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戴隆还靠在一旁的软垫上沉睡,对刚刚发生在他挚友梦中的巨变一无所知。
米斯西里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陷入了长久的的沉默,梦中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创世神会对他说——你的旅程尚未结束,另一个世界需要守护。
原来并不仅仅只是帮助一些落难的生灵,化解危机,它指向的是最根源的黑暗本身。
命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选中了他,将他从湮灭的旧世界边缘拉回,投入了这个需要他完成终极使命的世界。只是他直到此刻才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命运的召唤。
一股宿命感笼罩了他。米斯西里尔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可能与戴隆再次分离,踏上一条比之前所有旅程都更加危的道路,甚至可能付出他无法想象的代价。
就像他曾经劝说贝伦和图林一样,如今轮到他来面对自己的命运了,无人可以代劳。
他看着身边戴隆安详的睡颜,心中涌来一阵几乎要让他落泪的刺痛。他无法向戴隆言明这沉重的命运,无法告诉他这短暂的安宁可能即将被彻底打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戴隆察觉到米斯西里尔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常常独自一人待着。
他更加频繁地开启那扇只有他能触及的贤者之门,将自己长时间地沉浸在那无穷无尽的知识之海中。戴隆关切地询问,他也只是露出包含歉意的微笑,含糊地说:“只是在研究一些可能需要用到的知识。”
贤者之门后的知识浩如烟海,他需要更明确地指引。
米斯西里尔主动去寻求美丽安的帮助。“我需要答案,如何才能真正终结魔苟斯。请你指引我,我究竟应该寻找什么?”
美丽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好像看到了他肩上那沉重的命运。“你在寻找彻底消灭他的方法,是吗?”
米斯西里尔点了点头。
“放弃那个念头吧,米斯西里尔。”美丽安的声音清晰而平和,“爱努无法被真正杀死,正如你无法彻底抹去一首已然奏响的乐章中的一个音符。”
她看着米斯西里尔眼中闪过的忧虑,继续说道:“尽管魔苟斯早已堕落,但你仍然无法杀死他,只能最大限度地破坏他的形体,击溃他积聚的力量。你只能将他强制放逐出世界之外,禁锢于虚空之中。”
美丽安的话语为米斯西里尔指明了方向,但他并未因此多乐观,忍不住对此发出疑问:“但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足以压倒对方的力量。而魔苟斯经过这些年的积蓄,力量已然达到了空前的强大。仅仅依赖中洲现存的力量,无论是精灵、人类还是矮人,恐怕难以做到。”
美丽安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证实了他的担忧。“你说的没错,他依然存在着可怕的力量。仅凭我们目前所能集结的力量难以彻底消灭黑暗。”
米斯西里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久之后,他才试探性的开口说:“那么维拉呢?”他看向美丽安,“中洲现有的力量不足以击败他,那么加上维拉的力量呢?难道集合众维拉之力,也不能真正撼动乃至放逐魔苟斯吗?”
美丽安听到这个问题,沉吟道:“维拉的力量毋庸置疑。若他们愿意出手,魔苟斯绝无逃脱之机,但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向一个并非源自阿尔达世界的存有解释其中的纠葛。“自魔苟斯第一次被监禁又被释放后,维拉们……尤其是曼威,对于直接干涉中洲事务变得极为谨慎。他们被视为指引者,中洲儿女的命运很大程度上需要由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勇气来书写。这是他们对自己权柄的克制。”
她继续说道,“还有更直接的一个难题,没有任何船只可以从中洲抵达维林诺。”
米斯西里尔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黯影海域。”美丽安叹息了一声,“在诺多族出奔后,维拉们使贝烈盖尔海西部的一片广阔海域充满了无法穿透的迷障,黯影海域因而得名。任何驶入其中的船只都会迷失方向,最终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永沉海底。无论那些水手多么勇敢,技艺多么高超。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任何船只能够成功成功抵达阿门洲的海岸。通往维林诺的道路,对中洲而言已经彻底封闭了。”
这让米斯西里尔满怀忧愁。通往维林诺的道路封闭,援军无望。难道真的只能依靠中洲这残存的力量,去对抗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吗?
就在这困顿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照亮了他的思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倘若水手携带精灵宝钻呢?”
美丽安明显怔住了,她看向米斯西里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米斯西里尔急切地阐述他的想法,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宝钻蕴含着双圣树的光辉,那是未被魔苟斯玷污的力量。它的光辉难道不足以穿透那些迷障,为船只开辟一条通往阿门洲的道路吗?”
这个设想太大胆,太出乎意料,以至于连美丽安也陷入了沉默。她微微蹙起眉头,推演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美丽安看向眼中燃烧着希望与探寻火焰的米斯西里尔,语气变得异常郑重:“这是一个我从未思考过的方向。米斯西里尔,你的想法非常大胆。”她坦诚道,“我无法在此刻,仅凭推测就将答案告知于你。”
她看到米斯西里尔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被更深的执着取代。
“但是,”美丽安话锋一转,“我会去研究这个问题,去探寻这种可能性是否存在险。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在得到确切的结论之前,你仍需专注于你既定的道路寻找封印魔苟斯的线索。”
米斯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他明白这已经是在绝境中看到的一线曙光。“我明白了,感谢你的指引,我会耐心等待,并继续我的寻找。”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节在明霓国斯悄然流转。
米斯西里尔静坐居所内,双目紧闭,意识沉入那悬浮于他脑海中的贤者之门。
无数世界的知识在他意识周围奔腾不息,他曾在此处寻求过许多知识。但从未像此刻般,目标如此明确,希望又如此渺茫。
在这无垠的知识之海中搜寻一个特定的答案,如同在茫茫沙海中寻找一粒被施予特定纹路的沙砾。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微弱的光吸引了他。
一个早已消逝的世界所留下的最后遗言。米斯西里尔仔细的看着这些记载,意识到他要锻造一个汇聚阿尔达所有光明与希望之精粹的武器。
当这种光明的凝聚达到极致,便能形成一个连魔苟斯也无法侵蚀的存在。
米斯西里尔的意识在颤抖。这条路艰难无比,搜集这些散落在历史长河与天涯海角的象征,难度不亚于直接挑战魔苟斯。但这却是唯一一条可行的路。
他退出了贤者之门。意识回归躯壳的瞬间,强烈的眩晕几乎将他击倒,外界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发现自己半倚在卧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织毯。
窗外的树叶已染上深秋的金黄,他进入贤者之门时,它们还是一片新绿。
“你醒了?”一个带着宽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米斯西里尔转过头,看见戴隆坐在一旁的椅子里,手中还拿着一卷未展开的诗稿,显然已在此守候多时。
“我沉睡了多久?”米斯西里尔的声音沙哑干涩。
“春天和夏天。”戴隆放下诗稿,为他递上一杯清水,“你像石头一样坐着,呼吸微不可闻,我差点以为……”他眼中的担忧清晰可见。
米斯西里尔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让你担心了,但我找到了那条路。”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先前因漫长搜寻而显出的迷茫与疲惫,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一条路?”戴隆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一条艰难无比,但或许能真正终结黑暗的路。“米斯西里尔坐直身体,“我们需要锻造一件武器,凝聚阿尔达所有光明与希望。”
戴隆听着,脸上的神色从期待逐渐变为震惊。“这听起来像是要重聚一个光明的阿尔达,你要去哪里寻找这些传说之物?”
“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所在。”米斯西里尔坦诚道,“它们散落在世界各地。这将是我必须开始的旅程,一次漫长而不知终点的旅行。”
就在这时,美丽安悄然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早已感知到米斯西里尔的苏醒。
米斯西里尔向她颔首致意:“感谢你的指引,让我避免了徒劳奔走。我确实看到了一条可能的路径。”
美丽安沉默了片刻,长久以来的思虑在她眼中交汇。“我曾担心这会将战火引向那片神圣之地,或使宝钻落入更危险的境地。但如今魔苟斯的阴影日益深重,中洲自由之民的力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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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衰减。或许,这已是必须承受的风险。我认可你的判断,宝钻应当用于指引希望,而非仅仅被封存于珍宝库中。”
她看向米斯西里尔。“你需要与芬巩面谈。宝钻如今由他保管,他是诺多族的至高王,此事必须得到他的同意。”
“我明白。”米斯西里尔站起身,“我会立刻动身前往希斯路姆。”
戴隆也站了起来,“我陪你一起去,这次别再想独自承担所有。”
米斯西里尔看着挚友,轻轻将手放在戴隆的肩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美丽安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去吧,多瑞亚斯会等待你们的消息。愿星辰指引你们的道路。”
米斯西里尔和戴隆简单收拾了行装,踏上了前往北方的路途。他们一路向北,几天后抵达了芬巩所在的希斯路姆。
芬巩在议事厅接见了他们,热情地欢迎了米斯西里尔和戴隆,但寒暄过后,几人便直入主题。
“米斯西里尔,你的到来让我感到一丝宽慰。但如今的局势……”芬巩叹了口气,挥手让侍从退下,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我们的力量在持续消耗,魔苟斯的军队却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绝望正在蔓延。越来越多的人类选择投靠黑暗,甚至一些矮人也开始堕落,我们几乎找不到更多的盟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迈兹洛斯联盟已是中洲所能集结的最后力量。
米斯西里尔静静地听着,待芬巩说完,他才开口:“并非毫无希望,为何我们不向维拉求助?”
芬巩身体一震,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我们如何求助?那横亘于中洲与阿门洲之间的海洋是维拉设下的屏障,许多船只葬身海底或迷失在迷雾之中。”
“常规的航行确实无法通过。”米斯西里尔承认,“但我们有一把或许能打开那条通路的钥匙。”
芬巩皱起眉头,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指……精灵宝钻?”
“正是。”米斯西里尔点头,“我与美丽安王后深谈过。我们都认为宝钻中蕴含的双圣树之光,或许能为船只指引出直达维林诺的道路。”
芬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这个想法太大胆,太冒险。
“此事关系太过重大,我必须谨慎权衡。”他转过身,看向米斯西里尔,“但如果真要那样做,你认为谁有能力,又有资格承担这航行?”
米斯西里尔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缓缓道:“航行者需有坚定的意志,无畏的勇气,并且其身份最好能象征中洲所有渴望光明的种族。他不仅是诺多的使者,也是所有自由之民的代表。”
芬巩眼中精光一闪,他似乎也想到了同一个人。“埃雅仁迪尔。”他几乎是立刻说出了这个名字,“他是人类与精灵的后代,且他的勇气与航海技艺闻名遐迩,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米斯西里尔恍然。“埃雅仁迪尔的确是最佳人选。”他忍不住表示赞同。
决心既下,芬巩不再犹豫。他立刻唤来亲信向图尔巩传讯,请求他携埃雅仁迪尔前来希斯路姆,共商关乎中洲命运的要事。
等待的日子里,米斯西里尔和戴隆留在要塞中。数日后,图尔巩与埃雅仁迪尔悄然抵达。
当埃雅仁迪尔站在议事厅中时,米斯西里尔不禁为之动容。他继承了精灵的俊美与人类的坚毅,眉宇间既有远航者的沧桑,又有不可阻挡的勇气。他听完了芬巩和米斯西里尔阐述的计划,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若真有一线希望,我愿成为那航向未知之人。为了所有仍在黑暗中挣扎的生灵,我愿承载这最后的祈望航向西方。”
计划迅速敲定。埃雅仁迪尔将返回西瑞安河口,在那里他将倾尽所能,打造一艘最适合远航的坚固船只。他们将从那里启航,凭借精灵宝钻的光芒,挑战那无人能返的西方海域。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怀着心事离去。米斯西里尔和戴隆站在希斯路姆的城墙上,看着埃雅仁迪尔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
“两条路。”戴隆轻声说,“一条驶向西方,寻求远古的援助。一条将踏遍中洲,搜集失落的光明。”
米斯西里尔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交织着绝望与希望的漫长道路。
“我们已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