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插来的人物打了封浩一个措手不及，更别提他所感知到的对方身上的气场——他是江煜的师兄？
封浩惊疑不定。
无疑，对面人的实力比他高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差距来。
可不是说江煜不是六大宗门的弟子吗？！
他的调查不可能有错！
可眼下人又是谁？
内心起了一层怀疑的波纹，封浩既诧异又不甘。
他咬牙。
莫不是江煜加入了其他非六大宗门的门派？
封浩心下一定，越想越有可能。
肯定是这样的！
既不是六大宗门的弟子，那封浩也便没有那么畏惧了。
不觉底气更足了一点，他看向面前那个白衣的男人。
暗讽：不过是装腔作势。
理智回归大脑，封浩提出抗议：
“这不公平！你修为高出我太多！”
裴褚衣却回答得无可指摘：“我自然会压低到和你同一境界，而且，我让你三招。”
“三招！”人群惊呼。
这可是三招啊！在比试中，三招可是可以决定不少东西！更别提对方还特地把修为压到了和封浩同一境界！
心跳快得惊人，封浩只觉得这是给他的机遇，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有这个机会，若是他越级比试成功的消息传出去，那他岂不是能一举扬名！
而且……
封浩按耐住过快的心跳，急促问道：“那如果我赢了呢？”
裴褚衣还没回答，被一道冷声抢去了话：
“任你处置。”
褚玉站前了一步，与裴褚衣并肩，用那双冰冷的赤眸看着他。
但封浩却不再因此反感乃至气愤，反而有种看坠落前的天才、一颗打磨光滑的垫脚石的感觉，并开始恶毒地想象对方失败后的场面。
到时候，那双赤瞳，肯定会很漂亮吧。
他洋洋自喜，手指高指褚玉的脸，昂首大声：“那我要你给我下跪，挂着‘我是封浩的手下败将’绕别水城三圈。”
明晃晃的针对与恶意。
裴褚衣欲说些什么。
褚玉却连面色都没改：“可以。”
嘴唇又合上，裴褚衣抿唇看向一旁回答得毫无犹豫的红衣青年。
那是沉甸甸的信任。
拳头不自觉紧握。
须臾，他看向一旁群众：“请问别水城有用于正式比试的擂台吗？”
立刻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回答：
“别水城中央有个大擂台！我认识那里的主人！我可以叫他们明天中午给你们腾出个地儿！”
“那就多谢道友了。”裴褚衣向对方表示感谢。
说完扫视了一圈周边，在场所有人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或兴奋，或观察，或好奇……
随后白衣垂落，裴褚衣双手合十，身姿在众人包围中突出而灼目。
“明日午时，我将与封道友在别水城中央擂台比试，还请各位做个见证。”
温朗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扩散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裴褚衣真挚地俯身：“拜托了。”
大厅静了一秒后，竟起了不少响应。
“这是自然！”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哈哈哈，那我就在这小小的别水多留一日好了！”
……
皎白印在赤眸之中，在深沉的色彩中却又清明，如雨水落染淡血池，赤眸也变得剔透起来。
褚玉觉得可真是神奇。
不论到哪个地方，师兄总是有种奇异的魅力，能让局面稳定，引得众人回应，甚至连性格狂暴者都会静静听他说完每一句话。
即使他不愿意让师兄的目光多留在其他人身上，不愿意师兄多费心神去理会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但这就是师兄。
他的师兄。
他该是万众瞩目、备受景仰之人。
……
封浩应了：“好！就明日午时，我等你！”
做下约定后，大家便散了。
褚玉和裴褚衣一同向着预定的房间走去。
而停留在原地的封浩则是忽而一笑。
他眯起上翘的吊斜眼，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顶动着腮帮：
如果这样……即使是不择手段……
封浩垂眼，看着手下的拳头骤然握紧。
最终，他邪邪笑了起来。
＊
突发的状况引起连串的反应，前往沧州的日程终究是推迟了一天。
第二日，还不到午时，别水城中央已经围了一圈的人。
当褚玉和裴褚衣来到这里时，那擂台的旁边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若不是不可以距离擂台太近，恐怕连台上都会站满了人。
如此盛景，当真是让人感到不适……
嘈杂的心声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混乱响成一片。
褚玉干脆放空了脑袋，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面前的白衣仙人，然后停顿在了对方身后半步。
裴褚衣清了清嗓，朝着人群拜托道：
“可以麻烦大家让一让吗？”
一声得到不少人回头。
看见是他，人们你推我我推你，好不容易在挤挨中让出了条小道。
气质温和的白衣仙人带着面色不愉的褚玉从中穿过。
走到中途，有人突然用胳膊肘推了推裴褚衣。
褚玉见之一拧眉，就要向那人瞪去，却听对方笑得豪放：
“嘿，我看好你！”
勉强收去不满。
褚玉：哼，还有点眼光嘛。
……
日照当空，临近午时的太阳火辣得惊人，热得如同蒸笼。
裴褚衣和封浩分别站在擂台两侧，在众人目光之下，两个人却是格外不同。
一个如辉光，皎白而光耀；一个却更像泥巴，被照得暴露出一众缺点。
只听一声高喊：“午时已到——”
裴褚衣即刻弯腰行礼。
温声道：“请指教。”
接着伸出了手，招了招。
“三招，你先。”
——那淡定而从容的模样像极了挑衅。
封浩看得火气直冒，他磨了磨牙，提着巨剑直接冲了上来。
边叫着：“好，这可是你说的！”
台边的褚玉淡定极了。
在他看来师兄胜利是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眼看着封浩踩着沉重的步法冲去。
速度极快，但力道有余，灵活不足。
褚玉想：简直是破绽百出。
果不其然，第一招被裴褚衣一个侧身便轻松躲了过去。
“一。”白衣仙人的衣摆和发丝甚至都没有多大的幅度波动。
封浩咬牙，急急一踩，滞停脚步，紧接着迅速旋身。
一剑从后劈砍而来。
巨剑突破层层压力，卷起激烈的风声快速逼近。
就在要砍中白衣男人的前一秒，裴褚衣却一挥衣袖，白袍飘扬间，几个走位再次躲开了。
“二。”
裴褚衣微颔首，淡淡告知面前人：
“你还剩一招。”
封浩急了。
这根本、根本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巨大的无力感、天堑般的差距让他绝望，他一时没有出动，脑袋却奇异般地冷静了下来。
封浩清楚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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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招再不成功，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胜利了。
握住巨剑的左手不正常一颤动，封浩快速一瞥身上的里衣——那里有他提前一天准备好的“秘密武器”。
[再怎么强的修士，除非是专门修习过的，否则也躲不过毒药吧。]
[这可是我之前在草木谷花了大价钱才得到的……据说就算是化神期强者，只要吸入一点也会被麻痹几秒，吸多了更是会损伤到经脉……]
[不管怎么样——我要赢！]
封浩的眼神突然变得狠辣。
听到“怪物”吐露恶泥的褚玉立刻失去了表面的从容，赤色的眸子骤然染上了惊惧与怒火。
毒？
他怎么敢？！！
就看着封浩再次举剑而去，一蹬跃起一米之高，手腿紧紧绷起，然后从裴褚衣上方劈下。
笨重的巨剑实际上并不能给裴褚衣造成多大的威胁，可这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动作在后头。
只见他一手朝着里衣里伸去，捏着什么东西紧接就要甩去。
褚玉一惊，就想要冲去，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把粉末已经洒出，从天而坠，即将落入裴褚衣的口鼻。
无法克制的杀意尽显。
——若是师兄有什么问题，他要封浩陪葬！
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情况却又发生了巨大的逆转。
“锃”的一声。
裴褚衣竟拔出了剑。
明明身处白日，可剑刃却仿佛凝聚了月亮的晶莹。
只听他轻道一声：“该轮到我出招了。”
于是山水的眉眼便被浓墨浸染，闪电般利光逝过。
玄月剑轻轻一滑，就如凭空抹去，周边一圈竟皆被清荡——那洒出的粉末也消无。
骤而从大喜坠落而下，封浩甚至来不及调整脸上的表情，一瞬跌落在了地面，紧接着剑光又闪。
眼睛一睁一闭间，本以为剑刃会架于脖颈，了结本次比试，却猝不及防，肩部迎上重重一击。
钝痛迟迟传来，如被巨石砸中。
再一看，原来前面人根本不是用的剑刃！而是剑柄！
白衣男人似乎朝着他歉意颔首，紧接着追击而上。
极快的速度让封浩躲闪不及。
一击在腰，一击在腿，一击在脚……
人群跟随着封浩虚浮的身影移动着视线。
“哇！”
“啊——”
“天哪……”
……
最后一击，甚至剑柄都没有落下，看见裴褚衣挥臂的封浩直接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蹲儿。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阵阵笑声传响。
坐在地面的封浩是又羞又气，急急又站了起来，巨剑指向周边。
“你们谁在笑！给我站出来！谁敢笑！”
就这样提着剑警告性地环视了一周，可群众笑声不减反而更大了。
有胆大的藏在人群中喊出：“封少！我看你这‘天才’的称号名不副实啊！”
“谁！”
封浩愤愤不已，就想找到那个嘲讽他的人，却在寻找中骤而扫到那双阴翳的赤眸。
褚玉正目不转睛地盯视着他，是不同于从前冷眼的，但卷动着黑暗的可怖。
寒毛直竖，顿时间连退几步，又撞上了身后的冰冷的锐利。
——白衣仙人终于将剑指向了封浩。
明明刚进行完一场比试，裴褚衣整个人却和没比试前一样，衣装整齐，一尘不染。
那双清透的黑眸看着封浩，给他下达了通知：
“你输了。”
他的声音淡淡，表情也冰凉。
“现在，请你给我的师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