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面对律师们的好奇,姜峰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谢威一心求死的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但现在,还不是探究那个的时候。
他话锋一转,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他想不想死,那是他的事。”
“法律,才是我们的事。”
“法院一天没宣判,他就不是死刑犯。我们律师要做的,就是让法官相信,他根本就不是凶手。”
“只要他活着走出法庭,我们有的是时间,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众人闻言,神情各异,但都感受到了那份不容置喙的强大自信。
确实,被告的个人意志,在绝对的法律程序和辩护技巧面前,并非不可撼动。
姜峰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画面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在讨论如何辩护之前,我希望大家先看一些东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论坛界面,标题赫然是“大学教师内部交流论坛”。
当看清里面的帖子内容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与外界网络上对谢威的普遍同情截然相反,这个属于“象牙塔”内部的论坛里,充斥着令人脊背发凉的言论。
“现在的学生心理素质太差了,被老板骂几句就杀人?我们当年读研的时候,被导师扇耳光都是常事。”
“就是,谁还不是这么熬过来的?不压榨一下,怎么成才?”
“我辛辛苦苦熬成博导,难道连骂学生、让学生干点杂活的权力都没有了?那我不是白熬了!”
“这个谢威就是个祸害!一个毫无价值的博士生,换掉了一个领域内的大专家,血亏!”
“这种学生,以后谁还敢收?整个学术界的规矩都被他破坏了。”
一条条冷漠、傲慢的言论,看得在场所有律师,尤其是那些刚从助理熬出来的年轻人,拳头都捏紧了。
字里行间,满是“压榨有理”、“被骂活该”的扭曲价值观。
他们根本不认为徐峰有错。
他们只恨谢威的反抗,打破了他们习以为常的“规矩”。
姜峰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你们觉得,这样的环境,正常吗?”
“一个公认的天才,在他们眼中,都只是一个‘毫无价值’、可以随意打骂的‘耗材’。”
“那还有多少普通的研究生,正在经历着比谢威更绝望的压迫?”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从那些文字中,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我们的律所,宗旨是什么?”姜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要让这个世界,公平正义!”柳苏畅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没错。”
姜峰的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不公就在眼前,我们该怎么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思考和消化的空间。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听命令的工具,而是一群怀揣着同样怒火与信念的战友。
半晌,张茂才冷静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难题:“姜主任,道理我们都懂。但目前检方手里的证据链太完整了,人证、物证、监控、指纹……几乎是天衣无缝。我们的逻辑推论再完美,也无法在法庭上对抗这些铁证。”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的,怎么赢?
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赢的案子。
“铁证?”
姜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和玩味。
“你们真的觉得,那是铁证吗?”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做的,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检方所谓的铁证,一件一件,全部撕碎!”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即使在他们眼中,谢威已经是一个板上钉钉的杀人犯,我,姜峰,依然能让他无罪释放!”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太狂了!
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司法体系宣战!
就连秋颖都睁大了美眸,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她知道姜峰很强,但没想到他会选择用如此霸道、如此颠覆性的方式来处理这个案子。
李静在一旁小声地嘀咕:“老大,你这样……会成为全民公敌的……”
姜峰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茂才身上。
“外界怎么看我,无所谓。”
“我要的,就是现在这个舆论环境,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认定谢威是凶手。只有这样,当他无罪释放的那一刻,带来的冲击力,才足够大!”
张茂才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精光,他瞬间领悟了什么,但一个更深层次的担忧浮上心头。
“姜主任,我最后一个问题。”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的推论是错的,谢威他……真的是凶手呢?”
“那我们这么做,不就成了帮助一个真正的杀人犯脱罪?”
这个问题,让刚刚热血上头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是啊,万一呢?
谁也无法百分之百保证。
只见姜峰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能把他捞出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也就能再把他送进去。”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
众人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云淡风轻却又霸道绝伦的话在回响。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对法律规则,对整个司法系统,绝对的掌控力!
秋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姜律师,那……我们第一步,该从哪里入手?检方的证据,要如何推翻?”
姜峰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很简单。”
“从指纹入手。”
“我要向法庭证明,徐峰家里那些指向谢威的指纹,是伪造的。”
什么?!
伪造指纹?
那可是经过DNA比对的铁证!这怎么可能推翻?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姜峰身上,炽热而专注。
那可是检方赖以定罪的铁证,他们实在想不出,这指纹要如何推翻。
姜峰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平静地说道:
“今天这个会,除了统一思路,更重要的是告诉大家,不要被所谓的‘铁证’吓住。”
“至于指纹如何突破,算是我留给你们的课后作业。”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上停留。
“案件结束前,你们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发送到我的邮箱。”
“谁的思路与我一致,考核期,加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