己当时手痒也跟着画了两张,只不过没胆大包天贴画室里,所以对这事有印象。


    许够够接着说:“小学弟毕业之后在本市开了家漫画工作室,前几天还联系我说有没有认识的厉害老师能接稿,我一下就想到你了,怎么样,阮老师,要不要试试?”


    阮芒这辈子顺风顺水,唯二算不上滑铁卢的滑铁卢都是和画漫画有关,有时候阮芒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和画漫画这事儿八字不合。


    许够够看得很开,拍了拍阮芒的肩:“我推个好友你俩聊一下呗,聊不好就别搭理,反正咱是学姐,得拿出学姐的威严,是不是?”


    回去之后,阮芒和小学弟简单聊了一下,没想到小学弟这么多年还记得她,小学弟激动地对阮芒说:“学姐,你当年的大头画得简直惊为天人,我惦记好多年!我上次就想让许学姐把你微信推给我的,结果她说你不做这行好多年了,得问问你才能给准信。”


    阮芒清了清嗓子,朝他摆摆手:“低调,学姐入行也没有很多年,别把学姐说这么老。”


    小学弟殷勤地把茶递到阮芒手边,嘴很甜:“学姐貌美如花,看着像十八。”


    冲着他一句十八,阮芒最后定下来一个本子,是个恐怖灵异类的。


    阮芒一直对灵异作品很感兴趣,自己平时没少吃饭,也有点手痒,索性签个短篇练练手。


    阮芒把这个消息告诉裴时樾的时候正在家里赶稿,小姑娘脑门上贴了个白色毛茸茸的魔术贴,小兔子形状的,把刘海给夹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小撮呆毛翘得很高。


    阮芒刚刚侧过脸,嘴边凑过来一块黄澄澄的菠萝块儿,她下意识张开嘴,洁白的牙齿衔住。


    菠萝块被盐水细细浸泡过,吃起来一点涩味没有,也不刺嘴巴,咬一口汁水四溢,清新的果味在口腔里炸开。


    裴时樾垂着眼,看着她小仓鼠似的两腮撑得鼓鼓,卷翘的睫毛扬起,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


    阮芒努力把嘴巴里的菠萝咽了下去,心满意足地舔了下唇,身子往身后的椅背上靠了靠,得意洋洋地吹牛:“姐姐虽然不在江湖上很多年,但江湖上还有姐姐的传说。”


    脑袋上的呆毛还随着动作一翘一翘。


    裴时樾随手拨了拨她的小兔子,一小缕碎发悠悠滑落:“好的姐姐。”


    阮芒眨了下眼:“你刚刚叫我什么?”


    嘴边又递过来一块菠萝,男人平静道:“你听错了。”


    阮芒笑眯眯地戳了戳他的脸:“装嫩。”


    阮芒手里还握着笔,举起来,一本正经地问他:“我刚用数位板的时候特别不习惯,感觉手和眼分家了,不受同一个大脑控制,你知道我是怎么艰苦训练的吗?”


    裴时樾顺着问:“怎么艰苦训练的?”


    阮芒乐不可支,笑得整个人往下滑了滑:“我打了三天的植物大战僵尸,然后就无师自通适应了。”


    裴时樾无奈地把大师从椅子上提溜起来,抱到腿上:“大师。”


    “嗯?”


    “大师的腰好细。”


    “……”


    阮芒一抬手,啪叽拍掉了扣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别闹,说正事呢。”


    面前的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大师锁骨上亲亲啃啃:“我也在干正事,你说你的。”


    阮芒觉得痒,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你们游戏下一次内测是在什么时候?”


    裴时樾抬起眼,手上动作没停:“年后一月,怎么了?”


    阮芒眨眨眼:“我突然想起来一部日剧,叫一吻定情是少女漫改编的,你看过吗?”


    阮芒问完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裴时樾怎么可能像是看过这种甜甜偶像剧的。


    果然,他摇摇头:“没看过,怎么了。”


    阮芒跟他解释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里面有个情节是男主入江直树大学的时候开发了一款网游,然后里面的一个角色原型是他老婆,球拍战士美少女,琴琴。然后他在全球发布会上把琴子介绍给了现场所有人,好浪漫哦。”


    阮芒半跪在他腿上,简单表演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深情款款:“在此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琴子。”


    裴时樾沉吟片刻,轻缓地挑眉:“他们大学就结婚了?”


    阮芒点点头:“对,他们属于非一般性先婚后爱,就是原本就很爱,结了婚第二季更爱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不是,”阮芒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了,“这个是重点吗?”


    裴时樾刮了刮她的鼻尖:“我要是把你做成角色原型了,那全世界不都能天天看到你了,我才不要。”


    阮芒无语地撇撇嘴:“这是什么飞醋!!!我说的浪漫不是这个!!算了,和你们直男说不清楚。”


    -


    年初和年底通常是一年里最忙的两段时间,裴时樾忙着准备年后的最后一次内测,阮芒接的短篇也不是个轻松的活,画了几版都没达到预想的效果,自己又是个龟毛强迫症,索性笔一丢,出来换换脑子。


    阮芒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南方的冬天总是灰蒙蒙,潮湿的寒意像是要渗透进骨子里。


    阮芒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抬手紧了紧脖子上的厚围巾,路边随手拦了辆车,到了写字楼下轻车熟路地上去。


    阮芒后面又来过光合几次,小姑娘性格好,又跟谁都聊得来,在公司很快混了个脸熟,一路走过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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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清一色的“老板娘。”


    纪介抱着保温杯朝着阮芒大喇喇一笑,像朵大丽花:“呦,老板娘又来了,老板应该在办公室呢。”


    阮芒跟他打了个招呼,屁颠屁颠朝着办公室走。


    室内空调温度打得很高,刚进来阮芒就觉得热了,一边走一边摘围巾,等进了办公室带上门,她把棉服也脱了,只留一件毛绒绒的白毛衣。


    第一眼,阮芒还以为办公室里没人,定睛一瞧,沙发上躺着个人,穿了一身黑,只露出半截小臂,脑袋上还搭了条灰色的薄毯。


    阮芒默认在办公室的只有裴时樾,也没细看,这不早不晚的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睡觉。


    黑心无良老板,压榨员工,自己睡大觉。


    阮芒轻手轻脚走过去,蹲了下来,抬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对面没反应,周围寂静一片,只有呼吸声沉沉。


    阮芒感觉有点不对劲了,裴时樾睡眠一直很浅,她半夜翻个身或者爬起来喝口水他都能跟着睁开眼,把她揽回来才能接着睡。


    现在这样沉甸甸的睡眠是他能拥有的吗?


    阮芒低下头,凑近了些,捏着薄毯边边把毯子掀起一个角,下一秒,一声尖叫凭空响起。


    音量不大,穿透性极强。


    毯子底下的人被吵醒了,坐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只手探出来,拨开毯子。


    阮芒连滚带爬往后退,窜到墙边,手在身后撑着墙,退无可退,结结巴巴:“你你你,我我我,你是谁?”


    毯子下是一张生脸,男人拧着眉,看起来被吵醒非常不爽。


    身后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裴时樾,阮芒倏地窜过去,往人怀里钻。


    裴时樾垂下眼,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问她:“怎么了?”


    阮芒慢吞吞地掀起睫毛,仰着脸看向裴时樾,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毯子哥,惊魂未定。


    阮芒头脑风暴,她在想怎么狡辩,毯子哥看起来已经完全醒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人,冷笑了一声。


    毯子哥拎着他的毯子站起来,咬牙切齿:“我特么给你当牛做马,两天就睡了三小时,睁开眼还得看你跟你小女朋友秀恩爱?”


    裴时樾睨他一眼,扣着阮芒后脑把她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看够了?看够了快滚。”


    毯子哥利索地滚了,门在身后被关的震天响。


    阮芒反应过来了,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仰着脑袋问他:“他是你朋友吗?”


    裴时樾垂下眼,表情不是特别美丽,眼尾眉梢看起来有点冷:“认错了?”


    “呃,”阮芒顿了顿,纠结道,“其实不是这样,你听我狡辩,他当时把整个脑袋都盖上了,我看不见他的脸,然后就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把毯子掀开了,发现不是你……毕竟是在你办公室,我没想到会有别人……”


    阮芒越说越小声,悄咪咪扬起眼角,偷看他表情,嗓音也软了下来,去够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嘛……”


    裴时樾抬手撩开了悠然滑落在她侧脸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略带薄茧的指尖沿着眼尾一路向下探,落在白皙柔软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不露脸就认不出来?”


    阮芒没反应过来,“啊?”


    “还是看少了。”


    阮芒:“?”


    “过来。”


    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