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蹲守三天都见到灰狼的影子。
对待猎物……不对,狐狸或者说是灰狼,李陶然的耐心再多不过。
她差点卷铺盖要去山里住下。
两架低调的马车把她拦在了家里。
来者除了陆妍外还有个看似朴素的女子。
仔细一看就知,虽衣服颜色很素,但有暗纹。领子和袖口都镶上一圈绒毛。
披着的连帽深色毛呢斗篷,摘下帽子的简单发髻上插着两根玉簪子。
这年头普通人家少有用得起玉的。
李陶然想到这里,摸了摸腰间的小鱼。
更何谈陆妍还扶着这位身份不明的姑娘。
稍一深想就能猜出,临平县主。
下人们训练有素地把李陶然的院子围起来。
说是下人,是看穿着。他们的举止更像是护院,或者是……军中人士。
后面一架马车下来四名着绿色劲装的女子,腰间有的配剑,有的缠鞭子。
四人不远不近地守在临平县主周围。
“贸然来访,李姑娘见谅。”县主面上挂着个落落大方的笑。
对方没有表明身份,李陶然也不欲说破,“进去坐坐?”
县主颔首。
陆妍马上吩咐站在马车边上的巧荷,“巧荷,你送小姐和她们进去。”
“是。”
她们指的显然是四名劲装女子。
几人鱼贯而入,陆妍却没进去,把李陶然拽到一遍,揽住肩膀,凑到她耳边说道:“县主千户所的人说你帮着杀了狼,就要来瞧瞧你。她其实早就对你感兴趣了,早先就听说你是林举人的学生,还是个少见的女猎户。这不大冬天的,闲得发慌,又闻听你的勇猛,拽上我就来了。”
勇猛二字一出,两人相视一笑,发出“噗呲”的声响,引得守在院子外的守卫频频侧目。
“咳咳。”陆妍清清嗓子,“县主为人和蔼可亲,但是你和她说话还是注意点。不能像咱们姐妹那样,只需要稍稍恭敬一点,免得落人口舌,她身边的四个女官最看重这个。”
“女官?”李陶然只听说过,还没见过。
“嗯哼。县主是皇后娘娘的外甥女,县主的娘也就是娘娘的妹妹,嫁给了圣上的弟弟端王。县主是三品的爵位,四个女官是八品,所以总穿着绿衣服,相当于官服中的常服吧。”
李陶然对于不了解的事都很感兴趣,兴致盎然地听陆妍往下说。
“县主还是唯一有封地的县主呢。临平县的大小适宜县主都有权利插手。她帮着娘娘办事,正好把自己的封地当做试点。对了,在外面就称呼县主为小姐。咱们快进去,别让县主多等。”
“好。”
甫一进屋,四个女官就要对李陶然和陆妍搜身,从上摸到下,以免出现利器伤人。
小黑在院子外面学着守卫的样子站岗。若是它要是进屋,怕不是要拔掉犬牙。
县主坐在被女官们垫了张帕子的凳子上欲言又止。
为首的女官对其余三个比了个手势,就放两人进去了。
“不好意思啊,快坐下吧。”县主有些尴尬地拍拍身旁的凳子。
李陶然和陆妍依言坐下。
巧荷熟门熟路地拿出自带的茶叶,在厨房泡好后端进来。
当然,进来前还是被女官们搜查一通。其中一人还喝了一口茶水,取出自带的帕子把杯子全擦了一遍。
李陶然默然,警惕成这样真的适合出门吗?
陆妍看出她的疑惑,眼神征得县主的同意后,才轻声向她解释。
“自从小姐帮姨母办事以来,多方不满。有一种会腐蚀布料和皮肤的毒药,被涂抹在凳子上,只要有人坐上去,凳子上的毒药就会侵蚀衣物,灼烧皮肤。幸好小姐警惕,觉得凳子颜色不对,没有坐上去。婢女们给凳子铺上一层帕子,没想到帕子立刻就被侵蚀了。在饭菜中下毒是最常见的手段,更厉害点的是把毒抹在餐具茶杯上。随身携带的任何利器都有可能变作刺向小姐武器。”
李陶然默默地听着,突然就能理解了。
“那些人倒不是要置小姐于死地,毕竟小姐身份不简单。就是想给小姐个教训,让她不敢再帮她姨母办事。总之就是小心眼,不想自己的权力被分割。”
陆妍没有说的太过直白,但还是很好理解。
姑娘们读书,若是将来参加科举,少不得要分走男子的名额。
有些人读书本就不行,怨天尤人。一想到姑娘们要来分一杯羹,当然坐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扫兴的。我听说你杀了一头狼?用什么杀的?我能看看吗?”县主满脸的跃跃欲试。
考虑到县主的处境和女官们的态度,李陶然想了想道:“小姐想看当然可以,就在边上的屋子放着。不如,”她看向严肃的女官们,“小姐吩咐人和我一起去拿过来吧。”
“好啊。青萍,你和李姑娘一起去。”
“是,小姐。”
狼筅只是擦干了血迹,靠墙放着。
崩开的竹竿并没有办法修复,除非换一根全新的竹竿。
李陶然没有靠近,告诉青萍是什么,让她自己拿。
青萍扛着狼筅,走到院子里还算宽阔的位置,“还请李姑娘请小姐前来观看。”
“好。”
走到门口,又被搜查一遍,李陶然已经能坦然接受了。
“小姐,陆姐姐。可以出来看了。”
县主甚至都没有跨过门槛,就站在门里,远远地看着扛在青萍肩上的狼筅。
青萍还贴心转着圈给县主展示。
“就是用着这个啊,我听我爹说过,是用来打倭寇的吧。”
李陶然同样注视着狼筅,隔着陆妍和县主说道:“是,用来打猎也很好用,野兽们就不能轻易近身了。”
县主:“霍千户说你迟迟没有重新去县尉处登记,我做主直接帮你加上,这把狼筅也在县里的卷宗上,现在破损了,我找人帮你修修?”
李陶然愣住,她把登记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多谢小姐。至于这把狼筅,我想自己试着修修。”
县主:“也好。是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还是得自己经手。”
“小姐,今日出来够久了。回去还要走不少时间。”
县主点点头,“我知道的青茉,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青萍把扛着的狼筅放回原位,出来和其他三个女官一起等着县主发令。
“李姑娘,我能教你陶然吗?”县主没有立刻就走,反而是又和李陶然说了几句话。
“当然可以。”
“我觉得你比我厉害,我学不来这些腿脚上的,你能做得很好。”
“小姐过谦了。”
“看你,肯定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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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教你这么对我的吧。”
陆妍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县主和李陶然。
县主轻笑两声,“你们关系很好,小妍说的对。关系太近青萍她们该不好做了。来年书院开起来,陶然你只管放手去做,有我帮你们顶着呢。我本来觉得自己挺没用的,见过你突然发现我能做的还有很多。好了,我该回家了。过年的时候,你来县主府里拜年,我也好好招待你一次。”
陆妍同李陶然挥挥手,扶着县主就要往回马车走。
“等等!”李陶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回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散发柔和光芒的花枝。
青萍青茉挡在她们中间,李陶然便直接把花枝交到青萍手中,说道:“这节花枝你们尽可检查,小姐随身带着,或许会派上用场。”
青萍没有动静。
李陶然手都酸了,还以为她不会接下。
“多谢姑娘好意。我会转告小姐的。”
“若是有什么不好解决的难处,来找我。我或许会有办法。”
“是。”
一行人来了又走,统共在李陶然家呆了半个时辰不到。
唉,还以为身份高贵的小姐们能好过些,没想到既不自在,还危险重重。
不过,各有各的好吧,至少不用为生计奔波。
送走了他们,李陶然还是想往山上跑。
蒸了几个粗面馒头,自己带上,给小黑吃俩,就孤身去山上了。
小黑叼着馒头,遥望主人远去,在没有比它更就加期望主人能把又是猫又是狗还是狐狸的伙伴找回来。
它已经连续几天都是吃得咸菜配馒头或者大米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过大鱼大肉的小黑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
灰狼照旧趴在石块上,经过土地公日夜不休的教导,他也算是粗通人性。
常用的文字都能看懂,凡人的一些习俗也说出个一二三来。
狼群们不再靠近他,似乎明白它们新的狼王孤僻的很,只喜欢一只狼呆着。
灰狼很焦虑,但凡他离开石块,就能看见一地因为焦虑而掉落的灰毛白毛。
他大概懂了李陶然写的聘书是什么意思了。
那并不是他们的婚约,凡人不会和兽类结亲。
但是,他已经无法容忍他的凡人日后会和他以外的任何人生活在一起,和那人谈笑风生,为那人洗衣做饭,更不可能容忍他们□□!
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满嘴的利牙尖牙不断摩擦着。
爪子下砖头厚的书本被划拉出个深深爪痕,书下的石头也不能幸免。
狼群不知道首领又怎么生气了,全都躲得远远的。
不就是个人型吗?只要他想,还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如今只要等能惩罚过去,他就……
“嗷呜——”
灰狼不耐地长嚎一声,引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狼嚎。
不行!他还记得他的凡人不止有一个人惦记过,各个都想着要和她结亲,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又不知有多少不长眼的要上赶着去和他抢人!
灰狼绿眸闪烁,烂掉的书被揣到胸毛里。
……
“谁!?”
李陶然打开无名杂货铺院门上的锁,一阵不自然的风从她身后掠过。
她警惕地低喝,闪身进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