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另一个人就算站得不近，也清楚地闻到了里面的味道，“估计是没被完全搞死的异化生物，也不能出来害人，没什么好看的。”
才打开个缝就这么臭，要是真打开了不得熏死人，扒来扒去地检查，一会儿回家都是一股味。
他退回来看看仪器上的显示，戳了戳屏幕：“瞧这大块红的，一看就是异化生物的尸体，碎成这样了还有生命体征，真够顽强的。”
丁灵此刻正拿藤蔓举着一大块碎肉悬在头顶，这碎肉还间歇地跳动着。
她缩在角落，面无表情地任由腥臭的血淋到头发上，从脸颊缓缓滑落。
也是难为她了，从满车的尸块里找出一个还没完全死透的。
那人“砰”的一声关上门缝，把那股恶臭锁在门内，拴上沉重的门锁：“行。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扔出去还得处理。不看了不看了。”
说着还捂了捂鼻子，扇了扇身边的空气，似乎是想将那无孔不入的味道扇开：“放吧放吧。”
即使是管门的管理员，都对这车废弃物敬而远之，能不接触就不接触，让丁灵蒙混过关，轻松出了中央基地。
“诶，老大，你可算出来了！”刚出中央基地没多久，丁灵就在一个拐角遇上了罗焰，像是已经等待许久。
只是两人刚一走近，罗焰就忍不住捏住鼻子：“老大，你这，这是什么味道。”
“沾了点血。”丁灵浸泡在尸体的味道里久了，猛地呼吸到新鲜空气，才重新意识到自己身上有多臭，“没事。”
丁灵摸了摸鼻子，看向罗焰的眼中带了几分满意。还是有点本事，没有她的帮助也能出来。
“你怎么出来的。”丁灵挥挥手，示意罗焰跟上。
“故技重施嘛。”罗焰挠了挠头，看出了丁灵眼中的赏识，还怪不好意思的，“我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用‘海市蜃楼’引了他们过去，一下就露出了破绽。”
丁灵点点头：“不错。”
没辜负让他开发新技能的初衷，哪怕是辅助系异能者，也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作战方式。
一直以来，她都遵从着末世的“攻击系至上”理论，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的事情。但这都没用，直到认识了池渊之后，她才真切地看到了强者在末世能拥有些什么。
变强——从来都不是攻击系异能者的专属。辅助系异能者不能被局限在那些强者划定的“弱者”范围内，他们要找自己的路。
“继续加油。”
看着丁灵匆匆上前的背影，罗焰扶了扶眼镜。感觉老大这么多天下来，越来越有一队之长的风范了。
他嘿嘿一笑，赶紧跟了上去。
丁灵浑身都是血，但更需要解决的是一身的臭味。
刚一进屋子，几人就闻到了跟着丁灵一同进来的扑鼻气味。
陈千结投去疑惑的眼光“丁灵姐姐。”
丁灵转头去看她。
屋里的几人都面露难色，无言彰显着她带来的气味有多么刺鼻。
幸好别墅区较为高档，不需要自己去买水，从水龙头里就有基地的统一用水，真是从来没有的体验。
花爻也为此感叹：“末世果然是有钱人的天下，有钱就能享受到更好的服务、更好的生活环境、更好的食物……”
青梧闻言，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瞳孔，清秀的脸上带着怅然，轻轻地说：“不。末世不是有钱人的天下，是强者的天下，是攻击系异能的天下。”
怅然若失，他像是早就看透了末世的道理，对变得更好失去了信心。
陈千结鼓励般地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青梧，你看丁灵姐姐，不就很厉害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陈千结的笑脸扯扯嘴角，似乎在表示附和。
丁灵在浴室淋浴，丁木木也出来凑热闹，从几人住进别墅开始，丁木木就一直在房间里蹦跶。
水龙不在，它就只能勉强跟露珠一起玩。
这么一段时间，两个小家伙虽然没积累什么感情，但是起码不再充满敌意，友好相处了起来。
这会儿丁灵回来，丁木木就又缠着她，在淋浴头下跳着，在丁灵的脚边穿梭。
一人一木淋在水下，倒是露出了一模一样的享受表情。
“砰砰砰砰砰”。浴室的门被重重敲响，陈千结在外面大喊着什么话，但是浴室隔音太好，丁灵听不清楚。
她利落地擦了一把身体，迅速穿上衣服，拧了把湿漉漉的头发，甩甩手，拉开门。
陈千结见救星出来，语无伦次地说话：“怎么办啊丁灵姐姐，上次抓我的那伙人，把花爻姐姐抓走了！”
“上次那伙人？”丁灵一边问一边在脑中快速搜索。
对陈千结出手的那伙蒙面匪徒看起来装备齐全，颇有实力。上次归来时，青梧说那伙人是看上了陈千结的相貌，只是采花大盗怎么如今又对花爻起了心思。
难道她的小队就这么招坏人吗？
陈千结脸颊上的泪还挂着，急得恨不得马上拉着丁灵就出去。
丁灵一边顺着陈千结拉她的方向往外走，一边思考着当前的形势，究竟如何能将花爻顺利救出。
罗焰跟在旁边，小跑着安慰陈千结：“别急别急，有老大在，一定会有办法的。”
青梧上前的步伐被挡住，只得默默走在后面，看着陈千结洒落的泪水干着急。
跟着陈千结的脚步快速行走，几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小道。
“就是这里。”陈千结指着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空旷的街道上完全没有那个和描述里和花爻搭话的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地面的石板因为无人清理积累了陈年的污垢，风轻轻吹起枯黄的树叶，在脏污的石板上剐蹭出“唰唰”“嗒嗒”的响声。
丁灵忽视掉心中的一丝疑惑，不去管花爻为什么会来到这条人流稀少的小巷购物，转而去观察周边的环境。
小道一眼就能望到头，地上是空空如也。末世的地面根本留不下什么杂物，但凡有点用处都被人捡得干干净净，似乎并没有给几人留下分毫线索。
只是丁灵靠近墙面，能够勉强看出有人打斗的痕迹。大概因为花爻只是个普通人，费不了什么拳脚就能轻易把人抓走，墙上的痕迹不过是一些挣扎的抓痕。
看来没有动用异能，人应该还活着。
她凑近感受：“有血的味道。”
罗焰也凑上来闻，皱了皱鼻子：“真的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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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结的表情更沉重，眉头皱在一起：“是，是花爻姐姐的血吗。”
丁灵瞟了一眼陈千结，想了想，换了个更温和的回答：“大概。”
陈千结的眼眶已经承受不住，刹那间决堤，满是对花爻命运的担忧。
罗焰忍不住咬咬牙，摸摸眼镜。
怎么老大还是这么不近人情的直白，陈千结本就担心花爻，好歹安慰几句让她稍稍放心才好。
青梧却抢先一步开口，往日温和的表情稍稍露出破绽，眉眼间盛满了担忧：“别担心，只是被掳走，一时半会也出不了事。大家都帮着一起找，一定马上把人给找到。”
虽然不知道这担忧究竟是因着花爻的遇难，还是单纯见不得陈千结如此悲伤。
陈千结的焦急转而面向巷道里的痕迹，东看看西摸摸，非要找出点什么奇怪的地方来。
刚才的思绪被几人给打断，丁灵继续感受刚刚嗅闻到的血味，似乎并不正常，她再次凑近，仔细辨别。
血的味道于她而言并不陌生，但这血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同样熟悉的东西——机油。
丁灵转头，看向巷道口。巷道狭窄，通不了车，机油味在这墙上，混合血迹一起出现，属实突兀。
“这上面有机油味。”丁灵指指血迹，面向众人说。
青梧是几人间最见多识广的，倒是让他闻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不是机油，是润滑油。”
他看向大家，即使情况紧急，他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温和，只是语速加快了几分：“这应该是机械手会用的一款润滑油，因为原料特别，所以一旦出现非常容易辨认。”
“那，那……”陈千结急着开口。
青梧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接着她的话开口：“很少有人用，算是半个违禁物，市面上很难买到，我们……可以去黑市看看。”
线索突如其来，来不及验证真伪，丁灵赶紧让罗焰找吕阳愿问问黑市在哪儿。他急急点开通讯，找到吕阳愿的好友。
“我知道。”陈千结拉住罗焰的手腕，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
陈千结领着大家到达的地方就在东部基地最繁华的街道上，几人踏入街道，便发现了黑市的所在地。
折腾了一天，夜幕逐渐降临，但主街道并未因此歇了白日的繁忙。
恰恰相反，即使许多小摊贩都关了铺面，走在街道上的人流量仍旧不输白日。
这些人流并未在街道四处流动，而是径直往一个地方走去——主街道角落的一栋奇怪建筑。
也难怪陈千结知晓黑市的所在地，如此明显的人流，想来黑市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秘密。
丁灵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何况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管人家的私事。
早上来个姓沈的，下午就能来个姓姜的，这都不奇怪。
这栋建筑的外观是黑灰色的，整体是圆柱形，像个倒置的火炬，越往高处就越向外扩张，层层往上能有个四五层。
也只有末世能有这样奇迹般的建筑存在，整一个头重脚轻的设计，不知道是哪个土系异能者随意捏出的作品。
“这是黑市？”罗焰也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看着身边的人潮，疑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