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语气平和：“我现在就要见你。”
辛星想了想，又继续笑道：“现在太晚了，你上一天课……”
“我说，我现在就要见你。”姜柠打断她，见她沉默不搭，突然偏执起来，“你不告诉我，我就一直找，找到明天早上，找到后天晚上……”
“好。”辛星妥协，“你来吧。”
路灯的光影照进车内，翻滚了一茬又一茬，车子转弯时，光打在姜柠脸上，她忍着眼泪看向车外，即便不眨眼，也有几滴逃出眼眶。她偷偷抹了，转眼向上看，过了片刻，把车窗打开，任凭晚风去吹。
司机将车窗升上去：“这么冷的天，你也不怕吹出问题。”这样说着还是留了条缝，以为她晕车，“我开稳一点就不那么晕了。”
“谢谢。”
到了地方，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慕南川，她点点头，进去看着沙发上的辛星。辛星终于放下手机：“看我是不是过得很滋润？”
“我……”姜柠想问的话都堵在心里，她难受，可难受无法明言，连她都不敢回忆那些，更不敢在辛星面前说起，“我…我就是想陪着你，跟着你。”
她还想问辛星为什么出国，思考着，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阻拦。
“你知道我要出国的事了？”辛星点出她心里的不解，终于不再嬉笑，“其实早在这件事之前，我就想出国了，宋家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嘛～”
姜柠明白，她又在骗自己，辛星是个硬骨头，如果不是没办法怎么可能去找老宋。
她只是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你。”
她没办法待下去，说了几句便要走，辛星让慕南川送她下楼。
两人在楼下看天空。
姜柠有些伤感：“没有星星。”
“有。”慕南川指了指远方，“你得爬上山，站在高一点的地方，再抬头的时候就能看到星星。”
“那从山上往下看呢？”姜柠问道，“城里那些高楼大厦也是亮晶晶的吗？”
慕南川摇头：“是灰色的。”
“有一层厚厚的云遮挡着，怎么看都是灰蒙蒙的。”
姜柠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去山上看什么？日出吗？”
慕南川：“只是想去就去了，我也以为往下看会更亮，原来抬头看才最好。”
他能察觉到姜柠情绪不对，像是连绵的雨季，把果园里的枝丫淋得有些低垂，冒出一点阳光，那果子也够不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评鉴一下呗！”
姜柠本想拒绝，犹豫过后还是接过，她没吃，塞进自己口袋里：“我等开心的时候吃。”
慕南川没说话，他也不会哄人，往常他都是被哄的那个，手插在口袋里，不停地抠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姜柠对他笑了笑：“我先回家了。”
“等一下。”慕南川叫住她，动作有些僵硬向她走了一步，突然冒出句，“你别难过。”
“不是…”他努力回想，关于怎么哄女孩子，他脑袋里始终没有答案，焦急中，心底忽然浮现出一句话，他更近一步把姜柠拥入怀中。
姜柠整个人被淡淡的清香包裹起来，她连呼吸都忘了一瞬，眼睛一眨泪就滴在他肩上。
“我听说拥抱能缓解疼痛。”慕南川将她抱得更紧，“会不会好受一点。”
姜柠不知道，她心里好疼，想拼命抓着什么，将头埋进他的怀抱里，哭出声来。她很多年都没这样哭过，委屈又无助，气愤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她呜咽着，“我们怎么办啊……”
“都会好的。”慕南川拍拍她的背，“你能处理好，我们能处理好。”
姜柠总担心辛星，辛星每天及时汇报情况，不是玩就是睡，偶尔还能跳跳舞。
她买了东西打算去看辛星，袋子里是辛星之前看上的一条项链。
姜柠敲门，没人答应，发消息打电话都没人回，她试探性推了推门，门竟然没有锁。
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姜柠进屋快速，打开房门看了一圈，每间屋子都没有人。
她慌忙追出去，打车的手不利索，一直颤抖，连字都输不好。
到了慕家，她几乎是跌跌撞撞跑进屋，慕南川听到动静下楼，看她这样难免担心：“怎么了？”
“星星在哪？”姜柠连忙去别的屋里找。
“她不这，她不是在北城那……”慕南川明白了什么，“辛星不见了？”
“嗯…她不见了。”姜柠找不到人，大脑空白，很快又有什么在攻击着心脏，沉闷中夹着刺痛。
姜柠跑出去，打了辆车，慕南川追出来，在她旁边坐好：“不要慌，辛星她不会有事。”
“会…会有事。”
姜柠靠窗坐着，整个人弯着身子，好像在怕什么。
慕南川靠近一些：“我们能找到的。”
“我知道，我知道……”姜柠想起来一些稀碎的过往，舒然也是这样，上午还笑着说自己不会放弃画画…
回忆把她丢在那年，老旧的院子，温柔的女孩对她笑着：“柠柠，我想去比赛，去拿奖，如果有奖金的话，我就请你吃最贵的雪糕。”
小姜柠变戏法一样拿出两个，给她硬一些的那支：“虽然你获奖是必然的，但我现在就要请你吃最贵的雪糕！”
舒然轻轻说着谢谢，也不顾别的，和她一起坐在屋旁的台阶上。房子的阴影下，姜柠一只手拿着雪糕，另一只手翘着兰花指，仅用两根手指拎着那幅画，几句话的时间，脑袋点了无数下。
“这一看就第一名！”
舒然：“我想要特等奖。”
姜柠不懂：“特等奖送大冰箱嘛？”
舒然哈哈笑着：“特等奖最厉害。”
“好！”姜柠无条件支持她，“我的朋友就是最厉害的，到时候我就说，认识舒然嘛？那是我朋友！是我姜柠的朋友！”
可这样的舒然，跳河的时候那样绝然。
她说出梦想，到她纵身一跃，不超过十天。
姜柠开始自责，自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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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没有保护好朋友，自责自己太迟钝，自责脑袋空空，把舒然忘了。
真正的离别是没有预告的，一颗心碎掉是霎那间的灾祸，姜柠见过，所以格外害怕。
她和慕南川分开找，果然在桥上看到辛星，辛星找的地方很隐蔽，那是刚修好不久的桥，听说再有三个月就通车了。
桥下面的河水远看平静，近看汹涌。
姜柠慢慢走近，没有喊她的名字，怕惊动什么，还有几步的距离时，辛星发出声音：“先不要过来。”
她还是对姜柠笑：“你看过我跳舞吗？”
姜柠点头：“看过，会演的时候，你每一个动作都很好看。”
“我新学了一支，学了好久，我打算用它去考试，你要不要看？”
面对这无端的请求，姜柠欣喜回应：“当然要看，未来再去看，那可要花大价钱。”她尽量用轻快的语气，“哎呀，到时候花钱都抢不到票呢！”
辛星动作轻盈，却不失力量，桥面很宽，姜柠看着，天空正巧施舍阳光落下，像为人间的蝴蝶打光一样。
一支舞不算快，姜柠却看不够，想让时间再慢点，大家慢点长大，大家在幸福和快乐里久一点。
“好看！”姜柠鼓掌，她向前走一步，辛星便慌忙退一步。
“柠柠，你先不要过来。”她向下看河流，“之前听说有个女孩从这跳下去，没死成，你说她没死成的话，她要面对什么呢？”
“别人会不会笑话她？说她这样是博眼球，说她这样是装可怜，说她胆小怯懦，说她只会逃避……”
“不知道。”姜柠答的快，好似这个答案她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没死成就会继续活下去，要面对，她本就想过得灿烂人生。”
“我不会笑话她，我会庆幸，河水没有带走我在乎的人。”姜柠悄悄挪着，朝她移了一些，“我求求你，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好不好？”
辛星：“别哭，我才不会有糟糕的想法，我只是问一问，对，我有很美好的未来。”
她拿出手机拍拍风景：“河水很浅，淹不死人的。”
姜柠“嗯。”了一声，没有附和，河水只是看着很浅，又或者河水之下是缠人的泥沙，人一靠近，就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人往下拽。
手机响了响，辛星点开看了一眼，翻身就往下跳，整个过程没有停顿。
她没有下坠，一双手紧紧拽着她衣领，衣服裂开，姜柠又慌忙去抓其他的地方，最后牢牢抓着她的手腕。
“姜柠…你放开……”
“做梦！”姜柠尝试着把她往上拽，可她也是卡在桥栏处，没有借力点，使不了劲，只能这样耗着，“我宁可和你一起下去，我也不会放手的。”
“我其实很痛苦，我没那么坚强，姜柠…我真的扛不住。”那些恶意比她想的还要疼，一开始她也天真的以为自己能承受，真当恶意漫天的时候，她也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我找到了你。”姜柠还在把她往上拉，“我找到了你，你就别想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