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回到无名村后并未再过多关注端王府。
无名村如今也是个小型的市集,邻村的人不想走远去镇上的,会带着东西来无名村摆摊。
村里人自己也做了些吃食用具什么的卖。
书院里文人多,喜好附庸风雅的不在少数,又有陆观山和林济作诗写文章宣传,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客只多不少。
不过真正沿着那条小路去铺子里的还是少数,顶多在沿路的亭子里略坐坐,留下墨宝,抑或是派书童到铺子里买点安神露,醒神茶之类的。
醒神茶卖得和润肤膏旗鼓相当。
盖因林济考中时用过的树枝,是醒神茶的原料。
五六十的老人家,还能撑到考场上,并且高中进士,人们趋之若鹜,购买者络绎不绝,热潮久久不退。
哪怕是买个心里安慰,供在家里也成。
往来的生人多,什么性格的都有。
李陶然通常是不关注这些的。
石二虎是个胸无大志的,前两年还想学点打猎,拳脚功夫,后来嫌累,就帮着她娘一块经营山下的客栈。
偶尔会帮着报信,给要去铺子里的客人引路。
这日晌午,客栈里来了个中年男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细布衣裳,看着像是寻常行商,却独自一人,没带货物。
他要了碗素面,慢吞吞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柜台后的王桂娘,四处观察着。
等店里人少了些,他凑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跟您打听个事儿。听说这山上有个铺子,卖的东西……挺有些门道?”
王桂娘手里擦着柜台,眼皮也没抬:“您说的是无名山货铺吧?都是山野土产,各地都有分店呢。谈不上啥门道不门道。”
那人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掌柜的谦虚。我听说,山上的这家是第一家,铺子里的东西,效用不是一般的好。不知……有没有那种,特别补元益气的,甚至……延年益寿的?”
王桂娘手上动作停了停,抬眼打量他,“说笑说笑。延年益寿?那得是仙丹灵药吧。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要真有还能等着您来问吗?一村人都登仙了吧。”
那人还想再问,旁边擦桌子的石二虎却留了心。
他瞧这人神色闪烁,问话也遮遮掩掩,不像寻常好奇的客人。
等那人结了账出门,往山道方向张望却又不立刻上去,石二虎心里一紧,撂下抹布就往后院跑,从角门溜出去,抄近路一溜烟往山上奔。
难不成又是有钱的傻子?李姐姐可有得赚!
李陶然山无名正在清点货柜里缺少的东西,就见石二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抹着汗急道:“陶然姐,山大哥!山下来了个生面孔,跟我娘打听咱铺子,话里话外问有没有延年益寿的东西,估摸着待会儿就来了!是不是又能挣笔大的了!”
李陶然脸色一黑,“石二虎,嘴里越来越没个把门了,我这店又不是黑店。”
山无名神色未变,只道:“知道了。”
石二虎挠了挠头,“嘿,李姐姐,这不是……”
李陶然:“行了,赶紧下山去给你娘帮忙去,喏,你的跑腿费。”
石二虎接过他从一两文长到一小块碎银子的跑腿费,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喜滋滋跑下山。
嘿,多给李姐姐跑几趟,他娶媳妇儿的钱都能自己攒下来。
就算他娘不乐意他娶秀竹姐,他自己有钱也能盖房子娶她!
果然,没过多久,那中年男人便寻到了铺子门口。
他一进来,先四下打量一番,目光在那些紧闭的货柜上流连,又被高悬的铜镜晃了眼,然后才看向柜台后的李陶然。
这掌柜看着也就是个普通妇人,全身上下也就腰间挂着的红绳玉鱼瞧着不凡,只是雕工似乎很差。
简直暴殄天物。
山无名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瓷瓶,看似随意地向前踱了两步,恰好站在了那中年男人与李陶然之间。
他的身形本就昂藏挺拔,此刻虽未言语,只是微微垂着眼,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却自有一股无形的沉静压力弥散开来,让那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放肆。
“这位便是李东家吧?”中年男人定了定神,重新拱了拱手,将方才的算计神色勉强压下,换上一副看似客气的模样,“在下受贵人所托,特来问询。贵店货物灵验,名声在外,不知……可有什么能强身健体,增益寿数的珍品?价钱不是问题。”
李陶然:“没有。”
直截了当的回答,把中年男人准备好的迂回曲折的劝诫之话全堵在喉咙里。
那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试图越过山无名,直视李陶然:“东家何必自谦?贵店东西的妙处,京里也有人知晓。我家主人诚心求取,只要东西好,金山银山也舍得。”
山无名手中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将软布轻轻搁在柜台上,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
李陶然迅速按住山无名的手腕,笃定道:“真没有。家常的物件倒是不少。”
中年男人脸色沉了下来,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这铺子里有种让他莫名气短的感觉,尤其是那个沉默的男主人,明明没看他,却让他后背有些发毛。
他强撑着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试图找回气势:“李东家,明人不说暗话。我家主人身份尊贵,念在府中小辈和你有几分交情的份上,给你面子。这东西,你给也得给,不给……恐怕由不得你。”
李陶然心下一凛,面上不显,“你是端王的人?”
“认得就好。暗处可藏几十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上山,只要我一声令下,你这小店不拆也得折了老本。”男人语调中是显而易见的自得。
李陶然嗤笑一声,护卫?巡山的狼群从寥寥数只发展成二十多只,个个都是开了智的,几十个护卫运气差点,现在都被围了吧?
“你!”那人见她如此不识抬举,眼中阴鸷之色一闪,正待再说,却忽觉脚下一绊,明明平整的地面,不知怎的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啃屎。
他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去,只见青砖地面干干净净,连条缝都没有。
山无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心头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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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慌,到了嘴边的威胁话语竟有些吐不出来。
“好,好!”他稳住身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去看山无名那双眼睛,只咬牙瞪着李陶然,“李陶然,今日之言,我必当一字不差回禀王爷!咱们……后会有期!”
他摞下狠话,不敢再多留片刻,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出了铺子门,头也不回地往山下冲去,背影透着仓惶。
待那身影消失,李陶然才松开按住山无名的手,轻轻吐了口气:“怎么还有自报家门的?县主那边怕是不好了。”
不然怎么会纵这着端王的人来找她?
山无名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叫土地前来一问便知。”
土地还没来,石二虎又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这回脸上没了喜色,倒带着点惊魂未定:“李姐姐!山大哥!刚才那人带了好多个带刀的汉子想硬闯山道,拦都拦不住,结果……结果走到半道上,不知从哪儿冒出好大一群狼!绿油油的眼睛,把那群人团团围在岔路口,也不扑上去,就那么盯着,吓得那些人刀都拿不稳了!那领头的吓得屁滚尿流,带着人连滚带爬跑下山,骑上马就跑没影了!”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娘诶,咱这山上啥时候有这么多狼了?”
李陶然暗自发笑,“许是山里的狼群挪了窝。没事,它们一般不伤人,怕是那些人带着刀兵杀气重,惊着了。你跟你娘说一声,这两日让乡亲们别单独上山就行。”
石二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又得了块碎银子压惊,这才一步三回头地下山去了。
山无名原地点点脚。
土地公熟悉的身影便从地下冒出来,眼尾的褶子炸开了花,“大人和娘娘好久没吩咐过小老二儿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山无名:“端王府怎么样了?”
土地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小节红绳,搓了又搓,“大人、娘娘稍等,我找同僚们问问。”
不多时,红绳微微闪动,“嚯,端王妃、世子和县主都被关起来了。大人娘娘没走两天就被关起来。”
李陶然听完,心下明了,“真是魔怔了。”
土地公还能见怪不怪地安慰她,“不是谁都像娘娘这般豁达的,天下谁不想长生不老啊。”
李陶然:“只是苦了县主他们。”
山无名:“继续留意。若有危及生命,及时来报。”
土地公应了声“是”,身形一晃,钻回地下。
山无名:“实在担心,可以再去一趟京畿。”
李陶然:“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端王妃,县主,世子和端王是一家人,皇上皇后和他们也是一家人,谁不想长生了?说不准里面也有皇上的份。咱们掀了摊子,说不准是引火上身。”
山无名:“你想去。”
李陶然顿住,“……是,县主人还挺好的。”
山无名:“去吧,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他想起短暂接触过的,总爱嬉皮笑脸的凡人。
打从他顺手把还是小孩的男人从水缸里捞出来,就再也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