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趴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想出了一个成功率没那么高的备用计划。
她可以联系克诺洛斯。克诺洛斯曾说过她像一位故人,说不定认识自己的姐姐。事实上,她和唯一在皇室见过面的姐姐很早就分开了,压根没等到成年。
她不相信姐姐已经死了。
如果她以遗愿为请求,克诺洛斯说不定会愿意帮她找到男侍和那个疑似姐姐的家人,让她们见上最后一面。
她拾起虚拟屏,点开了联系人界面,想要找到克诺洛斯家族的对外通讯。像克诺洛斯那种级别的人,是不会轻易交换私人联系方式的。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便惊讶地发现,某人的消息栏似乎多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安秀眯起了眼。
「忙。」(34分钟前)
「我没有在生气,你不用误会。」(32分钟前)
「不是故意不理你,最近在封闭式开会,有什么消息可以发到我的紧急通讯号,生物码xxx......」(32分钟前)
「你睡了吗?你在的星球应该还是中午吧。」(29分钟前)
「睡得还挺早。是不舒服吗,头晕又严重了?军医发来的报告显示你情况稳定,需不需要我叫迈尔西过来?」(29分钟前)
「再过两周是我的生日。」(25分钟前)
「没有别的意思。按照习惯,你作为妻子,应该出席我的生日宴,如果到时状态不好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23分钟前)
安秀:......
她越来越搞不懂凌宸在想什么了,能在短短十分钟内发这么多条消息,而且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一会又说生日宴,什么意思?
哦,她懂了。
是为了让她保持最好的状态,出席他的生日宴,为他挣面子。毕竟,她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一起出现更有气势,对凌家的名声也好。
说到底,他这么在乎她的状况,也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而已。
由于她没将虚拟屏关掉,消息全部显示已接收,凌宸大概以为她已读不回了,她不能给别人留下这个坏印象。
「刚刚确实在休息,忘记关虚拟屏了。谢谢关心,我还挺好。」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可以参加你的生日宴。」
那头很快回复:「好。」
对话告一段落,安秀看着空空的消息栏,托起了下巴。
那她还该不该问凌宸男侍的事呢?
他看上去没有在生气了,貌似是个好机会,她要试试。
「你还记得那个漂亮的男侍吗?」
「不记得。等你过世再说。」
「......」
又过了一会,凌宸发:「你觉得他很漂亮?」
「客观来讲,他就是很漂亮,是我遇见的最漂亮的人,所以你一定不会忘记的。我想补充一下,除了赎回他之外,还要请你帮我转交一些东西。」
消息显示收到了,但凌宸再也没回复。
安秀有些悲观地想,如果把事情托付给凌宸,她大概没法以活人的形态见到男侍和姐姐了。
到头来,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她字斟句酌地编辑了一封措辞优雅又恳切的求助信,发给了克诺洛斯,希望能得到她的邀请,和她见一面。
那封求助信,她私心用上了黑红配色,那是记忆中家族的颜色。
这封信发出去后,哪怕她的人生很可能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克诺洛斯家族至少也要两周后才能回复,她大不必太抱有太大希望。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三天之后,她就收到了克诺洛斯的虚拟影像邀请。
那时的她正在研究投资项目,用风险对冲的思路分配自己的资产。那突兀的高优先级铃声一响,吓得她抖了一下,连忙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接受邀请。
克诺洛斯优雅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被先进的虚拟系统等比例还原,跟真人没什么两样。
克诺洛斯还是戴着那顶帽子,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道:“我代克诺洛斯家族关心一下你。你还好吗?”
“我还好,谢谢夫人。”安秀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她其实活蹦乱跳的,但在信中把自己写得很惨,马上要死的那种惨,这让她不由得有点心虚。
“对了,夫人,我们可能不方便在这聊。”安秀想起凌宸随时可以“看到”她的通讯的事,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我有加密,没人能监视我,”克诺洛斯在一番寒暄后,决定直接进入主题,“我对你的经历表示很遗憾,安秀,但我恐怕帮不了你。”
安秀的喉咙像是被卡住了,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继续牵动嘴角。她努力让自己不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
“可以容许我问下原因吗?”
“并不是不想帮你,安秀,我明白一个人的生命意味着什么,”克诺洛斯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道,“可是,我既不能找到像你的那个家人,也无法把那名男侍赎回来。”
安秀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愕然问:“您的意思是?”
克诺洛斯露出追忆的神情:“你说得没错,那个家人跟你长得几乎一样,是你的姐姐,但是......”
“但是什么?她已经死了吗?”
安秀头一次露出急切的眼神,克诺洛斯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好一阵,才回答她的问题。
“是的,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我还见过她最后一面。”
“我不相信,夫人,”安秀炽热的目光打在她的黑色帽檐上,“我的姐姐没那么容易死。我们还是说下那个男侍的事情吧,您刚刚的意思是,他的主人很有地位吗?”
“是的。他的主人是姐妹会的会长,西西多格。”
这个响亮的名字,安秀十分熟悉。但她完全没把它和诡计多端的姐妹会联系到一起过。
西西多格是最被时尚人士和媒体所熟知的人物,帝国最主流前沿的设计和话题都出自她之手,还是少年时期的她曾经疯狂迷恋过西西多格设计的衣服。
“居然是她......”安秀反应极快地将各种事实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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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的商会,你们都去参加了?”
既然西西多格会大驾光临商会,克诺洛斯作为死对头,应该不会不到场。
克诺洛斯忽视了她的问题,转而道:“你的基因病,看上去不是很严重。”
“是未分化型宝伯特深渊病,是深渊兽基因不稳定导致的综合征,症状不是很明显。”安秀谨慎的查阅出这种病,跟她的症状十分相似,不会露出马脚。
“嗯,”克诺洛斯沉吟一声,“未分化型......深渊病?”
“是的。”安秀不再多言。
她突然问:“你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是纯正的红色吗?”
安秀对话题的转变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克诺洛斯这么问的目的,因此决定迂回地回答。
“纯正的红色难以界定,我不太擅长辨别颜色。”
“原来如此。”
“我很担心我的弟弟,自从听说他出现在那,我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商会的事情。据说商会爆炸了,□□里还含有慢性毒药,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安秀的话半真半假,只有担心是真的。
“慢性毒药?”克诺洛斯饶有意味地看了看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回事。”
“夫人?”
“你不用担心。能跟西西多格出现在公共场合的男侍,都是她宠爱的对象。他们不会受到伤害。”
“那真是太好了。”安秀松了口气。
不过她又想起男侍被酒水淋湿的可怜样,心情有些复杂。
“交谈的时间到了,”克诺洛斯朝她颔首,“我先走了,祝你好运。”
安秀恭敬地朝她行了个礼,表示感谢。即便没有得到想要的帮助,能如此快速地收到回复也是不错的,况且并不是毫无收获。
至少,她明确接下来的目标了。
即,联系到西西多格的男侍。如果可以,她要从她那里夺回自己的家人。
那是一种强烈的直觉。男侍的眼神、肢体动作和处境,都让安秀无法相信他是幸福的。
无论他愿不愿意出来,安秀也想为他制造这个机会。
在治疗室的时日,安秀一边经营着自己的资产,一边忘我地学习各种理论,日子充实且平静。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结束了三个疗程,凌宸痛苦的模样愈发清晰地出现在她的梦中,令她数次午夜惊蛰。
她在深蓝色的夜里,捂住了自己通通乱跳的心脏。月光打在她光洁的额头,安抚她不规律的呼吸。
她一遍又一遍想起商会时发生的一切,原以为是太过思念家人,可除了惊慌的男侍,她还梦到站在走廊口的数不清的黑衣人、悬浮的展厅和斐拉矿。
以及,米诺那张骷髅式的脸。
米诺递过来的姐妹会名单变成了一条蜈蚣,顺着小臂钻进了她的耳朵。
然后是天旋地转的噪音、尖叫和爆炸声......
她的头越来越频繁地痛起来,有时会忘记刚刚做过了什么,甚至反应不过来迈尔西为什么会站在眼前挥舞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