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三个字,让元楹楣身躯一震,天地骤然失了颜色。
白佑霖更是不敢动,因为身下的人一动不动,连表情声音也戛然而止。
元楹楣忽然觉着风是血腥味的风,小腹间似有张牙舞爪的小鬼,叽叽喳喳嘲笑她的算计总会落得一场空。
怪不得今日小腹的感受异常明显,又酸又胀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痛,三个月没来的月事非得是这个时候来吗?她命怎么那么苦?
苦得眼泪珠子顺着眼角滑落。
白佑霖眼瞧着她落泪,一时错愕不已,吓坏了,忙不迭伸手替她擦眼泪,“怎么了?不哭不哭,是我太莽撞了……”
原本痛意并不明显,但在知道月事后,她忽然就痛得厉害,还很烦躁,脾气也上来了,“你先出去呀!”
“哦哦……”白佑霖撤得小心翼翼,无措地同时有那么一点遗憾,“我的错,不哭了嗷。”
元楹楣的委屈漫天席卷,眼泪无声地涌出来,她调理了那么久的身子,眼瞧今日或许能得个孩子……
元承安以后会怎么样说不好,但有元怀光那样的爹,周易覃那样的娘,肯定不可能听她的话,情报里说,太子妃与太子的儿子也死在了万春园……
话说回来,她就一定能生个儿子?话再说回来,干嘛一定要有个儿子?父皇那么多儿子,一窝子废物,天天争来争去,一样事情都做不成,她自己干不行么?话再再再说回来,她是个公主,到底人都约定俗成,心照不宣,并不会信任支持她……
她越哭越汹涌,白佑霖手忙脚乱像个陀螺,找来草纸擦拭血迹,散落的衣裳给她套上,又找店家要来汤婆子塞到她衣裳里,见她还是哭,他罪恶极了,“还在很疼?要不要找大夫?”
元楹楣泪眼朦胧看向他,看不清人,手却不自觉攥到他的衣角,抽泣道,“我想做个男人……”
好不甘心的一句话,白佑霖当她是个为月事所扰的姑娘,但他也没法替她受,安慰变得无力又语无伦次,“那怎么办,你始终是个姑娘啊……”
元楹楣一听这话就生气,无缘无故来了脾气,气得她双腿在被褥里直蹬,“讲得那么轻松,你又不用承受!哎呀!凭什么呀!”
他慌忙按住了她的腿,“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下辈子我做女人,你做男人,血都流我身上!”
要说她痛,她像条离水的鱼,可能扑腾,床板被她扑腾得吱呀直响,方才两个人在上面时也没这般响动。要说她不痛,她哭得伤心欲绝,发丝湿漉漉黏在睫毛上,眼尾鼻头有种迷醉的红色,双眸里却俨然是愤怒的光,像暗巷里一簇摇曳的明火。
哭得那么有劲儿,他就放心了。
白佑霖的安慰并不能驱散她的烦躁,元楹楣在有些时候就喜欢钻牛角尖,“我做男人也不好。”
“那你要如何?”白佑霖又好气又好笑,慢慢将她小衣系带系好,止不住在那两团上流连,被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只好将滚烫的手掌贴上她的腰腹。
效果立竿见影,元楹楣只觉得腹间暖暖的,不适的感觉缓解了不少,脾气也小了些,“程芸此战也立了功,她能当官吗?”
白佑霖轻轻揉着,轻声应和她的话,“不好说……”
“你会为她请官么?”
“当然会!我哪回没请!但是二哥嘛……”白佑霖说到此处忽然顿住。
元楹楣又接着问,“你要是做了皇帝呢?会给她这个官做么?”
白佑霖从她身后搂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眸中笑意一点点冷凝,半晌,他笑道,“我当什么皇帝!不识字的皇帝?”
元楹楣没再说话,她只是想试探一番,此刻结果很明晰,她能清晰感受出他手上动作的停止,呼吸也在发紧,语气笑意都变得僵硬不自然,他们只能达到谈情说爱的地步吗?
白佑霖甚至不敢掰过她的脸瞧她什么表情,就像昭苏虽然从小跟着人长大,待人亲近,但若有人想抢它嘴里的肉,依旧会露出野兽的獠牙。
怀里的女人也一样。
她再温柔再明媚再脆弱再是摆出一副女儿家的姿态,依旧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露出尖锐的爪子与獠牙,若是放任,撕碎的只会是梁国,是新朝,是无数人拼命而来的新朝。
白佑霖心抽疼了下,忽然想明白了她为何哭得那么伤心,在她耳边低声问,“你……今夜这样示好,不会是想要个孩子?”
元楹楣一惊,惊叹于他筑起的心防竟是这般难以翻越,她见过很多的男人,大多都不太把女人放在眼里,觉得女人只要臣服于他们身下,就宛如经历一场洗礼,成为他的女人,从此听他的话。
在凉州的时候,就有人传他暴戾恣睢,刚愎自用,若真是这样,事情反而变得好办。有时候,她也希望白佑霖是这样的人,偏偏他谨慎不已。
元楹楣生出了挫败感。
缓缓转过身去,将脸埋进他胸膛,“不是。我生不了孩子。”
“我若能生,早就同亡夫与骜丹有过孩子了。天生如此,大夫也说很难。”
白佑霖眸光一颤,“真话?”
“嗯,当然是真话,不信你找大夫来瞧。我自己也找过很多大夫……”
她紧紧抱住白佑霖的腰,“我今夜的示好,只是因为喜欢,你不要总误会我,好不好?”
她说着,委屈哭起来,眼泪一行行淌在他胸口上,又热又凉,就像他此刻的心思,冰火交织。
白佑霖拿不准哪句真哪句假,心里酸水止不住往外冒,大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脑勺,“对不起,戳你痛处了。”
可他心里在想,还好,还好,还好没进行下去,倘若她在欺骗自己,真同她有了孩子,他真不知该如何选择。
二人许久无话,白佑霖轻拍她的背,想将她哄睡着。可那三两句的猜疑后,没人能睡得着。
渐渐的,两人呼吸平稳下来,外头天寒地冻,这拥抱里的半点温暖,实在让人贪恋,贪念到二人都不想睡着。
奈何腹中热流一涌,元楹楣无比丧气地叹息,吓白佑霖一跳,“又怎么了?”
她一骨碌坐起身,“会弄到床上。”
头一日往往没有那么汹涌,却也不容小觑,她不开心极了。
白佑霖蹙眉,“我去找店家拿月事带。”
元楹楣连忙阻止,“贴身的东西怎好用外人的!也不知干不干净。”
“那怎么办?”白佑霖懂这种事,毕竟家里都是女人,可临到此刻,他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养济院不远,我去给你拿。”
元楹楣懒懒的不想动弹,但考虑到现实情况,摇头拒绝了,“我睡的大通铺,里头二十几个姑娘呢。别人也不知我放在何处,我自己去拿。”
白佑霖顿觉不舍,“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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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送你回去,今晚就先歇着,不再折腾……”
话未说完,元楹楣一把攥上了他的裤腰,也不说话,就一双黑沁沁的眼睛,略带几分生气,几分委屈,几分难以言明的情绪,灼灼盯着他。
白佑霖同她对视好半晌,眼瞧着,她就快哭了,连忙投降,“好好好!我送你去拿,然后接你回来,行不?”
他真是没办法了!
这话说得元楹楣开心,立马就笑了,轻轻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后,自顾自穿起了衣裳。
口脂明明早没了,白佑霖舔了舔唇瓣,仍是品出丝丝缕缕的甜味,直甜进心里,有时候,真想溺死于这一丝甜里头。
帛蓝城冷了好一阵子,却是在今天才下第一场雪,细小的似鸭绒的细雪,飘得很轻,很温柔,在提灯的光晕里,可爱地乱蹿。
他将她的手捏在掌心,大拇指轻轻摩挲,“要不要我背你。”
“不要。”
“不疼么?”
“此刻还好。”
“曲弥欣会像我这样待你吗?”
“我不认识曲弥欣。”
养济院真不远,两人走得那么慢,一眨眼就到了,立在养济院门口,院子里点着灯。
白佑霖放开她的手,吐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实在太冷了,今夜你就歇在养济院罢。”
元楹楣正打算转身去取东西,他又说了一遍这样的话,第二遍了,她心里不舒服,抬眸望了望他,任性起来,“我不要。”
白佑霖没说话。
元楹楣垂眸等了会儿,还是没等到他的回应,气得心窝子疼,转身进了院里,她不信他敢走。
白佑霖提着灯,心里是茫然的,像四周的巷道那样,漆黑一片。
他承认自己是个难以自持的人,会由着自己的心去,也承认自己不是个刚正不阿的人,难以像大哥那样秉持原则,对自己的人,他就是会偏心。
可是,她绝不是个普通的姑娘,实在是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她能让程芸倾心,让张栩信服,还能忽悠龚奈,能欺骗骜丹,打个仗回来,整条街打铁的卖菜的全都认识她了。
他哪里有那么聪明的脑子跟她周旋呢?
今日能搅动养济院,明日能搅动都护府,假以时日,她的手伸到朝廷里去,他绝不想让身边人过回那样的苦日子。
白佑霖倏地吹灭的手中提灯,往一旁巷子里走去。
黑暗中,只有他自嘲的笑,他多无情啊,欢好后,不想着给她一个承诺,不为她筹谋一条活路,只一心琢磨如何让她离开,让她绝望,让她再也不要回来。
他这个人,糟糕透了。
元楹楣迅速将自己收拾干净,抱着脏衣裳便想走,原本她想简单洗洗,但是今夜她很着急,怕他真的走了。
明明睡了也不是不行,明日都护府也能找着人……
她心慌张跳着,却又回去抹了个口脂。脑子里却又分裂地想,不是利用么,若这么没用,就一夜都沉不住气,那以后真要做决断时怎么能忍下心呢?
不过,她的身体与心,从来都是个叛徒。
当年嫁给曲弥欣也好,去达鲁寻找太子也好,不顾一切往赤金城寻踪也好,如今也一样。
她慌忙冲出了养济院,细雪飘洒中,一片漆黑。
只有她头顶孤零零的两盏灯笼,明明灭灭,闪烁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