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没想到的呢?
那些被她下意识忽视的蛛丝马迹,一一浮现在脑中。
在山里她最常去的一片,出现一条从未见过的崭新的狗。
轻车熟路,从容不迫地给她带路。
深山里有生活痕迹的木屋,她隔天就会去一次,却从没有见过屋子的主人。
功效奇佳的不知名树枝。
倒霉的小狐狸被强制留在木屋,没有反抗跟出。
真相呼之欲出。
李陶然懊恼于自己的懈怠,但并不后悔把这条风姿绰约的狗领回家。
将军是不是山里的精怪变的。她为自己的这个猜测隐隐感到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和兴奋。
精怪是不是不会生老病死?
没人能回答她。
兀自高兴了一会儿,小黑激动的叫声乘着微凉的寒意刺入李陶然的脑中。
她如梦初醒般望向厨房门外。
映入眼帘的是精神抖擞的一对三角耳朵,昂着的狗狗头颅,挺起的布满厚实毛发的胸脯。
那狗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尾巴半点都没有晃动,老实地垂在屁股后面。
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李陶然没有太快说破,反而关心起将军的去向。
黄狗似是听不懂她说的话,蹭着李陶然的裙角算是打招呼,悠然蹲坐在放着肉沫煎豆腐的那边。
温热的,没有洇开的白色雾气。李陶然能清晰地看见黄狗试探性地嗅嗅,张嘴就扫走一半。
咀嚼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细细品尝。
“是不是没带你去吃席,气着了?说起来,我白日里吃席的时候,总感觉有东西压在我脚上,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见。你说,会不会是鬼压床?”
将军的身形僵硬了一瞬。
李陶然也不管它什么反应,自言自语似地说下去,“难道世安叔家真的有风水问题?徐里正也莫名其妙的腿抽筋。瞧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听不懂。”
将军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
“山上那间木屋,都去了好几次,也没见到有别人的踪迹。唉,你主人也不知是什么状况……”说道这里,李陶然越发地羡慕,“你主人归期不知,你还巴巴地要去木屋等着。我的二黑却……不晓得它在外头冷不冷,吃不吃得饱,有没有受欺负。”
什么叫他巴巴地要去木屋等着?难道不是眼前这人非要去的吗?还要找二黑?他不是在这儿吗?
“明明收了我的聘礼,在聘书上印下爪印,还是堂而皇之地偷跑了……”李陶然变得气愤起来,嘴里数落着,“妄我还把它吃饭的家伙好好收着,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好歹养了它几天,顿顿有肉吃。”
聘书上的爪印?将军绞尽脑汁,终于在脑海深处扒拉出那天夜里的记忆。
他似乎是瞧见李陶然在写什么东西,跳到桌上好奇地看了看,还吃了三条味道不错的鱼干。
至于纸上写了什么,将军绞尽脑汁地回想起一排排黑色杂乱树枝,毫无规律地排列组合。
“将军,你不会走的吧。”李陶然的目光聚焦在黄狗身上,幽幽道。
将军当然不会开口说话,狗脸上没有表情,像是凝固住了。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她愉悦地哼起一段小调,把桌上已经舔舐干净的盘子收走!
李陶然心情好极了。
夜里躺在床上,盯着将军毛茸茸的身躯,没多久陷入无梦的深眠。
当雪色将屋子照得透亮,李陶然迷糊地揉了揉眼睛。
炕上只有她一人。
她的狗常睡的位置,冰凉彻骨。
“将军?”
这次李陶然失去了昨天的自信,心里隐隐有了觉察。
昨天刚答应不会走的狗,没了。
……
将军并不觉得他食言了。
还要回来的,怎么能叫食言?
虽然他没有口头答应过不走,可是不出声就像李陶然说得那样,是默认了。
李陶然说的那些话,将军都听进去了。
他下意识地把狗和猫都当做自己,昨晚才发现李陶然是不知道的。
聘礼和聘书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走前,循着自己残留的味道,把收到衣柜下面的聘书翻出看了一遍。
奈何一个字都看不懂。
时间不等狗,雍州山中的结界有了裂缝,他得赶紧过去瞧瞧。
聘书被他依样放回原处,想着雍州事了,问问土地公懂不懂。
将军没有丝毫犹豫地奔向无名山,缩地成寸,几息便到达雍州地界。
雍州和梁州相邻,民风彪悍,是大夏的边陲。
作为西部屏障,铁血边陲,将士辈出,常年戍边。
雍州离他最近的一个土地公,感应到山神的到来,“噗”地一下钻出地面。
焦急难以掩盖,“大人,是一只朱厌,我的同僚们牵制不了它多久,千万不能让朱厌走出山啊!”
将军处变不惊地颔首,朝着土地公指的方向敢去。
朱厌,长得像猿猴,白首赤足。现世会扰乱军心,引起战争。
尤其是在雍州这种重兵把守的边陲。
半刻都不能迟缓。
将军到的时候,三人高的朱厌,被土地公用厚实的土墙围住。
一臂厚的墙面,在朱厌的捶打下正在“扑哧扑哧”地往下落土灰。
两三个小老头见他来了,陡然松了一口气。
“大人来得及时,我们也快撑不住了。”
将军落地时,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暗金光泽。土地公们一愣——只见那狗身形矫捷如电,几个纵跃便踩着即将崩塌的土墙腾空而起。
朱厌正咆哮着挥拳砸墙,赤足踏地时震得山石滚动。它忽觉头顶掠过疾风,猛抬头,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黄狗不吠不叫,落地时悄无声息,却精准踩在朱厌挥出的手臂关节处。“咔嚓”一声脆响,朱厌的攻势陡然僵滞。它暴怒地甩臂,另一只手掌带起腥风拍来——将军却早如游鱼般滑开,尾巴扫过朱厌眼睑时骤然绷直如铁鞭。
“吼——!”朱厌捂眼痛嚎。
土地公们看得拍手称好。
黄狗的每个动作都简洁得可怕。扑击时前爪专挑死位,撕咬只扯筋腱,腾挪间总让朱厌的重拳砸在自己身上。
朱厌越发狂躁,白首毛发根根竖起,这是要发动战争号鸣的前兆。将军飞身而上,后退猛地蹬在朱厌的嘴上,好几颗尖牙飞出,深插在周围的树干上。
只这一瞬,朱厌动作凝滞了。黄狗趁机跃上它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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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齿精准叼住后颈某处。没有见血,但朱厌突然浑身瘫软,三人高的身躯轰然跪地。
将军松口落地,朝土地公们轻摇尾巴。几个小老头会意,同时捏诀,清理一片残籍的现场。
黄狗用脑袋顶了顶瘫软的朱厌,又绕到后面轻轻推它的腿,像牧羊犬驱赶羊群般耐心。朱厌挣扎着想回头,却被犬爪按住了赤足上的某个穴位,只能踉跄前行,最终跌入细小漆黑有弹性的缝隙中。
裂缝合拢时,最后传来的是将军一声平静的犬吠,仿佛在说“此路不通”。
月亮高高挂起。
“大人,此间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将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嗷”了一声。
“大人,凡人的民俗我们都是懂一点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大人想知道什么?”
“嗷。”
“是,大人。我留下就可以了,你们都走吧。”
其余没能留下的土地公还颇为遗憾,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山神大人。
黄狗来回走动,绕着土地公转了三圈,最后在他面前端正坐下,前爪并拢。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尾巴在尘土上轻轻扫出一个长坑。
“聘……礼是什么意思?”将军开口说了人话,发音古怪生涩,并不熟练地说道:“还有聘……书。”
土地公噎住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开口:“这、这是凡人嫁娶的礼数……聘礼是娶方送给嫁方的,聘书是、是写明白要娶人家的文书……”
黄狗的耳朵动了动,歪着头:“为什么要送聘礼?”
“表、表示诚意……”
“没有聘礼就没有诚意?”黄狗的尾巴停止了摆动。
“额,大概是如此吧。”
“我把聘礼吃了。”将军平淡无波的声音道出了一个令土地公惊掉下巴的事实。
“什……什么”土地公后悔留下了。
“按照凡人的礼节,有什么后果?”
“额……额……容老夫冒昧地问一句,大人吃的聘礼是谁的?”
“给我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给您的!?”土地公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有问题?”将军有点不耐烦了,尾巴更加用力地拍在地上。
“没有没有没有。”土地公疯狂摆手。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好的。大人吃了聘礼,要是还接受了聘书,那您和那位就是准夫妻关系了。”
将军点点头,忽视了“准”字。想起抽屉里看不懂的那张纸上的猫爪印,他是接受了。
将军对夫妻关系的理解,简单粗暴。
他知道那两个黄祈是夫妻,夫妻就是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
李陶然养他,李陶然是他的,不能是别人的。他……勉强也能归李陶然所有吧。
白日里席面上的一幕再次浮现在将军眼前,“婚事是什么意思?”
“这个这个,下完聘就可以挑个吉日办婚事结亲,然后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哈!他果然没猜错!
怪不得听到婚事这词从老头嘴里冒出来,让他十分不快。原来是来和他抢李陶然的归属权的!
得让那些人知道,不仅他是有主的,他的凡人也是有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