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芒察觉到裴时樾对生日的态度比较无所谓。


    所以她顺口问了一句:“那你八月份过生日的时候吃蛋糕了吗?”


    裴时樾一顿,不解地抬了抬眼,摇头。


    他确实很多年没过过生日了,很多人围在一起切蛋糕对他来说都是格外遥远又陌生的记忆。


    以前他在江家的时候也极少会全家聚在一起过生日,江元恺举办的生日宴上会请来一大票他连见都没见过,无关紧要的人。


    成年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甚至没人会在意他是不是还在宴席上。


    阮芒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正好,今天我给你补过一个生日吧。”


    “谁让我这么善良,”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完后半句,“还是你的假女朋友。”


    蛋糕碎得惨不忍睹,大概是连白听然本人来接手,也做不到妙手回春的程度。


    阮芒先是把赠送的小盘子、小叉子,还有生日帽单独拿出来,然后指尖捏着着最外层的包装壳,有些手足无措。


    裴时樾帮她用切蛋糕的塑料刀,小心翼翼把粘在包装外壳上的那层奶油刮下来。


    然后重新找了个盘子,把整块蛋糕转移到里面,也算是抢救成功了。


    现在隐约能看得出蛋糕的影子。


    蛋糕被切分之后只剩下大半块,几颗新鲜饱满的草莓孤零零立在顶端,装饰用的一个巧克力小铁塔也摔断了一部分,和白花花的奶油糊在一块儿,显得惨兮兮的。


    阮芒赶紧拿小叉子把原本嵌在蛋糕最上层的一小片可食用巧克力牌子,从奶油里扒拉出来,正正的摆在中间。


    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一句生日快乐。


    阮芒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她小声解释:“因为不知道你是几岁生日,所以写得很笼统……”


    裴时樾缓声道:“过了今晚的生日是二十五岁。”


    阮芒慢吞吞地撩起眼皮,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今晚的生日。


    她给他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阮芒弯起一双杏眼,莞尔道:“等我过年就二十三岁啦。”


    蛋糕原本就是精致的小尺寸,再加上被切掉了一个角,所以插不下太多蜡烛。


    阮芒挑了几根颜色不一的蜡烛,勉勉强强插了五根,凑成了一个圆圈。


    她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像哄小朋友似的找了个完美理由:“你看,蜡烛都在祝你越活越年轻。”


    男人垂下眼,蓦地笑了,笑声很轻,低沉而沙哑:“你也一样。”


    插好了蜡烛,阮芒低头找火柴,把几个小袋子翻了个遍,但是都没有找到:“诶——去哪了……”


    小姑娘白白的掌心聚拢在一块儿,在他眼皮子底下,朝他摊开。


    裴时樾不解地抬眉。


    还真是,对过生日的流程一点都不熟悉。


    阮芒细白的指尖衔起一根浅蓝色的蜡烛,比划了一个有点别扭,不太熟练的姿势。


    “打火机。”


    裴时樾起身从茶几上随手捞起一个,递到她面前。


    阮芒望向那一堆花里胡哨的打火机,收回视线,支着下巴:“嗓子都成这样了,你最近不准抽烟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衬得裴时樾原本就色泽极深的瞳孔更显深邃,单薄的室内光透不过漆黑眼睫,给一双上翘的桃花眼平添了几分易碎感。


    整个人也显得比平时更加温和柔软。


    稍显凌乱的额发软趴趴耷拉在眉骨际,贴合着后颈的发尾也有些长了,从正面能明显看得见。


    裴时樾缓慢地点头:“好,不抽了。”


    很乖,也很怪。


    给人一种,不管她现在说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点头说好的错觉。


    阮芒呼吸一滞,抿了下唇,轻搭在膝盖前的指尖无意识摩擦着裙摆柔软的面料。


    纤长的睫毛轻颤,带动薄白的眼皮跟着一起乱眨,无措地挪开了视线。


    她飞快换了个话题:“我要点蜡烛了。”


    说完起身把落地窗前的长帘拉上,又关上了灯。


    她小心翼翼地点燃蜡烛,用手虚虚护住风,掌心像是聚拢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一簇橙红色的温暖火苗蓦地照亮了她恬静的面容,细小的光芒给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点上润泽,又像是盛着闪烁的星子。


    烛光摇曳,她半仰起脸,笑容干净明亮。


    “虽然迟到了快两个月,但是还要祝你生日快乐,裴时樾,许个愿望吧。”


    柔软清亮的嗓音落在昏暗的,空气微微凝滞的室内,像是夏夜最干净舒爽的晚风拂过,空气得以重新流动。


    裴时樾清晰地看见,她漆黑透亮的瞳孔里,照映出他近在咫尺的脸。


    下一瞬,两个人几乎是同步开口: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阮芒……”


    认识了这么久,阮芒第一次听裴时樾连名带姓这样叫她,很正式,她感觉不太习惯,有些别扭。


    于是问他:“怎么啦?”


    裴时樾眼睫微垂,缓声道:“假女朋友,什么时候能让我转个正?”


    阮芒整个人宕机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转了好几秒,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烧糊涂了吗?我我我,我是个特别正直的小姑娘,不能趁病患之危,你知道吧……”


    阮芒说完立马闭上嘴,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说的都什么和什么。


    她愣怔着,无声地张了张嘴,却很难说出什么话来。


    阮芒觉得面前蛋糕蜡烛上正在燃烧的火焰,好像具象化的呈现在了她身体里。


    噼里啪啦烧断了她脑海中称之为理智的弦。


    火焰灼热的温度烫熨着她耳朵还有脖颈,浑身上下全部薄薄的皮肤,泛起绯红,还有愈演愈烈逐渐攀升蔓延的趋势。


    火焰上架着一大块甜香四溢的棉花糖,剥掉酥脆的糖壳,用小签子轻轻一挑,棉花糖便融化成了甜腻腻可以拉丝的浅粉色糖浆。


    把她全部可以用来思考的理智都包裹上了甜丝丝的糖衣。


    整个室内,彼此的呼吸声交织,除此之外寂静一片。


    阮芒浓密的睫毛像扇小刷子,在眼下不安地扫来扫去,她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块粘到乳白色奶油,红艳艳汁水饱满的草莓。


    突然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落在耳畔。


    裴时樾叹了口气,长睫微敛,一瞬不瞬地把她全部的小表情小动作尽收眼底,神情认真地说:“我没糊涂,我是认真的。”


    阮芒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抿着唇看他:“太突然了,我得缓一下。”


    裴时樾说好,然后又吹灭了蜡烛,如常地给她切了一块蛋糕。


    最上层饱满的水果和蛋糕胚里夹杂的果酱和罐头果肉堆得满满。


    两个人都颇为默契地终止了话题,没再说下去,安安静静吃起蛋糕。


    阮芒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陈女士总是带她去吊水,忌口非常多,什么鸡蛋啊,海鲜啊,辣味的,重油重烟的,甚至连棒棒糖都不给她吃。


    阮芒怕他还在生病,蛋糕吃多了会不舒服,所以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生病可以吃蛋糕吗?”


    裴时樾淡声道:“没关系。”


    “哦。”阮芒默默把头埋下去。


    阮芒一反常态,跟小人机似的,抓着勺子,一口接一口往嘴巴里塞着蛋糕,连脸颊都撑得鼓鼓的。


    她嘴巴里的草莓还没有咽下去,裴时樾抬手,指腹很轻地蹭掉了她唇边一点点乳白色的奶油。


    他眸色黯淡,快要和窗外浓郁的夜色比肩。


    “慢点吃。”


    阮芒一噎,她还在意识外,呛了一下,抓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好不容易咽下去。


    她偏过头,抽了张纸巾,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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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


    “我吃好了。”


    然后站起身帮他收拾桌子,燃烧殆尽的蜡烛,光秃秃的盘子,还有别的杂物。


    阮芒直起身,垂下眼:“你不舒服就不要乱动了,乖乖去床上躺着休息吧,感觉你最近都没有睡好。”


    拎着打包好的一小袋垃圾,阮芒朝门外走去,裴时樾跟着她一起来到门口,他倚着门框,唇色看起来有些发白。


    阮芒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那我走了,男朋友。”


    裴时樾一滞,抬手把打算溜之大吉的小姑娘拉了回来,眸光沉沉,严肃地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松开她,直起身,和她拉开距离。


    阮芒却上前一步,很轻地抱了他一下,很小的一只,软软的,头顶堪堪到他锁骨的位置。


    阮芒脸颊滚烫,不好意思地把整个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透过上衣布料,闷闷地传出来:“我身体好着呢,我才不怕感冒。男朋友,晚安哦。”


    裴时樾唇角勾起:“再说一遍。”


    阮芒开始装傻:“啊,说什么啊。”


    被他动作很轻地捏了捏脸颊,一字一句轻声道:“晚安,女朋友。”


    阮芒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但是她深知,现在再不走,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想到这,她退后了小半步,朝他小幅度地摆了摆手:“那我走了,明天见!晚上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我睡得晚,不用担心吵醒我。”


    裴时樾转身换鞋,当即也要跟她一块儿出门:“我送你。”


    “别呀,”阮芒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你还是病号呢,不能到处乱跑,要听话,知道吗?再说了,你送我下去,我再送你回来,我们这样一来一回,那我今天还能走吗?”


    裴时樾挑眉,勾人的桃花眼意味深长盯着她:“不走了也可以。”


    “啊……”阮芒的报警系统小雷达唰地一下就响了,她眨眨眼,“这也太快了,不合适吧?”


    他闷闷地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发顶:“逗你的,回去吧。”


    阮芒没按电梯,一直到裴时樾家的门关上,她才倏地一下窜出来。


    寂静的楼道里,她双手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走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里,原地蹦跶了几下。


    “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阮芒小心环顾四周,确定旁边没有别人,这才心满意足沿着楼梯欢快地朝楼下跑。


    一口气跑到十六楼,阮芒才想起来手里还拎了一袋垃圾,她坐电梯下去,顺道在楼下溜达了一圈。


    楼下那棵她看了千儿八百次,早就看出花来的歪脖子树今天都显得格外顺眼。


    等回到了家里,阮芒背对着门站了一会,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砰砰乱跳的心脏这才平复了下来。


    手里的手机震了震,有新的消息弹出来,阮芒一边换拖鞋,一边点开看往房间里走。


    五分钟之前,来自裴:“小土拨鼠,我听见了。”


    阮芒:“???”


    不会吧?她明明已经很克制很小声了。


    应该吧?


    阮芒扬着唇角,把原本的备注“裴”改成了“男朋友”。


    然后开始冷漠无情威胁新上任不到十分钟的男朋友:“你知不知道,电视剧里知道大佬秘密特别多的角色,一般都活不过两集。”


    裴时樾:“?”


    “还要谋杀亲夫?”


    顿了两秒,他又接着发:“我后悔了。”


    阮芒:“?”


    你后悔什么了,是不是后悔跟我谈恋爱了?


    后悔也没用!


    阮芒噼里啪啦刚要打字,紧接着对面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


    “我后悔刚刚放你走了,要不你再上来一趟,谋杀亲夫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