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楹楣最终被潘玉彦带走了,白佑霖派了一队士兵去盯梢,交代要盯着一日三餐。
待潘玉彦离开后,白佑霖原地发疯,在屋里来回踱步,憋了好久转头骂程芸,“程芸,哥瞅你是个靠谱的,怎么不把人送走?现在人落到潘玉彦手里头,真带回梁京要怎么办?!”
张栩捧着茶吹了两口,暗戳戳讥诮一句,“她又不是元楹楣,有什么好怕的。”
白佑霖被呛得说不出话,到底是有点心虚。
“她不走我有什么办法?人家公差就在外头候着呢,你们怎么让公差进来的!还骂我!”程芸极力辩解,仍百口莫辩。
白佑霖又被呛到了,他再说话就显得自己更无能了。
三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张栩不在其列,悠然品茗。
程芸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道,“喔!我想起来了!”
二人望过去,程芸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她说,就算要逃,也要在钦差手里逃,不然你会被扣上谋反的帽子。”
闻言,白佑霖欲言又止,细细品味着这句话,忽然有些鼻酸,“她真这么说的?”
程芸使劲点头,“嗯!原话!她还让官差将镣铐盖起来,说是为了不影响你的名声。”
白佑霖的心忽然为之一动,又酸又热,声音微微变了调,“她这么做,不要命了?”
“哥,这么好的姑娘,赶紧娶了罢。”程芸也感动得不得了。
白佑霖低下头,乱七八糟的情绪在翻涌,昨夜他们还在卿卿我我,缠缠绵绵,今日她就为了自己的名声而被抓,这样的姑娘,实在……
“废话,哥要是倒台了,她怎么东山再起。”
张栩蓦地冒出一句话,这话将白佑霖瞬间拉回现实。
张栩好笑摇头,“你们两个武夫能不能稍微动脑子想想,她那张嘴怕一个小小的钦差吗?只要哥给她撑腰,对付潘玉彦简直是小菜一碟!”
程芸向来不喜欢这样的话题,但她不反驳张栩所说的,因为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她眼里的陈七,就是个好姑娘,每次都帮她说话。
白佑霖也承认,陈七很多时候敢胡说八道,必然有所倚仗,在达鲁时,她倚仗的使女的身份,达鲁人的信仰,回来以后,在他的领域里面,她所倚仗的就是自己的威势。
但脱离了他的权势范围呢?
白佑霖脱口而出,“回了梁京怎么办?在这里我能做主,回梁京我也得听二哥的。二哥若真要杀她……先不谈她究竟是不是元楹楣……”
他有些语无伦次。
“陛下一定会杀元楹楣。”张栩道。
白佑霖抬起眉头,呼吸一窒,暗自咬牙望向张栩。
张栩分析给他听,“纪大哥和你都很排斥潘家人进入军中,且你们向来强势,说一不二,潘家人很心虚,越是心虚就越是想拿你们错处,元楹楣天然就是这个把柄。”
“陛下必得平衡,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和纪大哥犯错,不杀元楹楣他恐怕夜夜都睡不着觉。”
“哥,我的拙见,你必得和她割席,你抢先一步,杀了她。”
张栩这话说得非常轻松,静静等着白佑霖破口大骂,果不其然,白佑霖站起身暴跳如雷,“我怎么杀了她!我我我……她……”
张栩见怪不怪了,淡淡笑着,一副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的样子。
白佑霖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踱步,“你说我跑到草原沙漠吭哧吭哧打仗是为了什么?打赢了还能这么窝囊?我怕潘家干啥!我能把潘家灭了你信不信?”
张栩道,“好一副骄兵悍将之相,若没有元楹楣,他们便准备拿这个错处制约你。”
“那我要夹起尾巴做人?”
张栩点头,“史书上都写伴君如伴虎,并非是前人都窝囊,天下要太平,不得不如此。”
“哥,你要让大姐三妹和珺璟过得好,必得做出抉择。”
问题又绕回来了,道理白佑霖比谁都清楚,当初让元楹楣走,就是下定了决心,奈何人家自己跑回来送死,他还傻子一样跌入温情陷阱。
白佑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如果她心里头是向着我的呢?”
张栩皱起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哥,我说不准。”
“就算你赶走她或是杀了她,只要你同她接触过,他们就能往你头上扣帽子。在此情况下,你要有足够多的筹码对抗所有袭来的暗箭。一个优异的谋士,是能挡下这些暗箭,并扭转乾坤的。”
张栩没有说得很明,但白佑霖大体明白他的意思,万事万物并不能如他们料想的那样发展,杀了元楹楣有好处,却也不一定能解除所有隐忧,自打一脚踏入这权力漩涡,便再也没有一劳永逸的事,斗就是要斗一辈子。
对于他这样的笨蛋来说,元楹楣是他见过最聪明的脑子,倘若能为他所用嘛,嘿嘿,又有美人又有谋士,那不美翻了!
前提是,自己不会沦为为她所用的傻子。
哪怕只有片刻动摇,白佑霖成功说服了自己。
*
这几日,白佑霖一边安顿边境事务,一边准备启程回京,忙碌非常。
白佑霖的恐吓挺有效果,元楹楣自打被潘玉彦带回驿馆后,那叫一个作威作福,一日三餐要吃好的,夜里美酒必不可少,她还提出了不少让人头大的要求。
潘玉彦苦不堪言啊!
早知道就不接这差事了,当初为了能整一整白佑霖,他天天去找皇后给萧臻简吹枕边风。
他也想在军中谋个差事,最好还是管粮草,能掌握军队的命脉。计划非常宏大,先让白佑霖名誉扫地,再往军中插入亲信,最后让他扣上谋反的罪名。
一切都很完美,奈何计划第一步,今日被个女人给难住了。
元楹楣实在找不到事做,便道她洗澡要十八种干花。
潘玉彦气得牙歪嘴裂,“你最好搞清楚你是个囚犯!一天天净整这些幺蛾子!我欠你的吗姑奶奶!”
元楹楣淡淡道,“那我告诉白佑霖。”
潘玉彦捞起袖子,“你去告诉他呀!我难道还怕他不成!”
白佑霖忽然从他背后出现,一勾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潘兄当然不怕我,毕竟潘兄是敢克扣我粮草的大人物!”
潘玉彦顿时毛骨悚然,白佑霖比他高不少,一只胳膊搭上来,他整个身子沉了沉,说话间,粗壮的胳膊越勒越紧,潘玉彦不禁咽了咽口水,强撑面子道,“白佑霖,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我也认罚,六七年过去你还要翻旧账?”
“我小心眼儿。”白佑霖低头,眸光幽暗睨着他,“翻翻旧账怎么了?”
“白大将军。”元楹楣见他理由不够充分,连忙递上手里的东西,“喏,给你。”
她手里好像什么都没抓,白佑霖却极配合地摊开了手,同时和潘玉彦表情一样,一脸茫然。
“什么?”白佑霖眉头一皱,将手凑近了瞧。
“头发丝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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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楹楣笑得那般轻灵,声音似飘在天际的云,明眸善睐,顾盼神飞。
两人同时愣住,不同的时,潘玉彦觉得这女子是有几分姿色,而白佑霖却知道,她要使坏了。
元楹楣瞧他们不懂,笑盈盈道,“那日将军不是说,让钦差大人保我一根头发丝都不准落?但现在落了三根,该如何是好?”
啊?
潘玉彦瞠目结舌,方才看美人的心思早没了,“你俩是不是有毛病!你自己掉头发怪我喽!”
“钦差大人这话说的,原本这头发好生生长在头上,就是你方才骂我几句,不允我的干花,才气得我落了三根头发。”
潘玉彦目瞪口呆,“你疯了吗!简直是胡搅蛮缠!”
“谁人能不掉头发!我每日一抓一大把,三根算什么!”潘玉彦疯了,气得直跳脚。
连白佑霖也觉无理取闹过头,但是好玩儿,看着潘玉彦笑出了声,“瞧瞧,叫你惹她。”
“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他又收紧了胳膊,低头在他耳边低声威慑,“听到没,潘玉彦潘钦差?”
元楹楣这时候才听到此人的名字,姓潘,也就是皇后一党,也就是说,萧臻简能成为皇帝,是恰好得了两支力量的帮扶,一只是纪白的兵,另一只是潘家的财,这两支力量目前来说,不相上下。
很好,真是无比自然的角力场,斗起来,她才有谋划的机会。
潘玉彦急得破口大骂,“白佑霖!你居然能容忍女人骑在你头上!你就得意吧,等回了梁京,我一五一十的跟陛下说!等着受死吧你!”
潘玉彦落荒而逃,买干花去了。
白佑霖这时才得以好好看看她,刚想问有没有受委屈,就瞧见他面如凝脂,面颊半分桃粉,比起前两天甚至有圆润的迹象,“呵呵,看起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啊,我白担心你了。”
她眼尾飞扬,微微福身,“托将军的福。”
太乖巧了,看起来心情极好,白佑霖本能觉着她憋着什么坏招,连忙把人拉屋里去,进屋后,门在顷刻间紧闭,从贝壳窗扇投进来的光柔和迷离,印在她面颊,眉眼,唇瓣间,恍惚又迷离。
白佑霖眸光涣散几分,他其实很不安,总警惕她要使坏,为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心惊肉跳,身体却做不出任何阻止她的动作。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很懊恼。
懊恼到极致,脑子里就成了一团浆糊,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冲动,他凝着她颤动的眼睫,忽然抬手掌住她的脸将下颌托起,他低头覆上双唇,裙摆交缠之间,元楹楣便被压到了窗边的美人榻上。
雕花窗扇里嵌的是极薄的贝壳,透出来的光晕模糊界限,月白碎金淡紫的颜色梦幻绮丽,元楹楣恍惚了一阵。
白佑霖是个身躯宽厚的人,因为高而显得身姿颀长,一压在身上跟山塌了一样,偏生力气还大,元楹楣推也推不开,细莺莺地叫唤着,许久才找到吸气的间隙,“你做什么?我在坐牢!”
白佑霖被这话逗笑了,“你再说一遍你在坐牢?你这头上插的也太多了吧?”
元楹楣满头珠翠似是在回应他,叮叮当当直颤,“我那是试试潘玉彦听不听我话。”
她每个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行为,都包含着目的,真锋利啊,白佑霖喉头微哽,“你要他听你的话做什么?”
“我要帮你收拾他。”
白佑霖半信半疑地笑了,回避了这个问题,手探进衣裳里,“月事结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