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给高岭之花下情蛊后 > 9. 水心莲
    这话是谢清欢开口询问的。


    柳云蝉稍作停顿,便诚实回答。


    这种事她没有隐瞒的必要,在场的所有人的目标虽不尽相同,但总归说得上顺路。


    齐半夏想要救心上人,救周青。


    谢清欢想要破案,还中原一个安宁。


    而她想要夺回圣物,救自己,救苗疆。


    “缓解傀儡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傀儡术至阴至毒,需要至柔至善的药性压抑。凭我知,唯有江南的水心莲能担此任。”


    “水心莲——得西湖活水滋养,花瓣莹白如凝脂,花心嫩黄,性温而不燥,柔而不散,恰能中和傀儡术里的阴寒戾气。”


    柳云蝉稍作停顿,淡淡吐言:


    “只是水心莲极难采撷,潭水寒彻骨髓,且莲开只在三更夜,月光洒入潭底时方才绽放,天明便谢,稍纵即逝。”


    “更要紧的是,采莲人需心怀纯粹善念,无半分贪嗔念,否则莲心就会瞬间化为清水,再无药性。”


    柳云蝉话刚说完,耳侧便传来细微声响。


    齐半夏猛得站起身来,飘动的衣袖打翻了桌边的瓷杯,她没有理睬碎裂的白瓷。但声音还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和坚定:


    “我要去,我也要去江南!”


    此话一出,谢清欢和春桃都变了脸色。


    谢清欢眉间稍蹙,带着一丝不赞许:“不可,你不能去。”


    春桃也在一旁附和着:“小姐去江南干什么?那么远的地方,若是有什么差池……该怎么办,况且万事不是还有柳姑娘和少卿大人在前么。”


    春桃还想再劝劝自家小姐,从长安到江南路途遥远,难免颠簸,一路上不知道要平白受多少苦吃。


    在家待着又有何不好?


    小姐从小惯是娇养着长大的,一双芊芊玉手从未沾染过劳事,万事皆由下人照顾。小姐当真能忍受离开长安,离开相府,离开她吗?


    可齐半夏面色惨白,咬牙坚持着:“不……我非去不可。”


    见小姐一副我心意已决的样子,春桃无意识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看向刚刚另一位拦着小姐的身影,只好心里默默祈祷小姐能听听少卿大人的话,放弃去江南。


    小姐一向守规矩,想来若是少卿大人的话,小姐她应当是能听进去的。


    但方才率先出言的谢清欢连一个眼神都未分来,眼神紧紧锁在齐半夏身上,语调平静如深深潭水,不起半分波澜:


    “你想去江南?你想救周青?”


    齐半夏点头。


    是的,她的目的只有这一个。


    但她还不及开口说话时,谢清欢又出言打断:“相府家的小姐若是出事了,又有谁能当起这个责任?令尊恐怕也不会同意你胡闹。”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淡眉眼低垂,不近半点人情。


    听到谢清欢搬出丞相来压制齐半夏,柳云蝉抬眼,眼眸闪过一丝不满,随即开口:


    “不,齐小姐是一定要去江南的。”


    话语刚落,除了周青的其他所有人都愣了片刻。齐半夏面色带喜,稳住轻颤的身形便朝着柳云蝉露了个笑。


    方才她还面色苍白如纸,此刻竟然隐隐生了几分血色。


    春桃惊异地回头,她没想到柳云蝉居然会支持小姐的想法。谢清欢也偏过头看来,轻轻抬高下颌,意图找柳云蝉讨个解释。


    “为何她是非去不可的,理由呢。”


    柳云蝉从柜边一沓厚厚纸中抽出一张来,又取笔墨在手,把纸张铺在桌面。


    笔在纸面上滑过,留下墨痕。


    白纸黑字,三个大字跃在纸上。


    分别为贪、嗔、善。


    “我已经说过了,采莲人需心怀纯粹善念,绝不能有半分贪嗔念。”


    “贪,是对财色、名利、欲望的过度执着与贪求。嗔,是愤怒、怨恨、嫉妒。”


    “齐小姐能抛却这里的安适生活,又有如此纯粹信念。从这一点来看,我想,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去做这个采莲人了。”


    她是故意要把齐半夏带去的。


    “而且听说,信念愈强的人,药效就会愈好呢。”柳云蝉偏偏头,状似无意地说道。


    这话当然是骗他们的,随口胡扯出来的谎话罢了,哪有什么药效愈好的效果,只是仗着他们信任自己便胡说八道。


    水心莲,自然不由齐半夏来采。但周青可是实实在在地需要齐半夏来安抚陪伴。


    只要说服谢清欢就可以了。


    谢清欢微蹙着眉,口微张着。


    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又悉数被柳云蝉方才的理由全部挡回,只好无奈点头:


    “你说的在理,但想带着齐半夏离开长安,可不是一桩易事,丞相大人宝贝她的很。”


    柳云蝉懒得再听谢清欢这一番长篇大论了,起身逼近。


    他还在思索,回过神来便是撞见一张放大的脸:“……!”


    柳云蝉离他算不上很近,保有安全距离,但那双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


    “我知道这样很难,但少卿大人应该能跟丞相说上话吧,那我只好劳烦少卿大人帮帮忙,发发善心。”


    谢清欢一阵耳热,只好偏开脸,修长手指去推柳云蝉的肩膀。固有的冷淡自持顷刻消融,面上飞来一团红霞,留下一抹艳色。


    他无端气恼。


    气这女子怎如此大胆,分明已有婚约,此刻却又无所畏惧地贴来。


    真当可恶。


    更可恨他自己,当真吃这一套讨好卖乖。


    青年眉目清秀如画,如今更是得了春风,眉眼间生了淡淡的柔情。谢清欢咽喉中挤出一个“哼”来。


    “你当是砍瓜切菜那样轻易?丞相大人岂是好糊弄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柳云蝉就再次出声打断:“少卿大人,少卿大人……”


    见谢清欢不理。


    柳云蝉又开口唤他:“谢清欢……”


    声音甜软,咬字清楚。


    谢清欢手指稍顿,指尖似乎还留存着柳云蝉的体温,便无意识地,捻动指腹。


    明明整日都被如此称呼,他的官职,他的姓名,本是最平庸、最常见的称谓。由柳云蝉这般柔声唤来,却是多了几分缠绵。


    似春日里拂过堤岸的风,携着初绽桃花的甜香,轻轻飘进他的耳中。本有的清冷疏离,都被这声软语唤化了,变得温润起来。


    “蹭”的一下,谢清欢猛得站起身,玄黑色的衣摆擦过柳云蝉白皙面颊。


    他脸颊红晕又艳上几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蓦然闭口无言。


    末了,只是淡淡地回应:


    “此事无需多言。”


    谢清欢接着那句“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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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又补上一句:“我会想办法的。”


    春桃听到前半句时,眼神亮了亮,下一秒便撇了撇嘴角。这下好了,除了她,其他人都同意小姐去江南。


    她也别无他法了。


    “既然小姐都去江南,那我也要跟着去。”


    春桃饱含哀怨地望去快速倒戈的谢清欢。


    只此一眼,反倒是让她愣愣无言。


    玄衣墨发衬得谢清欢那张脸愈发莹白,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连带着眼尾都染了层浅浅的桃色。


    他眉梢微扬,平日里冷冽的眼波此刻漾着细碎的春潮,只定定望着柳云蝉,眼底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那位冰雪般的少卿大人此刻的情态与她家小姐思春时别无二致。


    柳姑娘与少卿大人一定有私情。


    春桃这样想着。


    ——


    数日后,早风微拂,五个人又齐聚一堂。


    春桃站于小姐和柳云蝉中间,踮着脚偷偷跟柳云蝉说小话。


    “姑娘不知道,少卿大人当时淡着脸跟老爷商讨的样子有多好玩,老爷脸都黑了,估计被少卿大人说烦了才……”


    小丫鬟特意压低了声线说着趣事,肩膀微微发颤着笑,而柳云蝉饶有兴味地听着。


    谢清欢轻咳一声,生硬地打断了春桃的嬉笑,转头提了出发:“莫要多吵,本次行程考虑人数、速度,走水路是最好的选择,最多半月即可抵达江南。”


    这几日已挨过寒冬,迎来春日。前些时日的湖面薄冰也悄然消融,零丁浮着几块碎块。于行船来说并不碍事。


    “船来了,该走了。”齐半夏轻声提醒道。


    这是齐父同意她南下后,特意寻的船。


    船身以松木打造,涂桐油防水,船舷绘制七彩祥云纹饰,整体精致却不失内敛、不显奢华。


    待船只靠近,就见船上站了个皮肤黝黑的渔夫,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这人龇着一口白牙靠近:


    “哎——上来吧——”


    齐半夏挽着周青,踩着跳板轻身而上。


    松木船板带着淡淡的桐油香,踩上去稳当不晃,船舷的七彩祥云在春日天光里流转,比岸上看时更显灵动。


    “姑娘可是齐家小姐?”


    渔夫抹了把额头的薄汗,指了指舱外的桅杆,嗓门洪亮:“你爹特意吩咐,要我慢些开,照顾好你。这几日风顺,估摸着能提前几日到江南地界。”


    齐半夏颔首。春桃,柳云蝉,谢清欢三人也随即紧跟着上来。


    待人上齐,渔夫便解开缆绳,抄起长篙往岸边一点,船身便缓缓离岸,顺着水流漂向湖心。


    柳云蝉立于船尾,看湖面波光粼粼。


    她望向朝身后退去的堤岸,岸边的垂柳已冒了嫩芽,又给这朦胧早春添了新色。


    她喜欢这春色,有生机。


    吹了会风,柳云蝉抬脚走向分配好的屋子,随即锁好门,坐在梳妆镜中。


    对镜解开罗裙。


    镜中,一截洁白细腰。


    肩膀上还留有被箭穿透的小孔,虽然已不像前些日疼得钻心入骨、痛彻心扉,但也隐隐作痛。


    这样严重的伤也多亏了谢清欢这些日的悉心照料才没恶化,原本红肿的皮肉也消下去一些。


    除了这里的伤。


    如山脊般的脊背上,还有更瞩目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