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依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了盛北扬白天在浮板上对她说的话——
“俞依,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当时她没有多想,全当盛北扬是说给镜头听的,甚至只觉得他说这句话太过了,有演过头的痕迹。
见她愣住,岩雅笑嘻嘻地打趣,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那个小哥哥应该是为了你专程去学的吧。我猜,他今晚做饭也是想借此机会展示一下自己。”
俞依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和盛北扬轮番轰炸厨房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她躺回吊床里,平静地看着天空中的星星,一反常态没有急着反驳岩雅。
要放在几天前,她肯定得立即否认别人对她和盛北扬关系的误判,但今天她莫名不想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古寨逃离一切喧嚣的静谧让人逐步卸下了防备和警惕,在缓慢流淌的时间里,让她有机会回忆,那些他们曾经笨拙相处过的痕迹。
“姐姐,我真羡慕你们。”岩雅忽然开口。
俞依:“羡慕我们什么?”
岩雅:“我听寨子里的人说,你们都是从北城来的。北城长什么样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呢。”
北城?
俞依脑袋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场景,竟然是直播结束她从水果台走出来的场景,灰蒙蒙的天和川流不息的车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自打复出以来,她一心想着工作,好像确实没有再留意过北城是什么样子的。
俞依:“你很喜欢北城吗?”
“那当然!”岩雅很兴奋,“依布跟我说,只要我好好念书,以后就有机会到北城去。我们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都想走出去,去到更大一点的地方,就像我依啵和依咩那样。”
俞依猜着她说的话问:“你爸爸妈妈都到北城去工作了?”
岩雅点点头:“将来我也会去找他们。”
俞依愣了一下,她刚刚还羡慕岩雅,只是没想到岩雅也在羡慕她。
“所以……你们真的有办法帮我们吗?”岩雅翻下来,趴在俞依的吊床边问。
“帮什么?”俞依一头雾水。
“就是扛摄像机的那群人和我们说的……”岩雅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说,“他们告诉我们,如果送出荷包能被嘉宾反选的话,未来或许就有机会帮我们解决一些困难。”
俞依想起了他们接下来深入探索古寨、打卡当地特色的任务,大概猜出节目组的用意。
随着节目的播出,这座未被商业化的寨子或多或少会受到大众关注。俞依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如果能有一些游客慕名而来,至少能改善一下寨子里的经济状况。
她坐在吊床上,顺手摘下草坪上的一朵小黄花,别在岩雅耳后,说:“好,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怎么帮你?”
岩雅显然没想到俞依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喜出望外地砸进她的怀里,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有些唐突,撒开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着俞依笑了笑。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把我家里的油纸伞都带出寨子吗?这样我至少能跟依布说,有从北城来的人买了他的油纸伞。”
俞依:“你们家做了很多油纸伞吗?”
岩雅点点头,很无奈地说:“整个寨子,现在只剩我依布会做这种传统的傣族油纸伞。只可惜寨子里的年轻人都往更大的地方去了,没人留在这,现在我们想把油纸伞拉出去卖都很困难。”
“但依布对这件事很执着,这几年天天都在做伞,家里都堆不下了。他近两年身体状况很糟糕,我想着如果你们能把油纸伞都拉走,我至少还能骗骗他,告诉他伞都已经卖出去了,让他高兴高兴。”
岩雅说完,俞依开始认真地琢磨起这件事。她想或许用不着骗老人家,也能想个办法把这批油纸伞卖出去。
两人静了半晌,岩雅忽然吸了吸鼻子:“姐姐,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么?”
俞依吸了吸鼻子,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她顺口道:“哪有什么奇怪的……”
等等。
一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弥漫在空气周围,闻上去好像什么东西被炒焦了的糊味。
糊味……
俞依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她扭头看,果然,浓浓烟雾从厨房的方向钻了出来。俞依吓得急忙从吊床上弹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厨房冲。
盛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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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只能上一个家属,你们谁来?”护士严肃地看着车下站着的几个人。
“我来,”没等导演组做决定,俞依就率先跳上了救护车,“导演,后面有任何情况咱们电话随时联系。”
她朝导演摇摇了手里的手机,然后对司机点头道:“可以走了师傅。”
俞依在浓烟笼罩的厨房里找到盛北扬时,他正口吐白沫,原地转圈。
俞依吓得腿都软了,她立马打电话叫醒了导演,一行人开车火急火燎地把盛北扬送到市区,刚进市区,就上了等候已久的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护士给盛北扬做了一系列检查,给他挂上水。
“放心,病人只是菌子中毒了,而且用量也不大,现在只是意识比较混乱,其它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护士见俞依是个外地人,急得满头大汗,看上去还没搞清楚状况,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宽慰。
“菌子中毒?”俞依一时间又生气又好笑。
她猜到盛北扬可能会做黑暗料理,但没想到他还提前品尝,最后成功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当地特色菜”。
虽然自己也是个料理杀手,但俞依觉得自己比盛北扬有自知之明得多。自从她把黑森林蛋糕做出了鲱鱼罐头味之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进厨房。
“放心,你男朋友看着身子骨不错,毒不死的,”这里的医生有种见怪不怪的松弛感,“只要输完液,幻觉消失就好了。”
俞依松了口气,点点头,她瞥了一眼躺在担架上的盛北扬,发现他莫名伸出只手,指着车顶。
俞依想了想,把他的手按了下来,放进被子里,结果才按下来他就抽出手,指着车顶。
俞依不满地啧了一声,她凑到他耳边,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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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嘛?把自己弄了菌子中毒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盛北扬眼神有些迷离,可能因为毒性还没退的原因,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少了平时面对镜头的攻击性,也少了故意捉弄她时的狡猾,反而像只刚出生就无家可归小狼狗,看上去可怜巴巴。
这让俞依瞬间失去了想要狠狠掐他两下,以表愤怒的冲动。
“那好像是光之国派来的宇宙飞船,”盛北扬指着天空说,“奥特曼要把小兔子带去哪?”
俞依看了看他指着的那盏车灯,无奈地说:“你看错了,没有什么宇宙飞船。”
“明明就有!”盛北扬忽然激动起来,“这群家伙想把小兔子带走,你松开我,我要阻止这场阴谋,我要把我的小兔子带回来!”
他挣扎想要起身,让俞依一时间没了办法,只好顺着他的话安抚道:“不用你阻止,放心,小兔子是不会被带走的。你忘了,奥特曼可是正义的化身,他们怎么可能干这么恶毒的事,轻易带走小兔子。”
盛北扬将信将疑地把手放下,他看着俞依,眼里带着些困惑和迷茫,犹豫了半天才说:“可……可我不相信奥特曼是好人,除了我,别人都有可能伤害我的小兔子。”
俞依微微一笑,趁胜追击:“就算他们真的带走了你的小兔子也没关系,我再买一只送给你。”
没想到盛北扬却摇了摇头,说:“我不要你重新买,我的小兔子是独一无二的,我只要那一只。”
俞依被噎住了,一时间有些语塞。
盛北扬使劲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好一会儿,他忽然憨憨地笑了一下,伸出手点点俞依的鼻尖,笑道:“你长得就很像我的小兔子。”
俞依愣愣地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盛北扬看着她,眼里突然闪出一丝悲伤,他失落地把脑袋砸回枕头里,单手拉上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看起来又沮丧又郁闷。
俞依闷闷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强行把他的被子拉开,露出一个脑袋:“干嘛,又想造反啊?”
“你不明白!”盛北扬难过地把头撇朝一边。
“你说我不就明白了吗?”俞依捏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摆正,看着他的眼睛。
盛北扬本还在生着莫名其妙的怨气,但看着看着俞依的脸,又没了脾气,只剩下委屈。
“我……我的小兔子不喜欢我了!”
他难过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想跟着奥特曼到光之国去……可我已经好久没见她了,我很想她……”
俞依看着一只紧紧拽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像是被抽走了一块似的,空落落的。
她沉默了好一阵,才拍拍盛北扬的手,看向窗外说:“其实,小兔子以前也很想你的,只不过她现在要到光之国去了。”
“那她以后还会回来吗?”盛北扬问。
俞依摇摇头:“我不知道。”
盛北扬望着她出神,也不知想到什么,一点一点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他有些迷茫地看着俞依,“那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