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车早早停在酒吧门口,黑色轿车隐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陆重昭扶着陈月筠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颤,往他身边缩了缩。


    他皱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陈月筠抬头看他,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你还是关心我的。”


    男人没接话。


    她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以前我每次喝醉,你都要骂我,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后来我学会照顾自己了,你又不在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嘲。


    陆重昭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继续说:“你知道吗,在国外这些年,我每次喝醉都会想起你。想起你背我回家,想起你给我倒蜂蜜水,想起你骂我但最后还是心软的样子。”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陈月筠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轻,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以为我回来,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但我错了。”


    与此同时车门打开,陈家的司机,一个中年男人走下来,冲他恭敬地点了点头:“陆少,我来接小姐。”


    “嗯。”陆重昭把陈月筠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拿开,“上车。”


    陈月筠愣了一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被他扶着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之前,她透过降下的车窗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委屈,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可惜后者只是对司机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司机点头,关上车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回到自己车上,陆重昭刚坐进去就有来电,显示的是“陆光誉”三个字,他蹙眉,只看一眼就按了挂断。


    没过多久再次来电,铃声急促,过了半分钟男人才点了接通。


    陆光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没有寒暄,夹带怒气地直接命令:“现在,回老宅。”


    陆重昭:“有事,不回。”


    “天塌下来也得给我回来!”陆光誉语气不容置疑,“来祠堂!”


    没等他说话那边就挂断电话,陆重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方向盘一转,往半山的方向开去。


    ……


    半山别墅,陆家祠堂。


    陆重昭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响,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牌位前的陆光誉。


    祠堂里只点了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将牌位照得影影绰绰,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跪下。”陆光誉没有回头,声音和这里的空气一样冷。


    陆重昭看着这位父亲的背影,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光誉,”他说,声音不紧不慢,“你以为跪几个祖宗,就能让我听话?”


    陆光誉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陆重昭迎上那道目光,眼底一片平静,“你让我回来说事,我回来了,你要是想让我跪,直说就行,不用请祖宗出来撑场面。”


    “你!”陆光誉的脸色变了,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照片,用力一甩,照片飘落在地,正面朝上,是接风宴上陆重昭和陈月筠并肩站着的那张,暖黄灯光下,陈月筠侧头看着他,笑得很温柔。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陆重昭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抬起头:“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陆光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陆家的继承人,不是街边的混混,想跟谁来往就跟谁来往!”


    陆重昭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见谁,不见谁,不需要你挨个批准。”


    陆光誉往前一步,指着他的鼻子:“你以为陆家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规矩!没有规矩,这个家早就散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


    陆重昭看着他指向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嘴角微微扯动。


    “规矩。”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我妈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的规矩?”


    陆光誉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妈走的那年你在这儿跪了三天。”他的声音很平,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我当时以为你在忏悔,后来才知道,原来你是要跪给别人看。”


    陆光誉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


    “你这一辈子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我妈你算计,陆家你算计,现在轮到我了?”陆重昭顿了顿,“你当然有能力控制我,但别指望我会觉得你是对的。”


    陆光誉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陆重昭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我当然知道我是谁,”他说,“可你知道你是谁吗?”


    陆光誉的手抬起来指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陆重昭没有看那张照片,没有看那些牌位,转身往外走。


    “站住!”陆光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知道下场是什么!”


    陆重昭停下了脚步。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长明灯的火焰在微微跳动。


    “跪着。”陆光誉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跪到明天早上,想清楚了再出来。”


    陆重昭背对着他站在原地,没过多久便走到牌位前,在蒲团上跪下。没有更多的争辩和反抗,就那么跪下了,腰挺得笔直。


    门在身后合上。


    祠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膝盖触碰到蒲团的瞬间,他想起小时候梁沐牵着他的手站在紧闭的祠堂前,他问这是什么地方,梁沐笑着摸摸他的头,说这是妈妈以后要待的地方。


    后来她在这里了。


    再后来陆家有了新人。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雨……


    阮会语循着声响抬头,玻璃上出现了一滴又一滴水。


    天已经黑了,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七。


    陆重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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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回来。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对方有没有发消息,在看见短信图标出现红点后顺手点了进去。


    二十分钟前有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私密包厢内,斑斓的灯光下,女生整个身子靠在男生身上,后者低着头搂着她的腰,角度错位得刚刚好,看起来就像两个人正亲在一起。


    阮会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光线很暗,但人脸很清楚,她很快认出了男生。结合陆重昭离开时说的话,不难猜出照片里的另一位主角是谁。


    发这张照片给她,阮会语不太能理解对方是何居心,如果是想刺激她,让她生气的话,这么做显然没用。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闷雷,路灯的光晕里,雨丝密密麻麻地落下来,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楼下的行人开始跑起来,有人把包顶在头上,有人躲进附近的教学楼了。


    她想起自己没带伞。


    阮会语看了一眼手机,从列表里找到陆重昭,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我还要等你吗?】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她又等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


    【抱歉,晚上有事来不了了。】


    她回复:【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阮会语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于是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她找了一个没有晚课的教室,推门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有两章没整理完。


    她翻开书,翻到神经系统疾病的病理机制那一章。文字密密麻麻,配图复杂,她一行一行读过去,遇到重点就用笔写下来,遇到不懂的就翻回去再看一遍。


    雨声很大,大到能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面。


    女孩看完已经九点半了,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雨势比刚才小了不少,细密的雨丝在灯光下像一层薄纱,楼下的路灯照着雨幕,偶尔有个人撑着伞走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了一会儿,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私密包厢,斑斓的灯光,错位的角度,看起来就像亲在一起。


    她又想起那条消息:【抱歉,晚上有事来不了了。】


    什么事?


    她继续往下走,楼梯间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熄灭。


    他不说,她也就不会问。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走进雨里。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溅起细细的水花。她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脚步声被雨声盖住。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阮会语忽然停下脚步——


    天上乌云很厚,看不见星星。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愚蠢,毕竟就算没有乌云,大城市里也看不到星星。


    她低头笑了两声,继续向前,穿着被雨水浸湿的鞋子在雨夜独自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