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会忽然听见白佑霖的名字。
元楹楣此刻的表情很是微妙,半带着笑,“细说!”
那两姑娘开始了一人一句的闲话,“你才来,不知道姜延兰没事儿的时候,就爱跟人说她是白大将军送到这里来的,不然掌事也不会让她管这么多事。”
“所有人都向着她,我们来的时候,她便已经风光无两了,每次我们做完了事情,她就挑挑拣拣说这里不对,那里不好,让我们重做,稍微晚了一点,就会克扣我们工钱。”
“对呀,这养济院的活儿,本就没几个钱,都只是意思一下,她一克扣,常常是干个三五天,就那么几个铜板!”
“要我说,就因为现在的皇帝起兵造反,让骜丹打下了金城,不然我们怎么会沦落到此处。那个白大将军也不是什么好人,放任那个女人在这儿作威作福!欺负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两人越说越起劲,元楹楣只是默默听着,并未做任何评价,还自掏腰包去外头给两个姑娘买了饼吃。
她暂时不缺钱,只是并不准备露富,所以她一边吃,一边念叨,“这顿吃了,还不知下一顿能否有饱饭。”
两小姑娘吃得眼泪汪汪,“谢谢姐姐的饼,我们带害姐姐了。”
“哪里话!”元楹楣道,“不过我们要是一直受制与姜延兰,那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好过呀。”
“是啊!可是我们暂且找不到去处,还想等着这仗打胜了,回家乡呢。”
元楹楣的确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摸清楚,所以没有给出确凿的回应,只是在很多事情上留了心眼。
不得不说,养济院是个好地方,这里鱼龙混杂,常常有士兵来此抖落些消息,她也有一定可以外出的空间与时间。若是在都护府呆着,被看得太紧,反倒不能操作。
所以她忍下那二十几人的大通铺,会落灰的墙壁,每天要抢饭吃的窘迫。
关键在于,改造这个地方。
据她的观察,虽然两个小姑娘嘴上喊着忙啊累啊,但是姜延兰若是不催促,她们就坐着闲聊,戳一下动一下,临到有士兵来催甲胄了,她们又心急火燎地哭诉。
也怪不得她们,因为这事做好了没有奖励,还会被克扣饭食,做差了也一样。
元楹楣在苦苦研究甲胄好几日后,发现了些事情。
甲胄是战场上回收的,几乎都有破损,而损坏最严重的就是连接甲胄之间的金属环扣铆钉,此两种构件因为弯折,经常会发生断裂,一旦断裂的多了,就会导致整件甲胄都不能用。
元楹楣动了心思,对两个小姑娘道,“咱们修甲胄,不能把甲胄给修好了,我们将这些环扣攒起来,可以卖钱。”
两个小姑娘半信半疑,但一听说可以卖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按照元楹楣所说的,将金属环扣和铆钉赞起来,统一交给元楹楣保管。
姜延兰时不时就会来催促,对着几人颐指气使,乱发一通脾气,可现在和之前的进度都差不多,姜延兰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士兵来催促姜延兰时,姜延兰只能道,“军爷,我们已经抓紧时间修补了,可是你知道这甲胄坏了很难修补好,我们这儿大多都是女子,实在是没这个人力。”
士兵也只能这样回复上级,因为不紧急,这件事情就一直这么拖来拖去。
直到一批新兵入伍,张栩又问起这件事,“那些残次甲胄就不能用了吗?”
程芸负责训练这批新兵,她在一旁听着,也质问那主簿,“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拖来拖去,拖了好几个月了!”
负责此事的主簿讪讪点头,“是,我再去催催!”
“不过……张司马啊,那养济院都是些女子,近来达鲁骚扰了一个村庄,那村庄里的老弱妇孺全都住进了养济院,几百张嘴等着要吃,又叫我们加粮食。”
“养着他们就得干活啊!几件破甲这么久都修不好!像什么样子!”程芸骂道。
张栩道,“按人头给他们粮食,再去催催甲胄。”
待主簿将预算报上来后,张栩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人越来越多,干活的效率却越来越低。又不可能突然说不养他们,对待难民的态度,会影响到白佑霖的名声。
若是待大战结束后,个个都骂他,滔天的民怨就是杀白佑霖的借口,他绝不想看见这个局面。
张栩批复的预算,又得忙着统筹战事。
跟着白佑霖这批人大多都是武将,前朝遗臣不敢用,朝廷开国五年也才举行了第一届科举,没有可用之人,张栩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这事情又被莫名搁置。
张栩的搁置,给了元楹楣机会。
元楹楣写了封信给萝阳的商人杜建白,叫他在当地找来一个会打铁的亲信现在此地游荡几日,在各个铁匠铺,又因为各种借口被驱赶出来。
与此同时,元楹楣拿着这些收集起来的环扣卖给私收废铁的小贩,不论在哪个朝代,私自贩卖废铁的小商贩都是要被抓的。
但元楹楣不怕,因为她的量小,不起眼,要是这小商贩被抓了,也供不到她那儿去,更何况她上头有人。
当天夜里,元楹楣就赚来的钱分给两个小姑娘。能赚钱的事情,自然是干得不亦乐乎,从此她拥有了忠实的伙伴,三人天天猫在小院里,吭哧吭哧地撬环扣。
在某一日,姜延兰受不了上面的压力,领着主簿来质问她们,看见这一屋子堆积如山的废甲,主簿先是质问姜延兰,“姜姑娘,你们这儿不干事儿,我们粮食也不好给你们呀。”
姜延兰连忙解释,“主簿大人,我们天天都在干活儿,你看这几个姑娘,干得多勤快!”
元楹楣她们自是表现的万分勤快,当场修好了一件铁甲。
主簿可不喜欢听姜延兰的话,“明知铁甲对我们很重要,你就不会多安排几个人?”
“主簿,我们其他地方也缺人手……”
元楹楣在此时站出来道,恭顺又谦卑,“主簿大人,你别说姜姐姐了,她将这事情交给了我,是我没有办好。”
姜延兰一愣,她什么时候说将这些事情交给这个叫陈七的女人了,只是现在陈七能替她挨这顿骂,她也就默不作声认下了这事。
“你别以为你认个错就算完!再给你们五天时间,这甲胄修不好,咱们一起被军法处置!”主簿当然是吓唬人的。
元楹楣主动担下了责任,“主簿大人,不是我不答应您,是这事儿的确有困难。主簿大人要想法子帮帮我。”
主簿皱眉,“你先说。”
元楹楣拿了一件甲胄给主簿演示,“大人您瞧,这甲胄就是靠这些环扣连接起来的,可是这些环扣经过长时间的扭曲,又要经历血染水蚀,难易清洁,轻易便断裂了。”
“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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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断,我们这些小女子又不能溶断重铸这些环扣,所以才修不好的。”
主簿十分严肃,“那你要如何?”
元楹楣做了个请的手势,“主簿大人,我有法子,你我慢慢谈可好?”
她说她有法子,这主簿自然听话随她而去了,两人走到角落,姜延兰只能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元楹楣对主簿道,“主簿大人,这环扣微而易损,但却是这甲胄不可缺少的部件,少了这环扣,整件甲胄就会变得一无是处,废铁一块。”
“嗯,你说得对。”
“光靠我们几个小女子,拧不紧环扣不说,要是将环扣拧的半损,让将士们在战场上受一点力,这甲胄就坏了,是要人命的事。”
“所以啊,主簿,没有专门的地方修理甲胄是万万不行的。主簿不妨同司马大人说,专门开设一间修理甲胄的地方。”
“一来每次上战场前,让士兵自己检查甲胄是否结实,若是有损耗,便能迅速更换,以免在战场上才发现谬误。二来专人专事干得也漂亮是不?”
“大人可以回去告诉司马大人,别让我们这些半懂不懂的人干活,到最后非但省不了钱,费时费力还要花费口粮养着我们,这不值当。”
主簿沉吟片刻,“你说的有理。”
二人聊着,元楹楣三寸不烂之舌,给人说服了。
主簿当天便回去禀报了张栩,张栩一边整理着公文,粮草调令,战场战报,略一思考,只觉得省事儿就行,“可以。但是要省钱。”
那主簿后来又去找了元楹楣两趟,问她具体需要多大的地盘多少人工,元楹楣只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熔铸铁环,像紧环扣这样的事,我和我的小姐妹都可以去帮工,只要大人付我们一点工钱便好。”
“哦,对了,我前两天出去问那些靠谱的铁匠,要怎么紧环扣,恰好遇到一个铁匠,手艺好,人也老实厚道,只是因为想妻女,就要回萝阳,我瞧着他人挺好。”
元楹楣她掏出一个环扣,“大人你瞧,这是他给我的环扣,拧个好几次依然不易断裂,人家有秘方。”
主簿接过环扣仔细查看,“哦,这倒是好东西。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其实可以把他妻女都接过来,在这里好好干。”
一个人的工钱,一块地皮,官府和都护府出得起,就这般,元楹楣将这差事介绍给了杜建白推荐的人。
但这只是临时搭建的棚户,获利也不大,位置不稳,在以后的日子里难以起到作用。
于是元楹楣给那铁匠支招,让他每天去问那主簿,没有废铁原材料该如何是好。
张栩听见此事,大手一挥,“将那铁匠铺子设为甲胄司,严打贩铁的商贩,以后旧铁器回收只能通过甲胄司。”
元楹楣听见这消息时,拍手称快,要不说她才华卓绝呢。
她在这新立得甲胄司有了人,以后说不准会在此地建立兵器工坊,且不说利润,光是兵器数量这样的情报都价值不菲,原材料也有可能由她来定。
这事让她兴奋不已,当天晚上给自己熬了碗药庆祝。
这药是调理身子,帮助自己易孕的,她吃过了没有子嗣的亏,最后也不想真的扶持元怀光的儿子上位,想来想去,只有自家的孩子才信得过。
不过她刚熬好药,就被人一脚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