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儿,扯过来一看,竟是一张陌生的脸。
裴安臣起身作揖,眉目间噙着疑色,“陛下怎么忽然来了?”
甩开女子的手,裴玄看向裴安臣,眸色阴沉,“皇后失踪,梁王可知?”
裴安臣道:“何将军来搜过一次,提及了。”
冷着脸审视他片刻,裴玄环顾四周,道:“皇后失踪,整座禁苑都要搜,连带着你的云英阁。”
又走近了几步,裴玄望着他的眼睛,带着刺探,“方才何远秋带人来搜,你为何阻拦?”
裴安臣言辞坦然,“方才臣弟正与那婢子寻乐,刚到要紧处被人打断,生了怨气才赶走了何将军。”
说完,他轻轻一笑,眉目舒朗地看向何远秋,“如今本王事毕,何将军想怎么搜便怎么搜。”
何远秋站在裴玄身后,望着噙着笑意的梁王。
被扇肿的面颊疼痛未消,而方才如狼般凶恶的梁王收了锋锐,挂上了恭谦有礼的笑。
若非见过对方的凶恶凌厉,他怕是信了梁王的惺惺作态,真以为他是个温顺谦逊的人臣了。
可不管梁王究竟是何人,既然他放了搜查之权,何远秋便要完成皇命,将寻找皇后一事做到底。
他一抬手,示意左卫军搜查云英阁。
而他经过床榻时,偷偷瞥了一眼跪地的婢子,却见那婢子姿色平平,身材普通,身着的蓝色裙装也并非白色纱衣。
这女子和方才帐中躺着的……分明不是一人!
帐中女子究竟是谁!
梁王为何将她藏起来?
这样想着,他下一世瞥了梁王一眼,却不想正对上梁王目光,那目光如刀剑锋锐,刺探入他的内心,已察觉了他的猜疑。
一瞬间,何远秋心头一颤。
果然,梁王到底是一头狼。他善于在暗处窥伺,在你难以察觉的时候,便已望穿了所有的秘密。
既然人已被藏了起来,那梁王势必不会让他搜到。
何远秋潦草地结束了搜查,带着失落至极的皇帝败兴而反。
大队人马走后,跪在床边的婢子缓缓抬头,向裴安臣颤声道:“殿下……奴婢刚才演得可以吗?”
并未回答她的话,裴安臣只是寡淡地扫她一眼,冷声道:“换一套新被褥。”
说着,他从窗外眺望出去,看向不远处的巨大海棠花树。
微凉的夜风中,花瓣勾勒着清冷瑕白的月光,无休无止地坠落在地上,将黝黑色的泥土堆出繁糜的红粉丘陵,如绝美的冢。
走到花树下,他拨开层叠的繁花,看到了深埋花下的美人脸。
她眉目紧闭,荼蘼的落花包裹着她的绝色容颜,月光漆清里,像陨落的花妖,被葬在繁花之下。
一瞬间,裴安臣看得有些痴了,竟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一片粉瓣坠落在她眉心,搅动她的梦魇,她缓缓睁开了眼。
花冢之下,她缓缓抬起手,抓住了裴安臣的衣摆,低声道:“裴安臣……好冷……”
一把将人捞起来,大片落花扑簌簌掉落。
将她打横抱进怀中,他轻声道:“抱紧我,便不冷了。”
回到寝室,裴安臣抱着人坐到床头,用胸口的温度捂着她,好一会儿,她才搡了搡他的肩头,道:“身上暖些了,放我下来吧。”
裴安臣不悦,“怎么?拿本王当暖炉,用完了又要丢开?”
宋时微精神不济,恹恹道:“你毕竟是我小叔……”
好不容易等到她投怀送抱,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又被她嫌弃。
裴安臣本不想撒手,却见她眉目间疲色甚浓,想到她身上伤痕累累,便将欺负她的心按了按,将人轻轻塞进被褥之中。
宋时微半眯着眸子,语带不安,“禁军来查过?”
今日被折腾狠了,她身心疲惫,是以在落入裴安臣怀中的那一刻,便沉沉昏睡。直到何远秋闯入云英阁时,她卧在床帏之内,才被嘲闹声惊出了一丝混沌的清醒,模糊中听到了对峙之声。
何远秋走后,她又沉沉睡去,却嗅到浓郁花香飘入梦里。
梦中,她被何远秋搜出带走,暴怒皇帝对她极尽凌虐,终是让她香消玉殒,被埋入花冢之下。
泥土冰冷潮湿,沁入她单薄的衣衫深处,她于冷冽中骤然惊醒,睁眼时对上了裴安臣的双眸。
裴安臣淡淡‘嗯’了一声,“陛下也来过。”
眉目间露出一丝紧张,她半含的眸中闪着惊惧。
将被褥往上拉了拉,裴安臣道:“他走了,现下是安全的。”
紧绷的心终是松懈下去,宋时微又冷又痛,沉重的疲惫感再次席卷上来,缓缓阖上了眼睛。
可不过片刻功夫,她又强撑着精神睁开了眼,不安地看向盯着她的裴安臣。
虽说远离了帝王之危,可裴安臣是头对她窥伺已久的狼。
她若沉沉睡去,他会不会做悖礼之事?
看出她的犹疑,裴安臣拧眉,“在你心里,我就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宋时微的手攥着被褥,想说‘难道不是?’。
他总在背人时露出对她的不臣之心,然后欣赏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更何况上一世,他篡位废帝,囚她于宫禁。
他非尊礼守德之人,如今落在他的手里,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裴安臣见她眼神犹疑,喑哑不语,似是默认了他的话,瞬间涌上来一股火。
这小骗子……
怕是在她心里,早就把他判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想动怒,想擒住她的下巴,狠狠盯入她的眼底,窥探她的真实想法。
可手还未伸出去,她半含的眸子微眨了几下,似再也撑不住了,竟闭眸憨憨睡了过去。
到底是困极了……
叹了口气,裴安臣站起身来,宽佑了她难言的小心思,压了心头的火,缓步走出了寝室。
***
何远秋打马走在皇帝身后,想着方才云英阁的婢女,凑到了皇帝身侧,恭敬道:“陛下,方才臣搜查云英阁时,发现一处蹊跷。”
皇帝眉梢微挑,“什么蹊跷?”
何远秋道:“臣以为,陛下所见帐中女子……和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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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搜查云英阁所见的……并非一人。”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说……梁王藏了人?”
何远秋点头,“臣是这么认为。”
攥着缰绳的力道紧了不少,皇帝眸色阴翳,“果然是梁王掳走的皇后……”
何远秋忙道:“臣不敢说皇后被梁王掳走,可臣第一次搜查云英阁时,梁王藏在帐中的女子绝非陛下所见的婢子……”
“方才怎么不说!”皇帝怒道。
何远秋低头,恭敬道:“陛下,臣以为,梁王既然有心藏人,那势必不会让咱们轻易搜到。倒不如……咱们派人暗中盯着云英阁,梁王总不能将人一直捂在阁中,不出来吧?”
***
今夜,乐游苑并不太平。
梁王刚刚遇刺坠崖,皇后又被刺客掳走。
是以虽至深夜,窗外依旧可见举着火把的军士四处游走。
送走了搜查的左卫军,宋明贞坐在席上哭,“爹爹待职在府,阿姐又被贼人掳走,咱们宋家究竟糟了什么霉运……”
碧雪跪在宋明贞身边,面色凄凄地劝慰,“小姐别担心,陛下这不是在派人寻么?相信很快会有皇后娘娘的下落。”
“好好的……怎么会有刺客呢……”宋明贞哭得断断续续,说话也语无伦次,“陛下的金华宫戒备森严,居然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且陛下也中了箭……阿姐……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掳走……”
宋明贞刚刚及笄,初经世事,家族遭逢骤变,吓破了胆,止不住地掉泪。
凄凄艾艾哭了好久,她忽听“吱呀——”一声。
那声音细密绵长,幽幽咽咽,分外诡异,在灯烛昏暗的深夜中分外明显。
宋明贞所住的绮绣阁是座二层小阁楼,一楼为厅,二楼为寝。
那声音不远不近,似从楼下传来,像大门被人推开了。
她抽噎一下,停止了哭声,看着碧雪问道:“你听到……开门声了吗?”
碧雪点了点头,缓步走到楼梯口,冲着楼下喊道:“谁?”
一楼没有燃灯,望下去一片黑暗幽深。
碧雪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大门开合,“吱呀”声再次响起,尖细诡异,不断重复着。
想到禁苑之中闹刺客,宋明贞眼角挂着泪痕,颤着唇问碧雪道:“不会是……刺客吧……”
碧雪和宋明贞年纪相仿,也是弱不禁风的姑娘,听宋明贞这般说,喉头一颤,双腿不由发软。
两人流着冷汗,大气也不敢喘,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见无人上楼,碧雪才松了口气,道:“方才送裴将军出门时,许是没关好门,被风吹开了罢。”
说着,碧雪拿起矮桌上的油灯,“奴婢下楼关门。”
看着碧雪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口,不知为何,宋明贞总觉忐忑不安。
果不其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碧雪下去没多久,她便听到“咚”的一声响,似是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耳畔,大门开合的‘吱呀’声犹在,宋明贞心口一紧,拿起另外一盏油灯,小心翼翼地向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