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耳熟?”元回突然凑到帝瑶跟前,把帝瑶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帝瑶把元回推开,抬手捏了个元回带的葡萄吃。
啊,好酸啊……
吃完葡萄帝瑶感觉手上黏黏的,于是起身去洗手。
突然间,她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一边洗手眼睛一边四处乱瞥,虽然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却隔着篱笆在院门那里看到了那人的衣角。
是黑色的。
帝瑶蹙起眉,于是就多留意了几眼。
白天元回去城里还给帝瑶带了两本城里时兴的话本,晚上帝瑶用过晚膳后便钻进房间里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忘记给葡萄弄米糊吃了。
等到很晚了,话本看完了,帝瑶才猛地想起来葡萄还在窝里饿着肚子呢,于是她赶忙出门。
往常葡萄要是饿了就会不停地哼唧,可今日倒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也不怪帝瑶一直都没想起来。
害怕葡萄是饿晕了,所以帝瑶先推开了柴房门看看葡萄。
结果看到屋里不光有一只狗,还有一个人。
“卫浔舟?你怎么会在我家,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这狗真的是你留在我们家门口的?”
不知怎么,在问出这句话之后帝瑶突然想到了十几年前在冥界帝瑶问过卫浔舟能不能把溪边也带到阳世。
仔细想想,葡萄跟当年的溪边确实长得有几分相像,就是头顶上没有那对角。
帝瑶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起来,她看着动作不疾不徐的卫浔舟,说道:“我问你话呢。”
卫浔舟将最后一点羊奶泡馍喂给葡萄后,站了起来,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慌张。
卫浔舟坦然地向帝瑶承认错误:“对不起。”
帝瑶眼角一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确实应该道歉,这里是我家,你不声不响地进来,这叫私闯民宅你知道吗,鬼帝大人?”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做,你以为仗着你的身份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帝瑶上前几步,抬眼看着卫浔舟,说道,“卫浔舟,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想不明白,你的招数早就被我识破了,为什么还敢出现在这里?”
因为没有点蜡烛,所以柴房里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
葡萄刚吃饱饭,正满足的趴在窝里打瞌睡,周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同样的场景,在十几年前经常出现。
不过阳世的夜色跟冥界的很不一样,足矣提醒帝瑶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地方。
“说话。”
卫浔舟垂下眼眸,声音轻飘飘地飘进了帝瑶的耳朵里,却如千斤重。
“昭昭,我后悔了。”在帝瑶震惊之际,卫浔舟慢慢地说道,“我此次而来并非为了骗你,而是……我想来找你。”
卫浔舟特意加重了“想”字,语气郑重,带着些低沉。
“我现在只是个普通凡人,不再是阴司鬼帝,所以我再也没有其他顾忌了。”
帝瑶听出卫浔舟话里有话,问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曾以为,和酆都大帝约定好的千年之期一到,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离开,主动散灵、灰飞烟灭。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当我的脑海里刚冒出贪生怕死的念头时,我不止一次地自欺欺人过,但都无济于事。”
说实话,在意识到事情不受控制之后,卫浔舟很慌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帝瑶,所以选择逃避、疏远。
“我以为这样做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然后像我之前预想了很多遍的那样,一个人,了无牵挂。可我低估了你又高估了我自己——我不忍你独自摸着黑到后院里开垦菜园;不忍看到你因为种不出粮食而忧愁;不忍看到你为了入轮回而累着自己;更不忍看到你难受……我根本做不到像最初想的那样旁观。”
但卫浔舟知道帝瑶平生最讨厌欺骗,最初没有承认身份,是当时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后来,是他害怕了,所以就继续瞒着。
加之帝瑶一心想入轮回,而他自己的未来却乱作一团,是否能顺利抽身还尚且不知。
所以他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留下帝瑶,让帝瑶因她而受到牵连,更不能轻而易举地许诺什么,导致帝瑶对自己失望……
“我怯懦、胆小、卑劣又贪心无比;我高傲、自大又不可一世,同时我又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哪怕是阴司鬼帝又如何,无论是什么身份,我都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但卑劣心思每天都在我脑海里叫嚣,我想和你一起离开冥界,然后与你永远地在一起,像世上真正的夫妻那样。”
“不过,在解决好一切之前,我没有勇气将这些告诉你。但是在你离开的那晚,我听到了你说的话,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坚定了想法,决定在处理好一切之后过来找你,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甚至……杀人。
他的语速很慢,声音依然冷冽,但面上的神态完全变了。
他每说一句就看一眼帝瑶,两人目光撞上之时,他总是先下意识地垂下眼,而后又鼓起勇气抬眼看着帝瑶的反应。
若帝瑶神情动容,他会暗自松下一口气。若是帝瑶蹙着眉,他就会停下来,咽口唾沫,再继续说。
卫浔舟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剖析了一遍,是这千年以来的第一次。
他性情很冷,平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本可以继续揣着骨子里的冷傲相安无事,可这次他没有。
他将压在心底已久的想法全盘托出,顺带着将有意压制的胆怯和卑劣毫不留情地撕扯了下来,血淋淋而又直白的。
而后像个穷途末路的信徒,虔诚地将自己的心捧给神祇,祈求得到神的怜爱。
他什么都没有了,他一无是处,不然他也不会捧着没人要的心肝去敬献。
所以在呈现出的波澜不惊的背后是汹涌的忐忑。
心海里掀起一阵狂风巨浪,每一下都将卫浔舟撞得喘不上气。
说完这些后,卫浔舟强扯出一抹笑,对帝瑶说:“昭昭,好久不见,我来找你了。”
末路穷途给了卫浔舟破釜沉舟的勇气。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他闭上了眼,静静地听着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很清楚帝瑶的性子。
但这次他不会再松开手了。
帝瑶从来没有听卫浔舟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吃惊,同时也在努力消化卫浔舟话里的信息。
从前卫浔舟事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也因此伤了帝瑶的心,将她越推越远。
于是现在的卫浔舟不想再考虑其他的东西,他只想见到帝瑶,和她在一起。
他活了上千年,却是他第一次任性妄为,不择手段。
帝瑶想了很久,问道:“所以狗和葡萄都是你弄的吗?你是故意接近我阿爹的对不对?”
“是。”卫浔舟承认。
“今天在门外站着的人也是你对不对?你这几天一直都没走吗?”
“是我。”
“卫浔舟,你不会以为做了这些我就能不生你气了吧?”帝瑶自嘲般地嗤笑一声,说道,“既然你记得我最后你给说过的话,所以应该也记得,虽然我是喜欢过你,但我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你听明白了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在原地等你了,所以在今后更没有义务原谅你当初对我造成的伤害。事情都过去了,那些陈年旧事我都已经不在乎了,你说了这么多对我来说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帝瑶一边说一边轻轻点着卫浔舟的肩头,说出的话是对卫浔舟的警告也是对她自己的警告:“我当初不止一次的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是怎么做的?迟来的解释比草轻贱的道理你还不懂吗?所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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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你过来向我解释我就会原谅你了,做梦。”
卫浔舟垂下眼,有些自嘲地说道:“你之前总说我不会表达,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帝瑶一愣,还以为卫浔舟被她的话伤到了所以又选择退缩了呢。
卫浔舟看着帝瑶的眼睛,眼底裹着浓重的情绪,他继续说道:“昭昭,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情了。如果你想听,我把我知道的什么都告诉你,但是今日前来,我不只是为了向你解释这些。”
“那你是来干嘛的?”帝瑶不解。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后卫浔舟伸出手将帝瑶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伸出手,撩开了帝瑶额前的碎发。
“你、你你你想干嘛!”帝瑶的心得跳飞快,她想往后躲,却逃不开——她的胳膊被卫浔舟钳制住了。
下一刻,额头上缓缓落来一个吻,冰冰凉凉的,帝瑶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已经干完了。”短暂地吻过后,卫浔舟放开了帝瑶。他看着帝瑶通红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帝瑶震惊地捂着自己的额头,心如擂鼓,脸如红日。
他此番前来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吻吗?
帝瑶很少有哑口无言的时候,但现在就是。
卫浔舟很少有随性自在的时候,但现在就是。
一旦选择做出改变,卫浔舟就如脱胎换骨一般,他接下来说的话且不说是因为被帝瑶拒绝后愈挫愈勇,姑且能算得上乘胜追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些缱倦的意味,深深地看着帝瑶的眼睛说道:“昭昭,你的心跳得好快。”
“什么玩意儿?”帝瑶蹙眉,“你是不是上次生病病糊涂了,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见帝瑶没有过多的排斥反应,卫浔舟暗中松下一口气。
“昭昭,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卫浔舟认真地问道。
“不能。”帝瑶拉着卫浔舟的胳膊将他往院子里扯,“要是没别的事你快点走吧,别叫人发现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同你说过的,我没有住处了。”卫浔舟被帝瑶推出家门,于阶下抬眼,看着帝瑶,语气虽然平静,但说话的内容很有卖惨的嫌疑。
帝瑶靠在门框上,脸色不耐:“所以呢?关我什么事,你这些天睡哪就会哪儿睡,别蹬鼻子上脸到我这儿拿乔。”
“好。”卫浔舟应下了,但迟迟没有动作。
“你还不走?”帝瑶问。
见卫浔舟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一处角落,帝瑶长叹出一口气。
“我替你问问,要是不成的话你就睡大街!”
帝瑶朝元回房间的窗户上砸了一颗小石子,不多时,元回的房间亮起了烛光。
元回出门看到帝瑶和卫浔舟站在一处,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刚要使劲揉了揉眼,被帝瑶给制止了。
“行了,不是在做梦。”帝瑶将卫浔舟往前一推,说道,“你那儿还有没有地方住了?地铺也行,可以的话让他再去你那儿住一晚,吃喝你不用管,他有钱,等明天就叫他去找住处。”
元回刚要说话,帝瑶又补充道:“那个,你不同意也没事儿。”
卫浔舟闻言扭头看向帝瑶,说道:“钱都花光了……”
从冥界带过来的钱折成阳世的银票面额会大打折扣,为了给帝瑶买新鲜的甜葡萄,卫浔舟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积蓄。
“你不早说……”帝瑶想起今天吃的葡萄,也不好再说什么。
元回看了看身前这两人,一时没搞明白卫浔舟怎么又过来了,而且这次帝瑶竟然没有赶他走……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元回有些忐忑,他害怕自己拒绝了帝瑶,帝瑶就会把卫浔舟带到自己家里,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那进来吧。”
敌人还是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踏实,元回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