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道星光渗入他的胸膛后,米斯西里尔重新感受到了肉身的重量。他站立在荒芜的原野上,赤裸的双脚踩着草地。星光尚未完全散去,在他年轻的身体周围形成淡淡的光晕。


    他低头注视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光滑而有力,指节分明,找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紧致年轻。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环顾四周,陌生的景色让他感到一阵陌生,这里并非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土地。


    随后米斯西里尔发现那些关于旧世界的记忆却变得模糊不清。


    “贤者之门。”他轻声呼唤,试图打开那扇陪伴他无数岁月的门扉。


    体内魔力涌动,却如同撞上一道无形的墙壁。他能感受到贤者之门的存在,但它并未响应米斯西里尔的呼唤,门中所有魔力似乎都在复活过程中消耗殆尽,恐怕千年内都无法再为他开启。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虚空的黑暗中,后来怎样了?戴隆如今身在何处?


    一阵冷风吹过,大法师这才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贤者之门显然没有体贴到为他准备衣物。他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在这片陌生的荒野中寻找蔽体之物。


    几天后,米斯西里尔蹲在一处湖边,身上裹着粗糙的兽皮,水中倒映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容,乌黑的头发在风中轻扬。他凝视着这张陌生的脸,不禁担忧:戴隆还能认出他吗?


    在湖边徘徊数日后,他决定向有人烟的地方出发。经过几天的跋涉,他幸运地遇到一个人类村庄。一个善良的农夫看见他穿着兽皮的狼狈模样,心生怜悯,收留了他。


    “精灵?”农夫重复着他的问题,皱纹密布的脸上写满困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精灵啊。”


    米斯西里尔只好暂时在农夫家中住下,帮忙干些农活以回报收留之恩。村庄的生活平静而朴素,但他察觉到这个时代的人类与第一纪元时大不相同,甚至说的语言也跟第一纪元的人类不太一样。


    农夫的女儿时常红着脸偷看他,在某天傍晚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愿意永远留在我们村里吗?”


    米斯西里尔心想自己必须离开了,戴隆如果不知去向,说不定还在某个地方等待他。


    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时,他留下一些用魔法凝练的宝石作为谢礼,再次踏上旅程。


    原本米斯西里尔也试图通过魔法感应那根曾经系在他腕间的发绳。那是戴隆赠予他的信物,蕴含着精灵的生命印记。然而遗憾的是,信物早已在战争中湮灭,而贤者之门显然不会复活一条发绳。


    失去了这个最直接的纽带,要在广阔的中洲寻找一位精灵简直困难不已。


    他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白天他沿着小道前行,夜晚则在星空下露宿。每当遇到被奥克侵扰的人类村落,他总会停下脚步,这些丑陋的生物令他感到厌恶。


    在一个小村庄里,他目睹了奥克掠夺后的惨状。房屋被烧毁,牲畜被屠杀,村民们蜷缩在废墟中哭泣。


    “请帮帮我们。”一个老人跪在他面前,双手颤抖地指向北方,“它们往那个方向去了,还抓走了几个年轻人。”


    米斯西里尔循着踪迹追去,在日落时分找到了奥克的营地。十几个奥克正围着篝火狂欢,俘虏被铁链锁在树上。米斯西里尔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召唤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奥克们尖叫着捂住眼睛。随后他轻挥手掌,锁链应声而断。当村民们赶来时,只看到奥克四散逃窜的背影和安然无恙的亲人。


    “感谢您。”获救的年轻人紧紧握住他的手。


    每次帮助他人后,他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你们可曾听说过一位名叫戴隆的精灵吟游诗人?”


    答案总是令人失望。人们会陷入沉思,最后却只能抱歉地表示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条泥泞的道路上遇到了一支正前往密林王国的商队。商队不幸的遭遇了奥克的袭击,损失惨重。货车倾覆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伤员们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米斯西里尔击退了那些奥克,帮着商队扶起倾覆的货车,甚至修复了几件损坏的武器。当他做完这一切时,商队领队走上前来向他表示感谢。


    “感谢您的帮助。”领队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若不是您及时出现,我们恐怕都要葬身于此了。”


    当晚,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分享简单的晚餐。领队递给米斯西里尔一块面包和肉干,好奇地打量着他。


    “像您这样厉害的人物,为何独自在荒野中流浪?”


    米斯西里尔沉吟片刻:“我在找一位老朋友,一个精灵。”


    领队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干粮:“精灵?你可以试试翻越山脉,去埃利阿多。听说那里还有几个精灵领地。”他顿了顿,指向西方,“不过我们正要前往密林王国贸易,你可以先跟我们一起去碰碰运气。如果那里找不到你要找的人,再考虑翻越迷雾山脉。”


    米斯西里尔望着跳动的篝火,沉思良久。贤者之门的力量恢复遥遥无期,他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他终于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接下来的旅程相对平静。米斯西里尔用魔法驱散了偶尔出现的野兽,商队成员们对他既敬畏又好奇,但都不敢过多打扰这位沉默的施法者。


    几天后,他们顺利抵达了密林王国的边界。商队刚进入王国边境,就被一队精灵卫兵拦下。


    王国总管加理安的目光扫过商队成员,最后停在生面孔的米斯西里尔身上。


    “他是谁?”加理安问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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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


    领队连忙解释:“这位是米斯西里尔,他在路上帮我们击退了奥克,他来王国是想打听一个精灵的消息。”


    加理安将信将疑地打量着米斯西里尔,但最终还是带着他前往王宫觐见瑟兰迪尔。


    密林王宫建在巨大的石窟中。瑟兰迪尔坐在雕花的王座上,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耀如月华。米斯西里尔看着他的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


    “报上你的名字,陌生人。”瑟兰迪尔的声音在石窟中回荡,“说出你来王国的目的。”


    米斯西里尔坦然迎上精灵王的注视:“我叫米斯西里尔,来此是想打听一位名叫戴隆的辛达精灵。”


    在他说出自己名字的瞬间,瑟兰迪尔的嘴角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那表情介于惊讶与嘲弄之间。


    “有趣。”精灵王缓缓前倾身子,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么,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米斯西里尔愣住了。“我就是米斯西里尔。”


    瑟兰迪尔发出一声冷笑,“你该不会想说,你就是那个在第一纪元封印了魔苟斯的人类英雄吧?”


    “正是。”米斯西里尔坦然承认,瑟兰迪尔的态度让他感觉有些怪异。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了——眼前的精灵王,分明就是欧洛斐尔的儿子!当年在多瑞亚斯,他与欧洛斐尔只有数面之缘,但他绝对不会认错。欧洛斐尔总是站在辛葛的身后,沉默而威严,与眼前这位精灵王如出一辙。


    “等一下,我认识你的父亲欧洛斐尔……”米斯西里尔急忙补充,希望能借此取得对方的信任。


    但瑟兰迪尔已经挥手打断了米斯西里尔未尽的话语,“够了!”听到父亲名字的瑟兰迪尔好像更生气了,“加理安,把这个冒充者赶出我的王国!”


    米斯西里尔还想解释,但卫兵已经上前架住了他的双臂。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精灵卫兵牢牢制住。


    “可是……”


    “第一纪元的英雄早已陨落。”瑟兰迪尔站起身,长袍曳地,金发在幽光中闪耀着光芒,“即便有一如的奇迹,复活后也该是他生前的模样,而不是这副英俊的面容。”


    米斯西里尔被强行带离王宫。在离开密林的路上,他气得几乎要笑出来。贤者之门赐予他的年轻容貌,竟成了被认作骗子的理由。


    卫兵们将他押送到王国边界,毫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


    “别再回来了,冒充者。”加理安冷冰冰地说完,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被驱逐出密林王国后,米斯西里尔愤愤地一路向西。既然瑟兰迪尔这里问不到消息,他决定按照商队领队的建议,尝试翻越那座传说中极其危险的迷雾山脉。


    他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峰,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