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夜幕低垂。


    市区最繁华的街道霓虹灯璀璨,酒吧林立的整条街躁动不安。


    包间里,宋嘉禾跷着二郎腿和旁边的锡纸烫扯东扯西打嘴炮。


    锡纸烫很好奇问他:“阿樾最近咋神龙不见尾,他在忙什么啊,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宋嘉禾冷笑一声:“忙着跟丈母娘打麻将吧,有了媳妇忘了哥们,我下午给他发的地址,你看,到现在也没搭理我。”


    锡纸烫:“?”


    “不是,什么媳妇?什么丈母娘,我特么怎么每个字都认识连一块儿听不懂啊!”锡纸烫一脸懵逼,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这也没喝几杯啊,咋都开始说胡话了。阿樾能找到对象?他那样的老铁树能开花,能找对象我直播吃杯子!!!这一排都吃!!”


    宋嘉禾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也懒得跟他解释:“没救了孩子,你已经落后好几个版本了,更新没用了,得重装,一边玩去吧。”


    他话音刚落,锡纸烫一拍大腿,朝着身后挥手:“哎呦!阿樾!!!你可算来了!!”


    锡纸烫喜气洋洋:“我就说不能连你都能找着对象,我特么还单身吧!”


    裴时樾径直走过来,下颌微扬,对着一整排杯子慢条斯理道:“先吃哪个?”


    锡纸烫:“?”


    锡纸烫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半管血被他轻描淡写一句话轰地一下就炸没了。


    宋嘉禾笑得整个人弯成了一只大虾米:“别急,我先给你开个播,全平台有号,你要哪个?我可太人性化了,像我这么好的哥们你上哪找啊!”


    逗完了锡纸烫,宋嘉禾心满意足转过脑袋,朝着裴时樾皮笑肉不笑:“呦呵,这不是咱们裴大忙人,怎么有空大驾光临来哥们这儿喝酒啊?”


    裴时樾在他旁边坐下,言简意赅:“找你有事儿。”


    宋嘉禾一脸严肃:“你要邀请我当伴郎吗?既然你诚心诚意……”


    “哪门子伴郎,”裴时樾瞥他一眼,“还没追到。”


    “订婚的话可以去我们福满楼,或者我哥最近又新盘了家店,那个宴会厅特别大,够气派,就是还没开业,你得再多等半个月……”不愧是生意人家里长出来的小孩,随时随地都没忘了做推销,宋嘉禾上一秒还沉浸在给哥们安排订婚仪式中,下一秒急停刹闸,“等等,你说什么?”


    “还没追到?”


    宋嘉禾从没幻想过,被人追了半辈子的裴时樾,竟然有一天能从他嘴里听见还没追到这种字眼。


    “卧槽,我悟了,”宋嘉禾乐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一拍大腿,“你们在玩那个吧,最近很流行的那个,先婚后爱是吧?”


    裴时樾喝了口水,放下杯子,不解地抬眼:“先婚后爱?”


    忘了这位是个不爱冲浪老古董,不理解年轻人的新用语也能理解。


    宋嘉禾重新跷着腿,跟他解释:“先婚后爱呢,顾名思义,就是先结婚,再谈恋爱。”


    “那我跟她应该不算,”裴时樾沉吟片刻,举一反三,“照你这个逻辑,如果我能追的到她的话,我们应该是先恋后爱。”


    五分钟之后,宋嘉禾终于搞懂了裴时樾和阮芒之间极其复杂的弯弯绕绕,他很兴奋:“所以你和软妹没真的谈恋爱咯,我就说人家那么可爱一妹子,怎么就便宜你这个性冷淡了。”


    他说完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故意语气贱嗖嗖:“我还挺喜欢软妹那种妹妹的,人如其名,小甜妹,多有意思啊,要不咱俩公平竞争,看谁先追到?”


    裴时樾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动了下,漆黑的瞳孔向他投来一眼:“谁是你妹妹?”


    宋嘉禾改了个口,试探着问:“姐姐?”


    他不咸不淡接着问:“谁是你姐姐?”


    宋嘉禾:“……”


    你看这人,又急。


    “鉴定完毕——”宋嘉禾长长地叹了口气,煞有介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完蛋了,骚年,你坠入爱河了。”


    “不就是追妹妹吗?”宋嘉禾拍着胸口保证,“你听哥们的,就没有你追不来的妹!!”


    宋嘉禾开始一本正经滔滔不绝吹牛逼:“《孙子兵法》曾这么记载,投其所好,诱敌入彀……”


    裴时樾越看他越不靠谱:“人《孙子兵法》有这段吗?”


    宋嘉禾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都加点在泡妞上了。


    “别管,让老师编完,不是,说完,”宋嘉禾虚空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追人也是这么个理,软妹她喜欢什么,你给她买,给她砸就完事儿了。千万记住,一定得是人家喜欢的,就跟妹妹明明喜欢包,你非得送口红一个理,那样只会事倍功半。”


    他这边还在输出,对面手机响了,裴时樾垂眸,点开消息通知,是G站特别关心的直播提醒。


    时隔半个月,阮芒头一回开了播。


    宋嘉禾巴拉巴拉一长串说完,说得嗓子干得要命,他喝了口酒润润,余光一瞥,看见裴时樾在看某个直播界面,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自家哥们点开了充值界面。


    一分钟之后,一条巨大醒目的红色SC从直播间上空飘过去,旁边附上特大号的特效提醒,中间言简意赅两个大字:“买吧。”


    宋嘉禾:“?”


    主播应该也是惊到了,愣了有半分钟才开始谢礼物,小姑娘声音轻轻柔柔的,落在静止的空气里,配上那个很有记忆点的ID,宋嘉禾凝固了两秒,然后电光石火间,他脑海中灵光一现,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连起来了。


    宋嘉禾僵硬得像个小机器人,指着屏幕不可置信地问:“这这这这是那个上热门的奶盖号吧?这个主播难道就是软妹?”


    宋嘉禾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无心之举,结果在遥远的得克萨斯州卷起了一场飓风。


    “等你和软妹结婚的时候,我!!宋嘉禾!!!要坐最显眼那桌!!!”


    -


    阮芒久违地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晚上开了个播,简简单单聊天回。


    没一会儿直播间就涌入了大批大批的弹幕:“老婆!!你终于开播了!!”


    “没有你直播我缺的催眠这一块儿谁给我补啊???”


    “主播,你最近上哪儿发财去了,你快回来,村里发金条了!!”


    阮芒乐呵呵一条一条接着读:“你们想看什么随便选,反正我都不会玩。”


    弹幕:“?”


    这时候有条弹幕问她:“最近那个特别火的恐怖游戏上线了,主播打算玩吗?”


    “恐游啊,”阮芒拖长了腔调,老实说她自己一个人是不敢玩的,所以随口笑嘻嘻答了句,“主播还没买呢,等有人赞助再议吧。”


    阮芒摸出手机看了眼外卖,还没点上,也就低个头的功夫,直播间人气突然直线飙升,G站的直播人气算法基于观看人数,点赞量,互动量,还有礼物值综合来算。


    阮芒平时播的少,时间也不确定,其实直播间没特别多的人,都是一些ID眼熟的死忠粉,平时直播热度也就在几万左右,可现在却像坐了火箭噌噌噌往上涨,还有愈来愈高的趋势。


    阮芒以为自己眼花了,抬手揉了揉眼,可还是肉眼可见有更多的人往直播间涌,她这才放下手机,握着鼠标往上刷弹幕,原来是有个她一点都不眼熟的朴实无华的ID,叫睡觉专用潜水号,给她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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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最大限额的红色SC,配字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买吧。”


    阮芒一脸懵逼,整个人凝固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指的是,让她把游戏买了。


    阮芒脑测了一下,他这一晚上刷的人民币好像都够买千儿八百次游戏了。


    这还是阮芒自直播以来,第一次有人一次性爆了这么大金额的金币,出于礼貌,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阮芒还是决定私信一下这位睡觉专用潜水号:老板您好,我是无视风险继续安装,我不经常直播,直播时间也不固定,所以没有会员礼物,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协助您退款。”


    等了几分钟,对面上线了,慢悠悠回了阮芒两行字:“不用,喜欢什么就买吧。”


    然后又慢悠悠下线了。


    口气还挺霸总是怎么回事。


    阮芒:“……”


    阮芒第一次觉得互联网真好,这么多人傻钱多的主,还能随时随地捡到钱。


    阮芒退了直播号之后,立马打开游戏平台,把这一系列的解密游戏都买了下来,不为别的,就冲人家老板给报销的态度,就算是为了助眠,她也要把游戏打通关把实况传上去。


    买完之后,阮芒坐在电脑前,看着满满当当的游戏库,却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她脑子一热立了flag,可这么恐怖的游戏她真的不敢自己一个人玩,阮芒支着下巴,整个人表情有些纠结。


    裴时樾收到阮芒消息的时候,第一次觉得宋嘉禾这个傻呗二十多年终于做了件靠谱事。


    可等他看清阮芒发了什么之后,又陷入了沉默。


    阮芒:“我刚刚买了部游戏,是恐怖类型的,你要试试吗?绝对不是因为我自己一个人不敢玩:)”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反正也不是我花钱,不玩白不玩不是。”


    裴时樾:“?”


    越琢磨越不对劲呢,明明是他花钱给她买游戏,结果她找别的男人跟她一块儿玩。


    虽然这个主语宾语都是他自己,可站在他视角上,有种自己被自己ntr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阮芒发完消息之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结果没出几分钟,门外就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怎么来这么快啊这人。


    长门外边呢?


    阮芒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找拖鞋:“马上来!!!”


    裴时樾站在门口,就看见门被人慢吞吞打开,阮芒从门后边探出脑袋,额前薄薄的刘海因为刚刚在床上滚了几圈,翘起来一小撮呆毛,呆呆的可爱。


    阮芒在开门的刹那,脑海中忽然有电流一瞬间划过,她花了一秒钟脑补了下自己那间叙利亚战损卧室,又花了一秒钟做了个决定,绝对,绝对不能让裴时樾看见。


    阮芒的房间用陈女士的话说就是垃圾堆都没这乱,可是阮芒还挺享受这种东西随便放的感觉,很自在,这叫乱中有序,她想找什么都能找到。


    可裴时樾这人强迫症,怕不还是个处女座,平时桌子上连一瓶水都没有 ,要是见识到她卧室的场景,阮芒也保不准他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阮芒站在她卧室门前,拧了几圈门把手,开了一道小小的门缝,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下,这个开门的角度他应该看不见里面。


    然后她自己嗖地一下钻了进去,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尖鼻子的巫婆在房间里偷偷摸摸研究什么禁忌魔法。


    所以才这么怕让人看见。


    阮芒单手倚着门框凹了个造型,尽量装得像没事人一样,给自己扇扇风降温,试探着问他:“要不咱们改天?”


    裴时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