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无名山上有什么 > 76. 树
    “没机会。”山无名毫不犹豫道:“找到你心脏的埋藏地后,即刻送你回无启国。”


    回家的诱惑显然不一口不知好不好吃的土诱惑要大。


    任十一忙不提地点头,“好嘞好嘞。”


    埋藏地距离端王别院有些距离。


    三人越走越荒芜,一点人烟也无。


    地广草稀,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有一棵异常繁茂的大树。


    李陶然甫一靠近,心中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任十一颇为怀念又有点嫌弃地单膝跪在树下,摸着树旁的一小块土地,“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灵力最充沛的,我还嫌这土口感干巴巴的,不好吃呢。”


    山无名没有理会他的嘀咕,目光落在眼前这棵大树上。


    树木高耸,枝叶蓊郁得与周围略显荒芜的景象格格不入。细看便会发现树冠之下,紧邻树干的区域,寸草不生,土地干裂,而稍远些的野草也蔫蔫的,缺乏生机。


    他走近几步,伸出手,掌心虚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阖目感应。


    “怎么了?”李陶然察觉到山无名脸色不对。


    “树的根茎,曾意外扎入山海境结界一处细微的破损孔隙。”山无名收回手,“孔洞中逸散的微量灵气,滋养了它,使其远超同类,灵智将开未开,已至成精边缘。这点子灵气,让任十一的心脏重焕生机,血肉复生。”


    山无名抬头看向树冠,不少叶片的边缘已经发黄,“山海境的人离开,结界失去了微弱牵绊,自发弥合收缩,切断了灵气来源。树也就断了供养,本能地开始汲取周围土地与草木的生机以维持自身,故而此地渐显荒芜,独木强盛。”


    李陶然听得怔然,眼睛不由得重新落回这棵大树上。


    不知为何,她看着这棵在困境中本能求生、却无意间耗竭周遭的老树,她心底并未生出多少厌恶,反而泛起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怜悯。


    任十一倒没想那么多,他只关心自己的心脏,“那我的心脏……”


    他人是走了,心脏还留在地里休眠,不过也不能走太远。任十一怕别的地方灵气还不如这儿,干脆孤身出行,等找到合适的,再回来挖。


    哪知结界只认能动的,心脏动就认心脏;人动心脏休眠就认人。


    山无名:“挖吧。”


    任十一闻言,眼睛一亮,也不再嫌弃土质干巴,双手立刻开始飞快地刨土。他动作熟练得惊人,十指如同铁犁,坚硬干结的土块在他手下如同软泥般被翻开,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深坑。


    坑底,赫然躺着一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色泽暗沉如老旧岩石的东西。


    石头表面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仿佛血脉般的纹路,甚至随着任十一的靠近,极轻微地、如同呼吸般鼓动了一下。


    任十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颗“心脏”,爱惜地吹了吹上面沾着的土屑。那东西在他手中,仿佛与他的气息产生了共鸣,暗沉的颜色似乎都鲜活了一点点。


    就在心脏被取出的瞬间,李陶然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断裂又松开的叹息。


    眼前那棵繁茂的大树,枝叶无风自动,轻轻摇晃起来,并非欢欣,更像是一种脱力般的、漫长的颤抖。


    李陶然摸着树干,“最后的灵气来源也没有了。”


    树冠依旧浓绿,但那股强行支撑的、近乎紧绷的“盛势”,似乎隐隐松懈了一丝。树下那片彻底失去生机的干裂土地,也仿佛终于可以开始真正地“死去”。


    山无名:“重归平凡并非坏事。”


    李陶然点点头,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古老,没有任何神奇的反应,但心底无法言喻的感触却异常真实。


    “姑娘?”任十一一口吞下心脏,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这树……有啥好看的?还是我的家比较重要!大人,心脏找到了,我是不是可以回无启国了?”


    山无名抬手,对着任十一虚虚一划。


    “等等!大人我还没——”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便“嗖”地一下,被那股力量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气旋,卷起几缕尘土,随即平息。


    李陶然看着任十一消失的地方,眨了眨眼:“这就……送回去了?”


    “嗯。”山无名收回手,悄悄松了口气。周身因任十一不断试图靠近而隐隐绷着的冷淡气息,缓和下来。


    他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李陶然一些,牵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喜欢这棵树?可以挖回去种下。”


    “谈不上,”李陶然沉吟,“就是感觉怪熟悉的。”


    山无名眉头蹙起,再次仔细看向那棵大树,目光在李陶然与树干之间逡巡片刻。


    李陶然:“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曾受一个道士的指点,去山上挖了一棵草,才把我生下来。”


    山无名表情凝固,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别动,我看看。”


    一丝极温和的灵力缓缓探入她体内。


    “……难怪,”山无名像是自言自语道:“草与树一样,那株草约莫也是吸了山海境的灵气。”


    难怪最初他不排斥李陶然的靠近。


    “什么!”李陶然捂住嘴,少见地惊呼出声,“我娘岂不是吃了精怪!?那我……”是精怪吗?


    山无名失笑,“能被岳父采下,想来并未真的成精。”


    “……这样啊。”这语气听着好似还有些失望。


    山无名:“不是精怪,但比普通凡人更多了点灵气——更聪明,体魄更佳,抗摔打……也更招猫猫狗狗什么的喜欢。”


    李陶然的面颊上突然泛起了点点红晕,她甩甩头,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大树上:“所以这树……”


    山无名:“带回去?”


    “行吧。”李陶然看着那蔫头耷脑又隐隐透着股倔强的树,点头,“反正咱家后山地方大,不差它一块土。”


    山无名效率极高,没见他怎么动作,那棵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连同土球就迅速缩小,变成了李陶然怀里一株蔫巴巴的“盆栽”。


    回到村里,去接小黑回家时,王桂娘见到他们还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这是在山里找到的?”


    她好奇地看了眼山无名手里提溜着的小树。


    “嗯,山上挖的。”李陶然面不改色。


    “看着精神头不大好,”王桂娘热心道,“要不先给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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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水?”


    “不用不用,”李陶然赶紧摆手,“不麻烦婶子,我们赶紧回去找个地儿种下就成。”


    王桂娘:“成,赶紧的吧。”


    家里几日无人,却依旧整洁,只是少了些烟火气。


    山无名放下树苗,很自然地挽起袖子,去厨房生火烧水。李陶然则先把小黑安顿好,又打了盆清水,小心翼翼地给树苗的土球浇了点。


    “你说,它能活吗?”李陶然蹲在树苗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卷边的叶子。


    山无名:“看它想不想活,明日找个地儿种下,剩下的就看它自己了。”


    李陶然想想也是,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种在山上的铺子边上吧。那里树多,指不定还能交个朋友。”


    山无名不说话了,只点了点头。


    比起交朋友,这棵树大概更需要充足的养分。


    第二天一早,山无名便拎着那盆依旧蔫蔫的树苗,和李陶然一起上了山。


    无名山货铺周围林木葱郁,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寻常树木,长得扎实而安静。


    李陶然在铺子侧面找了块空地,土质不算顶好,但也不算贫瘠,有阳光能照到,又能借着点旁边大树的荫蔽。


    “就这儿吧。”她拿过山无名手里的树苗,蹲下身开始挖坑。山无名没插手,只在一旁看着。


    坑挖好了,李陶然小心地将树苗连土球放进去,填土,压实,又去铺子里舀了点水浇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站起来,看着那株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细小稚嫩的树苗。


    “种这儿挺好。”李陶然满意地摸摸小小的树叶,“你看周围这些树,都老老实实长自己的,该抽芽抽芽,该落叶落叶。你在在这儿看着,是不是也能学学怎么当棵普通的树?”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


    声音再低,也逃不过山无名的耳朵。


    山无名从背后轻轻环住李陶然,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想什么呢。”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岳父岳母是凡人,人个有命。至于我……我还在学习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山无名很清楚李陶然心中所忧。


    他是有些自责的。


    岳母难产而亡,岳父死于打猎留下的暗伤,还有自己不知人事时的不告而别。


    李陶然有时会想,若不是她,莫云娘不会丧命,李岙山不会因为想要给她一个好生活而拼命打猎。


    要是她再厉害点,再厉害点,能多帮帮她爹,是不是李岙山就还能活着。


    李陶然这么做了,村里的确没有不长眼的敢再来惹她。


    捡到山无名后,李陶然又想,她要是再厉害点,是不是山无名就能放心的托付她,她也能帮上一些忙?


    “我知道。”她闷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山无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就是……偶尔瞎想。”


    山无名“嗯”了一声,把她转过来,低头看她眼睛:“不用瞎想。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能把我捡回家,还能把这棵树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陶然被他这“夸奖”逗得噗嗤一笑,心里那点小纠结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