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村民亲自惩罚
朱胜枫可不会因为陈旺的遭遇,就真的同情他!
这叫恶人还须恶人磨,陈旺不是好东西,只是左良玉更是个恶魔。
朱胜枫没有继续追究。他转向周岱利:“俘虏中,可查到祸害陈家村的左军?”
周岱利抱拳:“殿下,已查到。左军在陈家村劫掠后,大部分人随卢光祖北上,在伏牛山被击溃。俘虏中经指认,确认参与陈家村劫掠者,有三十七人。”
“其中那个独眼什长呢?”
周岱利眼中闪过冷光:“查到了。此人叫赵老六,原是左军老兵,因在辽东被鞑子射瞎一只眼,人称独眼赵。”
“陈家村劫掠是他带队,狗蛋是他部下所杀,小翠也是他掳走。伏牛山战后,他被俘虏,混在三千降兵中。”
“混账,他的行为,跟鞑子有什么区别?关在哪?”朱胜枫怒喝道。
“就在战俘营里!”
朱胜枫点头,又问:“小翠可找到了?”
周岱利神色微松:“找到了。锦衣卫在襄阳城外解救被掳女子时,发现小翠被关在左军一处临时营妓窝棚。她被掳二十日,受尽凌辱,找到时已高烧昏迷,气若游丝。军医救治三日,昨日方苏醒。”
朱胜枫握紧马鞭:“她现在何处?”
“已送到陈家村。军医说她身子太虚,需静养。她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娘在哪里。”
朱胜枫沉默片刻:“带我去见小翠,也把张氏带去。”
……
陈家村村西,一间勉强修好门窗的民房里,小翠躺在土炕上。
她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露在被外的手腕细得像柴棍。
额头上敷着湿布,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睁着,望向门口。
朱胜枫进来时,她挣扎着想坐起。
“别动。”朱胜枫按住她。
小翠看着他,眼中慢慢涌上泪:“殿下……民女听说,我娘……我娘疯了……”
“她就在外面。”朱胜枫说,“我让人带她进来。”
张氏被两个妇人搀进来时,手里还抱着那把锈菜刀。
她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杀了独眼……杀了左良玉……狗蛋……小翠……”
小翠看见母亲,浑身一颤。
“娘……”
张氏的念叨停了。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转动,慢慢落在炕上那个瘦成纸片人的少女身上。
“小……翠?”
声音是抖的。
“娘!”小翠放声大哭,“娘!我是小翠!我还活着!娘!”
张氏踉跄扑到炕边,颤抖着手去摸女儿的脸。那脸瘦得只剩皮包骨,但眉眼还是熟悉的,是她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
“小翠……我的小翠……”张氏抱住女儿,嚎啕大哭。
这哭声撕心裂肺,积压了二十天的恐惧、绝望、痛苦,全在这一刻迸发。
她哭得浑身抽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像搂着失而复得的命。
小翠也在哭。
她哭自己被掳后的日日夜夜,哭那些畜生在她身上的每一道伤痕,哭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娘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屋内外闻者落泪。
朱胜枫没有打扰。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她们哭完。
许久,哭声渐渐低下去。张氏抬起头,用袖子擦干眼泪。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涣散,不再疯癫,清明了很多。
她转向朱胜枫,扶着炕沿,再次跪下。
“殿下,”她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民妇好了。民妇还要给狗蛋报仇,给小翠报仇。”
朱胜枫扶她:“大婶,起来说话。”
“不。”张氏固执地跪着,“民妇求殿下一件事。求殿下让民妇亲手杀了那个独眼畜生。”
她眼中没有泪,只有刻骨的恨。
“民妇要一刀一刀剐了他。他砍狗蛋的胳膊,民妇就砍他的胳膊。他糟蹋小翠,民妇就剁了他的孽根。他害得民妇家破人亡,民妇要让他死得比谁都惨。”
她说得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早吃什么。
朱胜枫看着她。
他没有劝。这种恨,劝不了,也不该劝。
“好。”他说,“明日午时,村中空地,公开处刑。你亲手行刑。”
张氏重重磕头:“谢殿下。”
朱胜枫让人取来三石粮食,两百两银子,放在张氏屋里。
……
四月二十四,辰时。
陈家村空地上,搭起一座木台。
木台高三尺,台中央竖着一根木桩。
台下的空地越聚越多人。起初只是陈家村村民,后来附近村庄的人也闻讯赶来——三里庄、五里铺、张家渡……都是被左军劫掠过的村子。
日头渐高,巳时,人已聚了近两千。
没有人说话。两千人沉默地站着,望着空荡荡的木台,像一片压抑的乌云。
朱胜枫来了。他在木台一侧落座,身后站着周岱利、朱兴、郑成功、阎应元等人。
周岱利上前一步,高声道:“带人犯!”
人群骚动起来。
第一个被押上来的是个中年汉子,矮胖,脸上有刀疤。他被按跪在木台边缘,浑身发抖。
“这是周三壮,左军什长。陈家村劫掠时,他亲手打死村民陈老根,抢走陈老根家仅有的二两银子。”
人群里爆出哭喊。一个老妇人扑出来:“周三壮!你还我男人的命!”
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押上来三十七人。
最后押上来的是独眼赵老六。
他被两个健壮军士拖上木台,扔在木桩边。这人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左眼眶是个黑窟窿,右眼凶狠地扫视台下。
他挣扎着想起身,被军士一脚踹跪。
阎应元亲自宣读每个人的罪行:谁杀了人,谁抢了粮,谁掳了女眷,谁烧了房子。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台下某一户人家的血泪。
念到赵老六时,阎应元顿了一下。
“赵老六,左军什长。陈家村劫掠带队者。杀害村民陈狗蛋——八岁男童。掳走十三岁少女陈小翠。该犯部下在陈家村打死三人,抢粮劫财无算。该犯本人,在军营中奸淫掳掠女子至少五人。”
他合上卷宗:“按明王殿下令,人犯交被害村民自行处置,生死勿论。”
台下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
“杀了他!”
“剐了他!”
“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