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当天,阮会语从学校南门出来,刚出校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司兼诚那张带着几分无奈的脸。


    “阮小姐。”他冲她招了招手,“上车吧。”


    阮会语愣了一下,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问:“陆重昭呢?”


    司兼诚苦笑道:“他让我来接你。”车子驶入主路,车厢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阮小姐,我得合着林樟跟你道个歉。”


    阮会语转头看他,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林樟,我们俩在你和重昭吵架的那天晚上话说多了。”司兼诚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语气里带着点懊恼,“本来是想替你说话的,结果弄巧成拙,让他更生气了。”


    阮会语沉默了两秒,豁然一笑:“没事,反正你们不说他也会生气。”


    “可最后何止是生气,”司兼诚叹了口气,“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从会所出来的时候黑得像锅底。我和林樟追上去想解释,他根本不理我们,上车就走了。”


    阮会语没说话。


    司兼诚看了她一眼:“你们这两天有联系吗?”


    “没有。”


    阮会语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其实那天之后,我也有些后悔。”


    司兼诚转动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


    “吵架那件事,是我情绪上头,冲动行事。”阮会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忘了他是我的老板。当时就应该认错,好好解释,而不是跟他对着吵。”


    司兼诚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


    “阮小姐,”他斟酌着开口,“你……”


    “我会改的。”阮会语打断他,“对待他的态度,我会尽量柔和一点。”


    司兼诚怔住了,虽然平常和阮会语没什么太多的接触,但她是个很好懂的人——冷淡,直接,从不服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


    阮会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很意外?”


    “有点。”司兼诚老实承认。


    阮会语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婉婉前天来找过我,她说了一些话,我想了很久。”


    林婉婉虽然平常表现出一副骄纵的大小姐模样,但她对事情看得很通透,透过林樟得知了阮会语和陆重昭吵架后便来学院里找她。


    不是劝分,自从第一次去医院探望阮平安之后林婉婉就没有再说过让阮会语分手这种话,因为她知道陆重昭的确能提供阮会语想要的东西,不过也不是劝和,感情这东西,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林婉婉说得很委婉,但阮会语明白她的意思,既然不图感情只图钱,选择了当替身,那有些时候就不应该过分遵守自己的道德。替身这一行该怎么做,就该怎么做,要讨好老板,就应该讨好,不能白白赚了这份钱,还端着架子。


    阮会语确实觉得被当成替身恶心,觉得陈月筠的存在让她像个第三者,但她忘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没人拿枪指着她签那份协议。


    收了钱,就该办事,办不好事,是她自己的问题。


    司兼诚没说话,想等阮会语讲和林婉婉的谈话,但她却只是说:“司少没有觉得我开始改变了吗?比如我现在说的话似乎变多了。”


    “阮小姐,”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你真的很不一样。”


    司兼诚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巷子里打架的样子,冷静、果断、一击必杀,想起她在靶场打枪时专注投入、眼睛里闪着光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明白陆重昭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人这么上心,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不是漂亮,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奇异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坚韧。


    “阮小姐,”他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司兼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今天晚上的聚会,你本来不太适合去。”


    阮会语看着他。


    “今天这派对是贺家某位少爷结婚前举办的单身聚会,贺家人……对你来说可能有些不太好相处。”司兼诚斟酌着用词,“贺家大小姐贺芝是重昭的未婚妻,你出席用的身份可能会为你引来麻烦。”


    他没说完,但阮会语明白了。


    “我会忍的。”她说。


    司兼诚愣了一下。


    阮会语看着他,语气平静:“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都会忍,你放心,我不会给他添麻烦。”


    车子继续往前开,驶向码头,四十分钟后,保时捷停在码头停车场,阮会语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停泊在岸边的那艘游艇。


    三层楼高,通体白色,在夜晚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音乐声从船舱里飘出来,隐约能听见笑声和碰杯声。


    司兼诚带着她往游艇走,走到登船口的时候,阮会语忽然停住了脚步。


    游艇的二层甲板上,陆重昭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姿态慵懒而矜贵,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的侧脸线条。


    而他身边,站着陈月筠。


    她穿了一条浅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正侧着头跟他说什么,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陆重昭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阮会语站在登船口,看着那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司兼诚在旁边注意到了,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阮小姐,我们上去吧。”


    阮会语收回目光,点点头:“好。”


    她踏上舷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二层甲板的时候,陆重昭的目光终于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他移开视线,端着香槟,转身走进了船舱,陈月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而后跟着进去了。


    阮会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舱门关上,忽然叹了口气,很小的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阮会语,她想,人家气还没消,你得先低头认错,毕竟收了这么多钱。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船舱走去,推开舱门的那一刻,喧嚣声扑面而来。


    船舱很大,装修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点,真皮沙发围成一圈,落地窗正对着海面,昏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餐点和酒水,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音乐声恰到好处,不吵不闹,却让人莫名放松。


    但阮会语一眼就看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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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和她之前去过的聚会不一样。


    沙发上,几个男人正搂着穿得很少的女孩喝酒,女孩们笑得娇媚,往他们怀里靠。角落里,有人正在玩骰子,输的人当场脱一件衣服,围观的人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吧台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坐在男人腿上,喂他吃草莓,草莓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男人笑着低头去舔。


    阮会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悄悄攥紧了。


    “阮小姐。”司兼诚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人群,往角落里的沙发区走去,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有打量货物一样的,阮会语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角落的沙发区,司兼诚让她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你先在这儿待着,”他说,“我去跟重昭说一声。”


    阮会语点点头,司兼诚起身离开,她坐在沙发上,端了一杯服务员递来的水慢慢喝着,她闲着无聊,抬头看向船舱中央——那是这里最热闹的地方。


    那边,陆重昭正被一群人围着,他虽然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无论是身份和地位都没有谁能比他更适合坐在主位上,男人姿态慵懒,手里端着香槟,偶尔应付几句旁边人的话,一边坐着陈月筠,空着的另一边总有类型不同的女人凑上来,上一秒赶走一个下一秒就又有新的。


    阮会语收回目光,继续喝水,她知道陆重昭叫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现在还不是最好的道歉的机会,至少让他先把气给出了。


    船舱中央,气氛正热。


    贺繁见陆重昭出现,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给他倒了杯酒,笑着说:“刚才我姐还打电话来问这边怎么样,这不,刚挂了电话你就出现了,早点来你们还能唠上两句。”


    他口中的姐是贺芝,陆重昭的未婚妻。


    男人端起酒杯,没说话。


    贺繁也不介意,继续笑着说:“我姐那人你知道的,她让我转告你,有空去国外玩,她请客。”


    陆重昭点点头:“替我谢谢她。”


    “客气什么。”贺繁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陆重昭抬头扫了一眼,问:“你哥呢?”


    他笑了笑:“我哥啊,他一向不爱凑这种热闹,可能到哪儿躲悠闲去了。”


    哪都能插上一嘴的林樟笑了:“你哥真是,年纪轻轻活得像个老头子。”


    大家都是熟人,他这么说贺繁也不恼,反倒是赞同:“他那人就这样,沉稳得很,我爸都说了,他是我们贺家这一辈里最像爷爷的。”


    众人纷纷点头,也不敢对贺家这位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评头论足过多,将话题往其他方向扯了扯。


    陆重昭端着酒杯,听着他们聊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角落扫了一眼,阮会语还坐在那里,她端着水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想起刚才在甲板上,她站在登船口,仰头看他的样子,那双眼睛太干净,干净得让他心里发堵。


    他本来想冷着她,让她知道分寸,但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到底是谁在冷着谁?


    既然到了就不应该来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