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听吗?我说,最近帝国和共和国边境又开战了。我们的战机‘咻’一下打得对面落花流水,就像这样。”
迈尔西负责照看安秀的状态,而他的姐姐负责凌宸那边的事宜。最近的两次治疗,姐姐那边都很顺利,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就连他也开朗了许多。
此时,迈尔西正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随时跟安秀聊天转移她的注意力,避免她想到不该想的事。
“帝共交战?”安秀反应了一会,又是一阵眩晕,“哦,是这样,又打仗了。”
难怪最近没怎么看见凌宸。前线一旦开战,处在大后方的军官们也会忙得不可开交。
迈尔西见她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表情一变,在空气中挥手录入生物码,召唤出用于全面检查的虚拟屏。
“你要干什么?”
“没事,例行检查。”
迈尔西暗地里擦了把冷汗,光是看到安秀面色透白、眼神涣散、注意力不集中的样子,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深渊癔症的一种,很可能是高能粒子攻击下产生的并发症。
“......好吧,最好快点,我有点累了。”安秀打了个哈欠,又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程度大概到两级。持续的臆想大幅度消耗了患者的精神,如果任由发展下去,不仅会精神分裂,身体也会变异分裂。
迈尔西操控检测仪器,全面扫描安秀的身体,看着检测出来的数据深深皱眉。
他的判断是对的。
他第一时间拨通紧急通讯,把安秀的身体情况汇报给了医疗小组,转身即将离开医疗室。
安秀叫住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她坐起身,“我的情况变严重了吗?”
迈尔西向右瞟了一眼,含糊道:“没什么,只是有点波动而已,我们去讨论一下解决方案。”
“至少也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吧,”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片段持续刺激神经,让她变得不那么有耐心,“我作为病人,难道没有知晓病情的权利吗?”
“你的毒发生了一点变异。”迈尔西欲言又止,含糊地给出一个说辞,匆匆给医疗柜输入密码,接着关上了医疗室的门。
“开什么玩笑。”
见迈尔西出去,安秀小声不满了几句,床单被无意识地抓成了一团。
她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出来迈尔西在极力掩盖不安。换作是别的情况也就算了,问题是迈尔西的态度跟她的病情息息相关啊!
主治医生的态度变成了这样,她能不在意吗?
安秀回想起近日的种种症状,面带倦色地闭上了眼。不知怎的,她突然很羡慕当个天真的温室花朵,至少对这一切无所察觉。
慢性毒变异了?
什么毒还能变异?
安秀突然睁开了眼,想起不久前克诺洛斯说的一句话。
「慢性毒?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
她的呼吸一窒。她不是没想过克诺洛斯“真的不知道慢性毒”的可能性——也许慢性毒的事情被压下来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可是,这种解释漏洞百出。
西西多格所在的场合,以克诺洛斯的手段,会不知道商会的消息吗?
偌大的纯白色医疗室只有冰冷的机械手运作,血液和淡蓝色药剂被分别排放好,厚厚的诊疗单被钉在桌面。
十二月了,外面的树叶在最近枯萎,从窗口萎缩了下去,被智能体修剪得干干净净。外面的风景没了遮挡,灰蒙蒙的建筑,混合着云雨的潮湿。
安秀被治疗室的冷风一吹,才意识到,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除了她们告诉她之外,她对自己的病情一无所知。
她从未听说过这种混合型的慢性毒。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上锁的医疗柜,迈尔西每次出去前都会将它关上,防止她看到真正的检测数据。
她起身,往医疗柜走,然后......
意识断片了。
一阵朦胧过后,她的意识回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医疗柜前。
打开医疗柜吧。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我是很想打开,”安秀苦恼地说出一直在意的事,“我很想知道她们在瞒着我什么。可是,这算不算辜负了凌宸的信任呢?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请务必信任他,他不会做害我的事情。我也觉得他不会害我,我能感觉出来。他这个人最近的举止是有些怪异,但不坏。”
空荡的医疗室响起她的回音,是从机械床那边传过来的。因为那块的墙壁凹了下去,加上特殊的材料,很容易构成回音。
她又继续道:“如果他真的在害我,我会很气愤的。可是如果他不在害我,为什么又要瞒着我呢?是不是我真的没几天可活了?”
一连串混乱的语句从她口中倾泻而出,她说完就忘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只有这一个接近真相的机会,快来不及了,她们马上就要来了。
安秀清醒了过来,仔细想了一下,认为这个想法有道理。
紧接着,她的大脑忽然通达了,思路变得无比清晰:先打开医疗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宁愿知道真相死去,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活着。
这个想法愈演愈烈,像一个大大的光球照耀着她,亮到她再也看不到别的想法。
不过,如果不能活着的话,她就不能......不能什么来着?
无所谓了,她只想知道真相。
医疗柜的密码是动态循环的,迈尔西每次输入的密码都不一样。安秀将他的反常看在眼里,把这次的密码记了下来。
幸运的是,安秀没有遇到平时的生物检测,只输入了密码,就很顺利地拿到了文件。
“我看不懂上面的东西。”她有些失望地将文件放回原处。
这堆虚拟文件上显示的全是乱码而非帝国文字,肉眼根本无法看出来写了什么,明显上了第二层视觉锁。
声音再度响起。
用你的能力好好想想,迈尔西平时看那些文件的时候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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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做什么吧?”习惯了迈尔西摆弄那些不知名的医疗用具,安秀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再仔细想想,你一定可以想出来。你的潜力不止于此。
安秀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她突然想起,迈尔西会在阅读检测时带上治疗面具。
“戴上治疗面具,是不是就可以看清楚那堆乱码?”
你可以试试。
她找不到迈尔西的面具在哪,于是退而求其次,戴上了患者那一栏的治疗面具,检测单变得清晰了起来。
安秀一字一句地阅读那些复杂陌生的专有名词,翻了好多页,里面最多的图片是自己的大脑模型,还有一种叫“高能粒子”的东西。
她的脊背开始发凉。
没有那两种毒药。
开托孟斯、费里昂那。开托孟斯、费里昂那。开托孟斯、费里昂那......
她的手速越来越快,翻遍了几十张检查单。
没有。
根本没有开托孟斯和费里昂那!!
她将医疗柜翻得乱七八糟,在角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虚拟屏残页,上面好像留存了迈尔西的笔迹。
谢天谢地,笔记里写出了这个两个药物的名字,还有详细的备注。
她突然很感激,感激她们没有骗她。因为小时候的种种经历,她不喜欢被欺骗的感觉。
可是,还没有等她看完,她的心又重重地沉了下去。
「要让病人相信慢性毒的真实性,选取开托孟斯和费里昂那作为高能粒子的替代组。理由如下:一、症状相似;二、符合逻辑;三、两种药物皆属于军用管制品,已被划分为机密药物,病人无法通过自身权限查阅......」
安秀的眼眶逐渐泛起血丝,她的精神跌到谷底,眼前阵阵发黑。
为了避免倒下去,她死死抓住医疗柜的边缘,指节泛白,笔记被揉成一团。
当迈尔西等一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安秀惨白着脸,两眼无神,黑色的头发垂在肩后,几乎失去光泽。
见到她们来了,安秀冷冷问道:“高能粒子是什么?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
迈尔西简直不敢睁开眼睛。他彻彻底底搞砸了。他没脸见人了。
他不该急着走,然后忘记给医疗柜上第二层的生物检测;明知道面具可以看清楚检测单,他就不该把患者的医疗面具按规定放在栏位。
迈尔西还在懊悔的时候,迈尔达果断挥手:“我们立马开启第四次治疗。”
说罢,她也没忍住,狠狠给了愣在原地的迈尔西脑袋一掌,让他跟上节奏。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权知道真相!”安秀气极,不愿配合医生。
医生们拉不住她,迈尔达下令给她一针镇定剂。
“不知情才能救你,请配合我们治疗。你的神志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该死,叫凌宸过来,我要立马见到他!”
安秀被打了一针镇定剂,可是依旧很兴奋,力气比刚才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