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乔在庄子上是不愁玩的。
每天吃吃喝喝，没事做了就钓钓鱼，偶尔还去田里转转，做的最多的就是打扰裴琅。
每次裴琅想要干什么，闻乔总会插一脚，弄得自己人仰马翻。
只是呆久了闻乔还是会觉得无聊。
从前她都是去各家公府赴宴，与女娘们叽叽喳喳，现在么。表哥裴琅虽然顺着她，但是她只能呆在庄子上。
裴琅带来的口脂香粉没用几天她就用腻了。
倒是紫筠看她百无聊奈，便提议说一起做口脂。
闻乔一听便来了兴趣，令人收集了紫草、丁香、甲煎等物，仿照书上的步骤来做。
她从前也是和姐妹们做过的，因此也是轻车熟路，一连三天做了好几种口脂香膏。
凉爽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散了夏日的炎热，闻乔坐在案边，面前摆了一排青瓷小碟，里头是各色口脂。
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直起身，蘸了些碟子里的胭脂，对着窗前那面铜镜往唇上点。
“在做什么？”
裴琅的声音已经到了廊下。
闻乔回身，仰起脸凑到他跟前：“表哥，你看看。”
他低头看她。
“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
裴琅当然看到了。她唇上涂了薄薄一层胭脂，不是他挑的那些香膏，颜色格外鲜亮。
“这是我自己学着做的！”闻乔得意地说。
二人离得极近。裴琅闻到了她嘴上的味道——不是寻常脂粉的香，而是一股清甜的、带着花汁本来的气息。
“你这里颜色点的不好。”
“哪里？”
裴琅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上她的唇角，轻轻点了一点。
那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软。他感觉到她轻轻屏住了呼吸。
“这里，晕出去了。”他说。
指尖在她唇边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闻乔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她不敢看裴琅，心里觉得怪极了，说：“表哥，紫筠在你院子里吧，我去找她。”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裴琅站在原地，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腹。那抹胭脂还留在上头，嫣红的一点。
他抬手，闻了闻。
*
庄子上的日子过得快。闻乔觉得还没跟裴琅炫耀哪盒口脂好用，平静的日子就到了头。
那天下午，庄子外头忽然热闹起来。闻乔趴在墙头上往外看，一眼就瞧见了府里的马车——母亲出行时常坐的那辆黑漆马车。
她的心往下坠了坠。
裴琅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姨母来了。”
“我娘怎么来了？”闻乔从墙头上滑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他。
“怎么，你不想见姨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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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她抬起眼，怯怯地看着他。
裴琅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只是笑了笑：“快去吧。”
正堂里，母亲端坐在上首，见她进来，脸上浮起笑意：“乔儿，快来让娘瞧瞧。”
那笑容和蔼极了，仿佛从前那些冲突从未存在过。
闻蔷立在母亲身侧，脸色虽不大好看，仍淡淡唤了声：“妹妹。”
妹妹。
先前闻蔷还骂她“鸠占鹊巢”。
如今却客客气气称她“妹妹”。
太奇怪了。
母亲语气温和，仿佛她从来就是闻家名正言顺的小姐，从未被送来庄子“养病”。
闻蔷也是，明明早前闹得那般难堪，此刻却能平平静静唤她妹妹。
“阿乔，这几日我带着你姐姐也在此住下。你答应娘，往后与你姐姐好好相处，可好？”
闻乔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轻轻应了一声。
“阿蔷，你听见了？往后要与妹妹和睦相处。”
闻蔷不冷不热地应下，眼神却掠过一丝挑衅。
母亲起身往院里歇息，闻蔷故意落后几步。
“闻乔，你别自以为得意。娘若不是为了我，才不会来这庄子。”
闻乔一愣。
闻蔷已越过她，跟着母亲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了声音：“还有，表哥是我一个人的，你最好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