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是决定默许他留在身边？”
听着电话那头姚思云的声音，孟醒揪着被角，嘟着嘴粘粘糊糊地说道：“对啊。他都那样说了，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好不好。”
明天就要去陪姚思云走婚礼流程了，这件事本来她可以等见了面再跟对方说，但一想到唐昭肯定要陪自己一起去，她还是拨通了姚思云的电话。
姚思云沉沉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心软了。你这样宋家没意见吗？”
听她提起宋家，孟醒不免也有些担忧。
“希望他们还不知道我们三个之间的事吧。”
姚思云语塞半晌，又问道：
“你的意思是，就算他知道你下定决心要跟别人结婚，却还是像从前一样对你好，完全不介意你不会选择他的事？”
“嗯。”
姚思云不禁咂舌：“我天呐，做舔狗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也是佩服他。”
“什么舔狗啊，”孟醒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反驳她，“不能这么说他！”
说完这句，她的气势又弱了下去：“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有人能一心一意地付出却不求回报吗？”
“很难吧，”姚思云感叹道，“哎你说会不会他只是装得很懂事，其实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暗中一直在计划着把你抢走呢。”
“怎么会，唐昭他一直很乖的，不会做这样的事，”孟醒又一次下意识反驳，“再说了，现在离婚期也不远了，他哪里还有时间做那种事。”
“那可不一定啊，毕竟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呢，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也来得及。”
这么说好像也能说通。
孟醒沉沉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只能沉默着揪睡衣上的线头。
“你说他收购了你们项目组，那最近你的工作有什么变动吗？”
“他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还在走流程，也暂时还没告诉大家他就要变成新老板这件事，”孟醒回道，“等着项目彻底转到他手上，我们估计也得跟着搬。”
“那又是个不小的工程啊。”姚思云挑挑眉。
“哦对了醒醒，你们游戏内测什么时候开始，我想做第一批玩家，你能不能黑幕我一下给我个机会？”
孟醒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对我们游戏感兴趣呢。第一轮内测都是针对内部工作人员的，你要是想玩还得等一段时间。不过像这种乙女游戏，你家那位真能允许你玩？”
那头的姚思云明显放低了声音，捂着电话悄悄说道：“哎呀我偷偷的嘛，不让他发现就是了。毕竟我好闺蜜努力了这么久制作出来的游戏我肯定要全力支持啊，我可是你事业的头号支持者！”
她说完忽然顿了一下：“嗯……好吧，我承认我比不过唐昭，只能屈居第二了。”
孟醒想象着她那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笑得更大声了。
“好，谢谢我的好闺蜜啦，以后闺蜜赚大钱了第一个给你花。”
姚思云却打断了她的幻想：“先不说我，要是你赚了钱不先给唐昭花他肯定要闹。唉，真是没想到我这个嫡长闺也有被打败的一天啊！”
要是她现在就在孟醒面前，孟醒肯定要捶她了，还要嗔怪她又打趣自己。不过现在隔着手机，孟醒只能被迫接受了她这个说法。
不过她说的好像也不错。
闺蜜两人闹了一会儿过后，疲惫感如涨潮时的浪一般渐渐蔓延至孟醒的全身。姚思云听出她的声音越来越软，便及时收了笑声，换上了严肃的声调。
“醒醒，虽然这阵子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我还是能感觉出来，自从唐昭来到了你的身边，你比以前快乐多了。”
“嗯？有吗？”
被她这么一问，孟醒睁开半闭的眼睛，清醒了不少。
“可能你当局者迷，感觉不太出来，但是我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好闺蜜，不说是最了解你的人，也能排得上前三了吧。我是真的能感觉得到你的情绪变得更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是变得更开心了，但要比单纯的开心更甚。我觉得，你正从内而外沐浴着幸福。”
“你也太夸张了吧？”孟醒不禁笑了两声，“可能也就是唐昭来了之后天天给我做美食，帮我承包了家务，让我每天的烦心事少了好多吧。”
“可能吧，”姚思云耸了耸肩，“毕竟我也不是你，我不清楚你跟他平常都是怎么相处的。我也只是说说我的感受罢了。”
“所以啊，”她叹道，“能看到你更加幸福，我特别高兴。我还是那句话，不论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你的嫡长闺我都会支持你的。对于我来说，我不在乎别的，不在乎你选的到底是谁，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聊天，但孟醒竟已不自觉地湿了眼眶。
“你说这些干嘛，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虽然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在没人能看到的地方，她扭过头吸了吸鼻子。
姚思云知道孟醒十分感性还有点泪失禁，她这样诉一番衷肠孟醒少不了要掉眼泪，便赶忙说道：“算了，醒醒你也先别想这些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早点睡吧。”
明天要试当伴娘，肯定不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孟醒跟她道了晚安就关了灯，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黑暗中，她眨眨眼睛，忽然又一个翻身坐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了，拆下手机壳取出了夹在里面的照片。
就是前几天在游乐园拍的那张。因为那天回来之后她就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很快就把这档子事忘在了脑后，今天跟姚思云聊起唐昭，她才忽然想到了这张被她遗忘了许久的照片。
当时看得太过匆忙，没看清细节就收起来了，此刻她把照片捧在手里，目光跟随着照片的纹路一点一点描绘过这张小纸片上相互依靠着的两个人。
唐昭的目光……
她用指尖触碰了一下照片上唐昭的眼睛，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猛地缩回手。
从前姚思云经常跟她说她是大美女，以后谈恋爱一定要找帅哥谈。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有多美，但估计姚思云说的话也不假，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工作后追她的男生就不少。然而上学时她一心扑在宋予声身上，对身边其他男生都视若无睹，工作后又没什么心思谈恋爱，再加上跟宋予声的婚约已经定了下来，她更是没注意过别的男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见识少的缘故，她觉得自己从没见过像唐昭看她时这样纯粹又热烈的目光。
仅仅是照片上定格的那一簇目光，就耀眼地让她无法忽视。她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唐昭的眼神，或许很像清澈的水潭，不带一丝杂质，又似夏日的烈阳，落在人身上滚烫，还像……
像小狗看主人时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自己的忠诚和不离不弃。
唐昭好像还真是没怎么变过，单单看他这眼神，就跟小时候时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自己“星星姐姐”的小唐昭如出一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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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一些不同，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孟醒很喜欢用画笔传递感情，她从小到大不知道画过多少双眼睛，不管是在现实中的她的亲人和朋友，还是虚拟的、只存在在另一个次元的人。而眼睛又是传递情感的重要媒介，所以孟醒一眼就能够分辨出唐昭的眼神中多了些什么。
除了一如既往的崇拜和喜爱，还有一些被藏在这些表面情感底下的欲望和眷恋。
正因为她能读懂，所以她才更加慎重。
小昭，我不想辜负你的满腔爱恋。可若是你这般执着，又该叫我怎么办才好？
……
“昭哥，最近还好吗？”
唐昭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许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没什么，就是无聊了想找人唠唠嗑，现在就昭哥你的电话能打通。”
唐昭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主动开启一个话题的意思。
“对了昭哥，你跟孟姐最近的进度怎么样？你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你的消息，就去问我妈，我妈又来问我，你说我哪知道你的事，你把你那个姐姐捂得太严实了，我们想打听点消息都打听不到。”
“你们要打听什么？”唐昭问。
“啊不敢不敢，”许成急忙滑跪，“只是我们几个都有点好奇罢了，毕竟从来没见过你谈恋爱，现在见你主动追人，这样稀奇的事，我们都好奇嘛。”
唐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哎呦昭哥我说你也太双标了，”许成被他接连两个冷淡的“嗯”打击到了，遂开始抱怨起来，“上次见你在孟姐跟前那么热情，怎么到了我们兄弟面前就跟个冰块一样，连话都不愿意多说。”
“她不一样，”唐昭只这样说，“对了，你说我妈听到了我的消息，她都知道什么了？”
许成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清楚啊，应该就是知道你这个追求对象就是宋家大少爷宋予声的未婚妻吧。”
他越说越小声，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给唐昭惹毛了。
“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
“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许成干笑了两声，十分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
不过唐昭听他这样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手机被他随意扔到了床上。他倚着床头，伸手拉开了床头柜，修长的手指从中摸出一张照片夹在手上，举到自己眼前。
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孟醒。在照片上，孟醒正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拿着画笔，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画着什么。
“今天居然是这张吗？”
唐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无痕的眼神流连过孟醒垂落的发丝，细长的手指，最后落到她笔下的画板上。
镜头角度有限，没有捕捉到她在画什么，但唐昭很清楚。
盯着看了半晌，他攥紧了照片，在照片中的人儿脸上落下一吻，试图宣泄自己无处安放的欲望。
姐姐，我又骗了你。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最终有没有选择我呢？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精心为你布下的局，我从来不喜欢做没有回报的事情，所以，我自然不可能放手。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发现了我其实是一个阴暗至极、不择手段的人，会不会也像抛弃宋予声那样抛弃我？
但我不像宋予声那么无能，我一定能够把你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