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萧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夜色已深,今夜连月亮都没有。
“放心吧,你师姐当年没被杀死,现在也不会。”
明明是肯定的语句,说出来的语气还带着茫然。
被封印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连长老都换了一些,当年的事知之甚少。
人人都畏惧大魔头,觉得她一出世必定毁天灭地。
但是他们这些亲近之人却没什么把握,没人敢保证什么。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守着她,给她一个最好的环境了。”
江砚辞轻声道。
他痛恨自己的无用,在师姐面临生死时他不能与之共同面对。
他还是太弱了,对比掌门来说,对比师姐来说。
单萧轻哼:“我们都已经为了她背叛修真界了,她如果不打赢,哪对得起我们。”
江砚辞蹙眉,他明白单萧话语中的担心,但是不喜欢有人这么说他师姐。
单萧捕捉到他的表情:“行行行,我不说了。”
*
陈舒朝这边。
太虚鼎炉对其他炼丹炉最明显的区别便是大小。
罗白卉洞府里那个炼丹炉已经够大了,这个太虚鼎炉是它的两倍之大。
并且看起来就不同凡响,乌黑的炉身,隐隐有七色流光溢彩,上面还有凸出的金色纹路,像蛇一样缠绕整个炉身。
陈舒朝将药材一一放入,手上控制火候。
这丹药还没有名字,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
就叫它,万能修复丹吧。
不仅可以修复经脉,还可以修复丹田。
丹如其名。
这个万能修复丹对药材的放入顺序、用量多少,以及火候的要求非常精准。
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陈舒朝眼睛一眨不眨,一开始炼丹,她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太虚鼎炉的炼丹速度还是不够快,这样不可能来得及。
于是她当场修改了丹方。
反正都要死,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能成。
她斟酌着调整了放药材的顺序,也调整了火候。
调整后的丹方用时少了,但成功率大大降低了。
若说原来的成功率有八成,现在则只有三成。
陈舒朝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
外面的人等得越来越焦急,江砚辞坐立难安。
“长老,过去几天了?”
“五天了。”
江砚辞默念着这个数字:“只剩下不到五天了。”
这时,单萧的玉简响了,她本想无视,又想着万一与陈舒朝有关,便拿出了玉简。
看到上面的文字,她手一个不稳,玉简掉落,被江砚辞眼疾手快接住。
他也看到了。
“掌门还有三日出关!?”
“完了完了。”
就连单萧也坐不住了。
“怎么提前了两日,这不应该。”
江砚辞来回踱步来缓解心中的不安,他不经意间瞥向窗外:“日落了。”
今天马上结束,马上要到明日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子时将过,隔间里传来了动静。
江砚辞几乎要怀疑自己幻听了,他立马站在门前。
从没觉得开门是这样浪费时间的事,门被机关缓缓打开。
陈舒朝闯进他的眼中。
他拉住陈舒朝的手臂:“师姐,这么样?成功了么?”
陈舒朝苦笑一下,江砚辞心脏一停,就听她说:“当然是成功了,我可是陈舒朝。”
“吓死我了,师姐。”
陈舒朝朝他笑笑,看到了单萧。
单萧勉强露出一个笑:“林野鹤要提前两日出关。”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本体里,你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江砚辞你就跟着我师尊先去妖界吧,若我活着,我会去找你的。”
江砚辞想要拼命摇头,但他知道,剩下的路,师姐带着自己只会拖后腿。
他艰难地突出一个字:“好。”
陈舒朝郑重地向他们抱拳:“保重。”
之后身形慢慢消散。
*
回到惊雷峰,陈舒朝立马吞下丹药。
她在炼丹时,不仅提升了炼丹速度,还顺带改良了一下丹药,让其能够被更快地吸收。
更快的吸收,也代表着更强烈的疼痛。
她连附近的陈设都没看一眼,毫不犹豫吞下丹药。
现在活着是最重要的。
丹药刚一下肚,疼痛感就让她冒出了汗。
每一瞬间都被无限拉长,陈舒朝忍不住蜷缩起来。
比当时经脉寸断,丹田碎裂还要疼数倍。
在这样的时刻,她想起了一句话——
置之死地,而后再生。
说的大概就是她这种情况吧,她觉得自己能被活活疼死。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疼痛进一步加强,从没喊疼的她也忍不住大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像一只缺水的鱼,剧烈喘息着,却不能呼吸。
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她放开大叫: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头疼——”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啊啊啊啊啊啊——”
在无休无止的疼痛中,陈舒朝感受到了一丝快感。
是马上就能复仇的快感,也是马上就能结束这一切的快感。
她等不及要将一切公之于众,看看大家的反应。
她想象着剑插入林野鹤身体时的感觉,他的血会迸射出来,喷溅得四处都是。
想象着手刃仇人,身体上的疼痛便能够忍受了。
终于,药效渐渐褪去,她像一条濒死的鱼,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
体内的灵力渐渐充盈,初次之外,竟有更多的灵力争先恐后的向她涌来。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果真如此,在惊雷峰居然也能聚起如此多的灵力。
她不知道距离林野鹤出关还有多长时间,必须抓紧时间吸收尽可能多的灵力。
事情渐渐变得有点不对劲。
周遭的灵力越聚越多,越来越浓,几乎有了实体,形成白雾。
这些灵力甚至不用她主动吸收,自发地跑进她的丹田。
丹田内的灵力越来越充盈,在将满之时还没有停止的趋势。
这是……
“突破?”
在山洞内她都能听到天雷滚滚,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天雷。
比起天雷,更先到的是一道熟悉的灵力。
灵力的主人轻松经过雷区,到达了她面前。
他们隔着血海深仇、隔着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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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隔着九转封魔阵遥遥相望。
陈舒朝看得清楚,他眼里的,是害怕。
她的身体已然大好,甚至还有突破的迹象。
而他强行出关,实力定然不比当年。
看到她,陈舒朝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是凡间富贵人家的小姐,上头有个疼爱她的哥哥,还有疼爱她的爹娘。
她被所有人疼爱,自然心高气傲;她自小想要什么有什么,能羡慕的,自然只有天上的神仙。
于是,当得知自己有修炼的天赋时,她毫不犹豫去了仙门。
仙门鳞选,她得了第一,林野鹤钦点她为自己的亲传徒弟。
此后一路顺风顺水,遇到的最大的变故就是凡间爹娘的去世,不久后,哥哥也离世了。
此后,她便成了一叶浮萍。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师门。
但其实,因为她心高气傲,根本没有好友,她唯一视作亲人的师尊也背叛了她。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中,只有恨意。
林野鹤不敢打开禁止,隔着一层封印,他对里面的人道:“好徒儿。”
喊谁呢?
陈舒朝可不是他的好徒儿。
她就坐在榻上,闻言一动不动。
林野鹤明显染上了慌张:“我相信你现在身上应当没有魔气了,你一定……”
陈舒朝没听他说完:“那可不一定。没魔气怎么能被关在这里?”
林野鹤咽了口唾沫。
打开封印是不可能的,他一定会死。
“我看你马上就要突破了,这一突破,便是大乘后期了吧。”
陈舒朝不理他,他也不嫌尴尬,自顾自将话说下去:“只要你回来,你还是宗门的大师姐,修真界的正道魁首。”
陈舒朝冷笑一声。
林野鹤说不下去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
算了,先把人稳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算你要我这个掌门之位,也不是不能给你。”
陈舒朝这才瞥了他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而已。
这一眼极尽鄙夷。
她之前怎么会被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呢,怎么会将他视作亲人?
果然是眼瞎了吧。
“真不敢想象。”
她一出声,林野鹤立马说:“我保证,这个掌门之位我可以给你坐!一切好商量。”
陈舒朝:“真不敢想象,若你来时,我还是经脉寸断、丹田碎裂,会发生什么事。”
林野鹤一僵。
“大概是你解开封印,直接将我杀了吧。”
这话说完,她感到有另外三道不同的气息在接近。
速度很快,眨眼到了近前。
除了剑尊,其余人修为比多年前退了不少,他们也是提前出关赶来的?
“啧啧啧。”
陈舒朝摇头。
这可不行,当年都打不过我,如今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林野鹤立马变脸:“魔头!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
剑尊长留道:“我们几人合力,当年既能将她封印,现在便能将她杀死。”
感应到一点声音,陈舒朝站了起来。
来的人不止有他们几个,还有各大宗门的长老。
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罢了。
看到剑尊在看她,陈舒朝召出长风剑,在他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