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樾垂着眼看她在这不知道抽什么风自顾自表演。


    头顶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一翘一翘。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咕噜声响起。


    “……”


    两人之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阮芒扒着门框的胳膊有点撑不住了,造型也跟着整段垮掉。


    有什么比在裴时樾面前肚子咕咕叫得如此之响,更让人绝望的。


    阮芒想了又想大概只能是在他面前吹一个巨大的鼻涕泡。


    阮芒上一秒还沉浸在青春无敌美少女人设垮掉的悲痛中,下一秒她突然觉得饿了。


    都怪那个潜水老板,打乱了她点外卖的计划,这么一打岔之后,她把吃晚饭忘得干干净净。


    阮芒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蔫吧下来,既然人设留不住,干脆放飞自我,她清了清嗓子:“你饿不饿?”


    裴时樾看着她脑袋顶一晃一晃的呆毛,跟着同频率摇了摇头:“还没吃。”


    “我去给你拿点零食?”阮芒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的想法很单纯,像裴时樾这种整间卧室连瓶矿泉水都找不到的主,肯定不会和她一样囤一大堆好吃的。


    晚上不吃饱多难受啊,半夜都睡不着。


    动作比想法来得更快,饥饿让阮芒放松了警惕,脑子短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搭上了门把手,门也跟着开了。


    阮芒想不通自己刚刚做贼似的,千方百计不把门敞开到底是为什么。


    现在,叙利亚战损版房间不还是全方位无死角展现在两人面前了吗?


    阮芒两眼一黑,恍惚间看见卧室正中间一口通体漆黑的大铁锅,咕嘟咕嘟沸腾着冒着热气,黄绿色的不明药液中倏地冒出一个小泡泡,啪叽,破了。


    这下谁还分得清她和巫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阮芒绝望地闭了闭眼,靠在门框上,语气飘忽:“进来吧。”


    虽然只是上下楼,但这是裴时樾第一次正儿八经进到阮芒房间。


    她的房间给人一种满满当当的感觉,诶个角落都被充分利用到了,墙壁书柜上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漫画,下边一层是一些他认不出来的IP周边,墙角的小架子上乱七八糟摆放着一堆游戏机和卡带,最外面的PSP贴着黑粉色的库洛米痛贴,亮晶晶的挂链垂下半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符合阿宅人设了。


    床上的被子没叠,堆成了一座隆起的小山丘,各种玩偶哪哪都是,床头的布偶熊没精打采地瘫着。


    暖色调的灯光衬得墙角的绿植绿意盎然,长长的鲜嫩的茎叶攀附着架子的木条蜿蜒而下。


    说实话,裴时樾对她房间乱不乱是不太有所谓的,毕竟就算是狗窝,只要阮芒住在这儿,他也能有不浅的滤镜,脸不红心不跳夸一句乱得好。


    他更注意的是阮芒无与伦比的收集能力,能把房间填得这么满也是一种本领。


    一本漫画被摊开丢在床上,阮芒整个人几乎是窜起来,大惊失色冲过去“啪”地把它合上。


    封面上,男人黑发赤瞳,表情妖冶,獠牙深陷在少女洁白如玉的肩头,猩红刺目的玫瑰花瓣散落在周身,轻薄纱质裙摆之下是若隐若现盈盈一握的细腰,暧昧地贴合着掌心。


    如图所示,明目张胆地昭示着内容。


    这特么还不如不合上。


    其实这本没什么少儿不宜的,只是吸血鬼题材本身就有吸血这种禁忌情节,所以第一眼看着就显得不那么正经。


    但她总不能把书摊开了,给裴时樾详细介绍一下,人家就是普普通通吸个血,全篇就封面最色气,完完全全封面诈骗,真的什么都没干。


    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阮芒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有口说不出让人有多窒息。


    有什么比让裴时樾见证她的叙利亚战损卧室更让人绝望。


    当然有,她现在知道了,那就是,让他看见床上摊着本有点儿露骨的岛国小漫画。


    至此,阮芒觉得自己和裴时樾之间那点浅薄的孽缘就要彻底结束了。


    阮芒双目阖实,走得很安详。


    如果把这么大一本漫画书吃下去的可能不是零,阮芒真想尝尝。


    它是自己摊开的你信吗?


    我根本不知道它是打哪儿飞来的你信吗?


    阮芒到最后也不知道,裴时樾到底看清了没有。


    裴时樾对上阮芒视死如归的表情,轻缓地挑起半边眉梢。


    “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你还笑!!”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阮芒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像只奓了毛的猫,竖着尾巴恨不得跟裴时樾打一架。


    裴时樾最初只是觉得小姑娘如临大敌的样子很有意思,至于她手里那本书是什么,他光顾着看呆毛,压根没细看。


    他现在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她好像很在意。


    “没有,”他抿着唇,格外诚恳,“没看清。”


    说着还特意指了指被她卷吧卷吧藏在身后的那本漫画。


    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落在阮芒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芒白皙的耳廓已经烧了个透,小姑娘脸皮薄,脸颊也是滚烫的,她心如死灰眼一闭心一横,弯腰把她装零食的小箱子抱起来,一整只塞给裴时樾,然后推着他往门外走。


    “吃你的饭去。”


    裴时樾抵着门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真没看见……”


    “你还说!!”


    “再见。”阮芒面无表情。


    “游戏也不打了?”


    下一秒,门在眼皮子底下“咣当”一声关上,震得裴时樾闭了闭眼。


    “……”


    -


    阮芒被漫画事件刺激得一夜没睡好,梦里裴时樾穿进了那本吸血鬼漫画里成了主角,男人笑得妖冶,多情的一双桃花眼勾人,紧紧盯着她。


    她捂着脖子在前面撒丫子跑,一边跑一边喊:“求你了,别吸我!!我的血不好喝,蚊子都不乐意吸——”


    阮芒醒来之后口干舌燥,嗓子冒火,从床上爬起来满世界找水喝,刷牙的时候满嘴泡沫对着镜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梦的后半段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打开手机,和裴时樾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他发来的,“晚安。”


    阮芒把消息框点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真好,就是昨天晚上为什么没看见。


    沈寓川久违地叫阮芒和倪风凝出来团建,阮芒洗了个澡磨叽了一会儿就到中午了。


    地儿是沈寓川挑的,结果他最后一个到。


    服务生小哥热情洋溢地招呼她俩进了火锅店,倪风凝扫码点单,阮芒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垫上。


    仨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吃过的火锅次数,不亚于收银台上小仙人掌身上竖着的刺儿,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早就烂熟于心,倪风凝唰唰唰点完,最后挑了个鸳鸯锅底。


    清汤那半边是为了体谅柔弱不能吃辣的沈同志。


    锅底一点一点沸腾起来,白色的热气在空气中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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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氲,把阮芒起床之后拢起来的精神气中和了个差不多,倦意开始翻滚着上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倪风凝举着手机凑到阮芒脸颊旁跟她自拍,阮芒刚打完哈欠,眼角还带着泪花,懒洋洋地靠在她肩膀上。


    “我今天这个妆怎么样?”倪风凝甩了甩头发,侧过头问阮芒。


    阮芒眯虚着双眼,看都没看向镜头,随口胡扯:“好看,太好看了,凝凝披个麻袋都好看。”


    “我特么根本没化妆,”倪风凝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软妹,你敷衍我能不能走点心?”


    阮芒叹了口气,丢了魂儿似的,眼巴巴看着倪风凝。


    倪风凝一脸嫌弃:“你这个状态,昨晚打狼去了?”


    阮芒坐直了身子,桌角贴着的二维码卷了边,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慢吞吞地把昨天晚上漫画的事儿告诉了倪风凝。


    倪风凝听完,见怪不怪,淡定地点点头,阮芒作为恋爱纯小白,小学生段位,高中生都没她纯情,初中生的早恋按质量她都得管人家说一声老师好。


    所以你不能指望人家一口吃个胖子,一夜之间突然开窍。


    倪风凝开门见山打了个直球:“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小邻居啊?”


    阮芒正在喝店里的酸梅汁,她直愣愣抬起脑袋,一脸懵逼,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反驳,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不是!!!我没有!!!”


    欲盖弥彰的意思有点儿太明显了。


    倪风凝继续逗她:“没有的话,理论上,你是不会为了他撞破你看露骨小漫画这件事破防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个人你压根不在意,就算在人家面前人设全部垮掉又怎么样呢?难道你想跟他扯上关系啊?”


    倪风凝乘胜追击,得出结论:“所以,软妹,你坠入爱河了,懂不?”


    “啊,”阮芒张了张嘴,秀气的眉毛拧起来,倪风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怎么办?


    逻辑简直无懈可击。


    “噗。”倪风凝看着她一副苦恼的小表情,跟小土拨鼠似的,也太有意思了,她笑够了之后,这才朝着阮芒竖起两根细长的手指:“其实漫画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有补救的空间。”


    阮芒支着下巴,眼珠有些迟钝地转了转:“你说,我听听。”


    沈寓川发消息说马上就到,倪风凝扫了眼消息,把手机放在一边:“一,只有不会开口的人才能守住秘密。”


    她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抬手在脖颈间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咔嚓!杀了灭口!”


    阮芒:“?”


    阮芒试探着:“有没有更符合新时代价值观,更体面一点的方法?”


    “别急嘛,还有一个,”倪风凝一脸严肃给她出谋划策,“这样吧,你努努力把他追到手,这样你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从此以后荣辱与共,他要是敢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丢的就是你们两个人的脸。”


    阮芒:“……”


    阮芒实在想不通,把人追到手这个前置条件在倪风凝口中怎么就跟“吃火锅涮片娃娃菜叶”一样简单。


    阮芒双手环握着杯子,混着冰块儿的酸梅汁杯壁水珠骨碌碌往下滚,一抬眼看见沈寓川进门朝她挥手。


    “你俩要是能修成正果,也算是了却了老母亲我的一桩心事。”倪风凝没在意到身后有人过来,一本正经补充道。


    沈寓川带着一阵风走过来,还没坐下就听见倪风凝在那不知道在给谁牵线搭桥。


    “您老又给谁乱点鸳鸯谱呢?”


    倪风凝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