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隆……”甘道夫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烟斗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他沉吟片刻才开口：“他早已离开林顿，去向成谜。”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篝火：“或许在某片森林，又或许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他的话语带着迈雅特有的含糊，“世界的命运正在转动。我们的旅途将穿越许多可能之地。跟着我们走，或许你能在途中找到答案。这总好过独自在黑暗中摸索。”
甘道夫所说的与米斯西里尔从奇尔丹那里得到的指引相符合，他更确定戴隆如今身处洛丝罗瑞恩。
他的目光扫过这支奇怪的队伍。让他警觉的是，其中一位年轻的霍比特人身上缠绕着一股纯粹的黑暗力量。那力量低语着，带着一个遥远而熟悉的邪恶印记。
“一个奇特的组合。”米斯西里尔开口，有些奇怪的看着小队成员，“我见过无数结伴同游的人们，但像你们这样将如此不同种族聚在一起的队伍，实属罕见。”他转向甘道夫，“而且你们之中有人背负着不该属于他的重担，一股邪恶的力量如影随形。”
波洛米尔的脸色变得阴沉，手按上剑柄。弗罗多下意识地瑟缩了起来。
甘道夫摇了摇头，灰白眉毛下的目光深邃。“你离开得太久了，朋友。中洲的格局早已改变。许多你以为早已终结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
他没有在那个话题上停留，提高了声音：“如果你加入我们，我和阿拉贡会将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告知于你。”
米斯西里尔摇头拒绝：“我甚至不知你们从何而来，又要前往何方。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加入一支被黑暗缠绕的队伍并非明智之举。”
波洛米尔几乎要开口反对，但阿拉贡抬手制止了他。游侠上前一步，诚恳地说：“我们从瑞文戴尔而来，是由埃尔隆德召集的同盟。我们的使命是摧毁索隆铸造的至尊魔戒。”
“索隆？”听到这个名字，米斯西里尔感到一阵疑虑。魔苟斯已被放逐至虚空，他的副官怎么可能逃得过清算。看样子不仅逃过了，还取替了往日的主人成为新的黑暗大敌。
甘道夫捕捉到他的动摇：“你要去东寻找金色森林洛丝罗瑞恩，而我们正巧也要经过那里。即使你找到方向，没有引荐，你以为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守卫会放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类进入秘境吗？”他指向阿拉贡，“他与洛丝罗瑞恩的领主有渊源。有我们引荐，道路会顺畅得多。”
阿拉贡郑重颔首：“通往洛丝罗瑞恩的道路隐秘危险，而我们知晓安全路径。你的力量或许能在旅途中帮助我们。”
米斯西里尔陷入沉默，理智告诉他卷入这种漩涡是危险的。
然而寻找戴隆的渴望从未消散。他独自漫游了这么久，收获的只有失望，跟着他们至少是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命运之线在中断许久后再次缠上来，将他拉向既定的轨迹。
“我接受。”米斯西里尔的声音平静，“我会与你们同行，直到我找到我的朋友，或直到我认为此路不通。”
波洛米尔对米斯西里尔加入队伍感到不安。旅途中，他的目光频频瞥向独自坐在远处树下的米斯西里尔。
他起身走向正在整理行囊的甘道夫，压低声音：“我们必须谈谈。”
甘道夫头也不抬，继续往烟斗里填着烟丝：“如果是关于我们的新同伴，我建议你省省力气。”
“正是关于他！”波洛米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甘道夫，我无法信任他。他的力量让我感到很不舒适，我们肩负着整个中洲的命运，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与我们同行。”
甘道夫闻言，将烟斗重重敲在旁边的岩石上，迸溅出几点火星。
“够了，波洛米尔。好好看看！你居然质疑他的魔法？”老巫师向前一步，灰眸在阴影中闪着光，“我告诉你，我曾听过更多早已被人们遗忘的古老传说。如果他就是我所猜想的那位存在，那么他曾经面对过的敌人，远比我们此刻要对抗的索隆要可怕百倍不止。”
波洛米尔张着嘴，震惊地看着甘道夫，又望向远处那个静坐的身影。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的震慑。”甘道夫的声音稍微缓和，“收起你的不安，波洛米尔。他的道路暂时与我们一致，这就够了。”
波洛米尔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但内心的疑虑并未消散。他最后看了米斯西里尔一眼，转身大步走回自己的铺位。
接下来的几天，队伍在沉默中前行。米斯西里尔始终保持着距离，但每当有危险逼近，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地化解。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米斯西里尔注意到阿拉贡独自在溪边磨剑，便走了过去。
“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阿拉贡？”
阿拉贡抬头，谨慎地点点头：“请说。”
米斯西里尔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下：“甘道夫说话总是含糊其词。我想知道愤怒之战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索隆还能在此作乱？”
阿拉贡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那场大战后，贝烈瑞安德沉没了。幸存的精灵大多西渡，人类获得了努门诺尔作为礼物。”
他观察着米斯西里尔的反应。“但努门诺尔最终堕落了，他们挑战维拉的权威，最终整个岛屿沉入海底。幸存的努门诺尔人来到中洲建立了阿尔诺和刚铎。”
“努门诺尔……”米斯西里尔轻声重复，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人类始终难以抵抗诱惑。”
阿拉贡微微皱眉：“你似乎早有预料。”
“历史总是在不停的重复。”米斯西里尔淡淡道，“那么索隆呢？”
“努门诺尔沉没时，索隆的形体也被洪水淹没，但他很快就回到了中洲。最后联盟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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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伊熙尔杜砍下了他戴着魔戒的手，但……”阿拉贡的声音低沉下来，“伊熙尔杜被诱惑，拒绝摧毁魔戒。”
米斯西里尔久久沉默，最后他轻声说：“所以黑暗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米斯西里尔忍不住对这位沉默的杜内丹人产生了喜爱。他注意到阿拉贡总是在守夜时站最艰苦的岗，把最好的食物留给霍比特人，面对危险时永远第一个拔剑。
“你的品性很好。”米斯西里尔突然说。
阿拉贡有些腼腆的回应：“多谢……你似乎对古老传说很熟悉？”
“时间会让人记住很多事情。”米斯西里尔的目光变得深远，“有些故事被遗忘了，有些却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流传下来。”
就在这时，皮平和梅里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们。“米斯西里尔先生，”皮平腼腆地问，“能再给我们看看那个会发光的小鸟吗？”
米斯西里尔眼中的严肃瞬间融化。一团柔和的光芒在掌心汇聚，渐渐化作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光鸟，在暮色中翩翩起舞，让霍比特人们发出了惊叹的欢呼。
就连一向严肃的阿拉贡也忍不住微笑。当他的目光转向莱戈拉斯时，米斯西里尔的表情又变得若有所思。
“那位精灵来自哪里？”
“来自密林王国。”阿拉贡回答，“他是瑟兰迪尔王的儿子。”
米斯西里尔的表情凝固了。他当然记得瑟兰迪尔，那个金发的精灵王因为他不合常理的年轻容貌就认定他是骗子的统治者。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为什么欧洛斐尔那样稳重的精灵会有如此多疑的儿子。
不过平心而论，瑟兰迪尔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比起赛洛斯又好上太多了。至少瑟兰迪尔的高傲不会让人生厌，而赛洛斯那个讨厌鬼的傲慢能让所有与他接触的人都感到不快。
“你认识瑟兰迪尔王？”阿拉贡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米斯西里尔轻轻摇头。“只是听说过。”
阿拉贡若有所思地看着米斯西里尔。他曾在埃尔隆德的藏书室中读到过许多古老的记载。有些手稿提到了一个名字，一个在第一纪元末期消失的英雄。
那些记载语焉不详，但都与一个拥有非凡力量的人类有关。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阿拉贡心中升起，他忍不住仔细端详着米斯西里尔的面容。
夜幕完全降临，篝火在微风中摇曳。
阿拉贡在溪边来回踱步，不时瞥向米斯西里尔的方向。那些古老的记载在他脑海中回响，与眼前这个神秘旅者的种种不寻常之处渐渐重合。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这个看似年轻的陌生人真是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阿拉贡停下脚步，望向东方。迷雾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而更远处就是那片金色森林。
也许在那里，所有的谜题都会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