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在光束中飞舞的尘埃,浑浊的像是陈年留下的血迹。


    还有那干尸般老者嘶哑诡异的嗓音,


    “花……居然自己开了……”


    适于全身肌肉紧绷,手指已经扣在了武器扳机上,枪口稳稳对准房间中央坐在诡异图案上的老者。


    时雨快速扫过他周围的环境,墙壁潮腻,渗着不明的水渍。


    地面的灰尘显示,近期有什么东西通向这人身后堆积的杂物。


    空气里的甜腥腐败气味浓得化不开。


    最重要的是,守门人面前摊开的硬壳笔记本,虽然封皮有些破损,但内一页却有密密麻麻的字迹。


    眼前的老者状态很不对劲,眼神浑浊,裂开的嘴角淌下暗色涎水,神志似乎游离在疯狂的虚幻与现实之间。


    “你是谁?”时雨试图询问。


    “你是陈启年吗?”


    老者的头缓慢的歪了一下,动作僵硬的像是一个生锈的玩偶。


    “陈…启年……”他重复着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空洞淹没。


    “死了很久了吧……我只是一个看门人罢了,负责看着种子,防止开花。”


    看门人?


    这个自称“看门人”的老者,精神状态显然极不稳定,但他话里透着一些古怪。


    “种子开花”是指什么?


    “你说花自己开了?”时雨尝试着走上前,伸手触及那本笔记,老者没有任何反应。


    她小心翻看笔记。


    里面的内容有限。


    一开始还是字迹工整,内容清晰的实验记录。


    可越到后来,字迹就越乱,甚至连写的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你认识苏婷吗?你知道她做了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老者枯瘦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老者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音调诡异起伏,夹杂着无法理解的音节。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挖着地面暗红色的污子继续图案,仿佛那是他与真实世界仅存的联系。


    询问疯子的效率太低,风险太高,她可能需要更加直接的方式。


    时与心念电转。


    主动探测精神异常者的记忆极其危险,尤其是在对方明显长期暴露在“蚀”能量的环境下,意识很有可能被严重污染,甚至扭曲,如同布满裂痕和毒刺的废墟一般。


    被动等待,在危机四伏的此地,是一种愚蠢。


    时雨深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冷静的状态。


    她缓缓垂下拿着装备的手,但肌肉依旧紧绷,随时可以抬起。


    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调节环上,通过这层联结,稍微放大自身的感知灵敏度。


    她闭上眼睛屏蔽了视觉、听觉和嗅觉带来的部分干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那股无形无质的感知上。


    或许,不用蛮横的精神入侵,而是像调试精密的接收器,尝试捕捉并解析从这个人身上无意识散出的记忆。


    她能够听见老者破碎的呓语,捕捉其中偶尔出现的清晰字眼,“苏工…留下的种子……根须……”


    空气中的腐败气味似乎有细微的变化,眼前的所谓“守门人”身上的,周围墙壁与地面隐隐散发出来的……似乎都来自他身后那堆破破烂烂床单半掩下的杂物之中。


    “……迟溯?你怎么了?”


    时雨可以感受到,虽然迟溯保持着本能的排斥,但却保留着一丝奇异的好奇心。


    明白了。


    她放弃了用意识去撞他精神壁垒的方法,反而将精神化作细细的丝线,用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作为引导,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的精神,感知他周身能量场的波动,尤其是跟随他情绪起伏的涟漪。


    起初,在他的意识最外侧是一片混沌的噪音。


    疯狂、恐惧、迷茫……


    以及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虔诚的扭曲执念。


    无数杂乱的碎片飞溅。


    刺眼的灯光、玻璃器皿的反光、白大褂匆匆而过的模糊身影,还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时雨稳住心神,忽略这些表层的混乱,将丝线逐渐往深处延伸过去,那是能量最强烈的地方。


    来了。


    一段相对连贯却灰暗压抑的记忆碎片,裹挟着浓烈的陈腐味道,猛得撞入时雨的感知视线——


    一间老旧的实验室里布满各种各样的仪器,灯光惨白。


    但这些仪器似乎有些古早了,难道这是过去的记忆?


    从这个视角看,远处站着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研究员。


    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版苏婷站在一个布满复杂线路和能量显示器的操作台前。


    她戴着眼镜,神色严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她的手里正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匣,泛着金属光泽,表面刻蚀着繁复的能量回路。


    视角的主人手里拿着记录板,偶尔抬头仰视远处的苏婷,带着一丝敬畏和不安。


    “……初步稳定了。种子的活性周期是72小时,这段时间必须隔绝一切超过基准阀值的能量扰动,特别是蚀能量的波动。记得记录,陈启年。”


    密封匣被放入一个特制的隔离舱。


    隔离舱舱门合拢的瞬间,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匣子表面的回路短暂的闪过一抹暗金色的微光,随即湮灭。


    时雨可以感知到,视角的主人正在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带着强烈的好奇,眼角的余光瞥向实验室的单向玻璃。


    那里似乎有一个注视着这一切的人。


    “呃……”


    时雨强忍住自己的不适感,继续捕捉记忆的碎片。


    下一个碎片与老者的呓语有关——


    黑暗。


    那是一种绝对的黑暗。


    视线已经被蒙蔽住了。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一种在粘稠液体中移动的细微声响。


    视线的角度很低,像是在爬行中。


    手电筒昏黄的光束摇晃着,照亮了前方的东西。


    那是一面巨大光滑的墙壁,非金非石,泛着冰冷暗沉的光泽。


    墙壁上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脉络,仿佛有生命一般,还在慢慢的蠕动,如同活物的血管网络。


    在脉络交汇的一些节点,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瘤状物,类似于某种生物组织。


    “不能再往前了!”耳边突然响起了警告声。


    “……读数爆表了!这…这门是活的!!!”


    “样本……样本在共鸣!撤退!快!!!”


    充满恐惧的声音在耳边交织回响。


    画面剧烈晃动,天旋地转。


    手电光掠过墙壁下方,照见了几句穿着陈旧防护服,却早已腐烂成枯骨的尸体。


    他们姿态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其中有一具尸体的手还死死抓着一把样式古老的地质锤,刻有“xx生物”的字样。


    无边的恐惧快要将灵魂冻裂。


    但比恐惧更加深刻的,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似乎来自那面墙壁,是那些在脉动的瘤子,来源于黑暗的深处。


    这已经脱离了生物的世界。


    那似乎是某种冰冷宏大的存在,充满无尽的恶意和贪婪。


    余光的一瞥之下,他们渺小如尘埃。


    画面似乎就停留在了这一刻。


    一双充满惊恐疯狂的眼睛,在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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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束之中放大。


    那是自称为守门人,也就是陈启年自己的眼睛,倒映在破碎的护目镜上。


    眼睛的深处倒映出一缕从墙壁脉络中渗出来的丝线,正朝着他的面门缓缓飘出来。


    “嗬……”


    “呃啊!!!”


    时雨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她努力平息狂跳的心脏,太阳穴突突作痛。


    看来在那个景象中,陈启年一干研究员最终还是拿到了“种子”,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种子”,或是“门”很有可能是“蚀”能量入侵的原点,具有活性,极度危险。


    或许陈启年就是在那时候,被污染了精神,埋下了疯狂的种子。


    正在时雨消化这些信息,准备尝试更加深入的时候,异变陡生。


    现实之中的守门人老者发出尖锐的声音,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要将那记忆中的恐怖从脑袋里抽出来。


    他身下暗红色的污迹图案,随着他的颤抖,居然显得更加鲜艳明亮。


    到底是什么被触发了?


    老者身后的那堆杂物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如同沸水翻腾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刺鼻酸性气味猛地爆发开来,覆盖杂物的破烂床单无风自动,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作为守门人的他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停止战斗,转头看向身后,嘶声喊道:“根…根须动了!祂知道了!祂知道了花在这里!”


    话音刚落,那堆杂物忽然从内部被顶开。


    一条介于植物根茎与腐烂长体之间的东西。从地道一道不规则的裂缝中挤了出来,表面布满粘液和暗绿色斑点。


    这东西前端昂起,如同巨蟒的探首,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开合、滴落腐蚀性粘液的圆形口器。


    细密的利齿,恐怕会在瞬间将人类的血肉之躯撕裂。


    或许这是在蚀能量长期的污染和地下的环境相结合后,滋生出的某种“衍生体”。


    它散发出的蚀能量波动浓烈且浑浊,更加激发了迟溯的排异。


    连同时雨也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嘶……”


    它在地上挪动向前,口器忽然张开,对准了距离最近!也散发着浓烈能量波动的时雨。


    粘稠的液体从口器中滑落,液体撒到周围的普通床单和杂物上,侵蚀出了一个大口子。


    她侧身翻滚,险险避开怪物的弹射扑击,粘稠腥臭的液体擦过战术服,布料“滋滋”轻响。


    翻滚中,她的右手一把抄起地上摊开的硬壳笔记本,塞入怀中。


    时雨收起装备,如果主动出击的话,恐怕自己连同身上的装备也会被腐蚀殆尽。


    她手掌拍地,借力弹起的那间刹那,眼中厉色爆闪,将所剩不多的能量全数化为一股尖锐的力量,狠狠砸向自己和怪物之间的空气与地面。


    “轰隆!!!”


    无形的立场炸开,范围不大,但所过之处,连同那股怪味和地上的粘液都被阻挡在外,怪物的动作也迟滞下来。


    时雨在这致命一瞬,如猎豹弹射冲向房间的另一侧。


    那是守门人跪拜的方向,是被铁皮柜半掩的狭窄裂缝。


    “不!不准带走!钥匙,还有记录,不准带走!”老者凄厉尖叫,挣扎着爬起来,张开双臂想要拦住她。


    时雨眼神冰冷,冲过其身边,既干脆利落的肘击精准砸在颈侧,力道刚好致晕。


    终究是一个身体老去的人类,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怪物从立场的干扰中恢复过来,暴怒嘶鸣,扭身准备再扑。


    但时雨已如游鱼,侧身挤入狭窄裂缝。


    就快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