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官前来,是为向殿下表明心迹。”
颜茶的声音在殿内清晰可闻,她想起李含春昨夜告诉她,如今玄武使已经忍不住开始动作了。他急切地频频派人前往京郊外一处洞穴,那洞穴中定然和“天物”有关。
所以她今日前来投诚,这一步是必定要走的。
“下官知晓殿下的野心和能力,臣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为殿下扫清前路障碍。”
洛璃蓦然抬眸,瞳孔中闪过一丝带着癫狂的震惊,但转而又像是预料到一般神态自如地勾起唇角。
“看来,颜提举已经想明白了。”
“可你想要归顺于本宫,又是否知晓本宫的敌人是谁呢?”
洛璃声线慵懒魅惑,抬起眼眸盯着殿内的女子。
她知道颜茶需要她的权势作为背书,但她也需要颜茶这般的人才。
颜茶轻笑,抬眸对上洛璃的视线,“目前殿下最大的阻碍......”
“是宁王。”
“亦是殿下正统之路上的第一个绊脚石。”
殿内倏尔寂静,似是升起一丝危险的气息。
“颜茶。”
“你好大的胆子。”
洛璃半眯着眼坐起身,宛如蛰伏的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
颜茶不动声色地半躬着身子,眼眸平静,面上也无一丝异样。她知道自己说的没错,而她也足够真诚。
片刻后,洛璃突然轻笑,“正统?”
她不屑地嗤笑反问,软下身子半倚在贵妃榻上。
“什么狗屁正统?”
“谁最终能坐到那个位置上,谁才是正统!”
颜茶并不震惊于洛璃的这般反应,她知道今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她第一次在鬼市见到洛璃时,就洞察了她的野心。而洛璃既然早已洞悉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她二人便不需藏着掖着,直接谈判,更显真诚。
她从不认为只有男子才可以坐在那龙椅之上,这世道本该就是能者居上,且不论洛璃是否有能力,但平炎着实不是那个能者。
复仇的路上,不止需要借势而上,亦需要趁势而为。
洛璃脸色认真严肃起来,她起身看向殿外笼罩在烛灯下的帷幔,眼前仿佛黑雾弥漫。
只听她轻声开口,“给你讲一个本宫的故事吧。”
“六年前,平炎举办盛世华宴后,携宫眷前往灵恩寺为国祈福。当时每人都曾投掷一签,我看见自己的签文时,内心恐慌而又期待。可随即我便冷静地将我的签文与平炎的进行了调换。”
洛璃轻笑,眼神缥缈,“他看见那签文后,龙颜大悦,便给灵恩寺布施黄金万两。”
“当我看见原本属于平炎的签文时,只有对他的同情和可怜。”
“悬崖已在回头岸。好一个下下签!”
洛璃拭掉眼角的泪痕,娇媚的脸上宛如终于拨云见日般浮现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其实平炎继位后从未欺辱打压过我,或许是他需要将我作为一个吉祥物一般供奉在皇室,以此来证明他从未斩断的亲缘。”
“又或许,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把天下女子放在眼里。”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
“他太自妄了......”
洛璃讲完了,颜茶却陷入了沉思。
能哄得平炎喜笑颜开的签文,不用想,她便能猜到无非是真龙之命般的内容罢了。
“现在,本宫的秘密讲完了,我现在需要知道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颜茶收回思绪,“殿下,雅集之时,公主只管配合就好,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定会给公主殿下一个惊喜。”
“为何不能提前告知本宫呢?”
“既然是惊喜,必定不能提前泄露。况且,在那种场合下,做出最真实的反应才更好。”颜茶勾起唇角,沉稳抬眸。
“哈哈哈哈,本宫就喜欢你这股心性,看似纯良无害实则聪慧缜密又杀伐果断。”洛璃娇笑着走下台阶。
“公主谬赞了。”
洛璃不再追问,两人一拍即合,商议好之后,颜茶便准备离开。
在离开前,颜茶终究是忍不住内心的疑问。
她在踏出大殿的最后一刻,转身看向慵懒斜依地洛璃,“敢问殿下,殿下原本掷出的签文是什么呢?”
洛璃对上颜茶的目光,神情若有所思,又带着几分神秘。
“紫微星现九五尊。”
......
颜茶在侍女的带引下穿过公主府的假山和后院,脑中还停留在洛璃最后说出的那句话。
她竟说那是中吉签?
颜茶思绪不禁翻涌,紫薇星照乃是帝王之相,天子之命,天命所归,这本是一个上吉签。
可为何洛璃会说她掷出的是中吉签?
颜茶穿过花园,眼眸微微一颤,难道她掷出的其实是两签?
此念一出,诸般疑云豁然开朗,仿佛所有疑惑都在瞬间串联起来。
怪不得洛璃会喃喃说她终于等待了。
真龙之命,紫微帝星是极贵的上吉,会变为中吉签只有这一种可能——被掷出的另一签“压”为了中吉,那另一签文绝非普通的中平签。
虽说看签文并不是简单的加减,而是一种“冲”或“合”的关系。目前的局面来看,洛璃掷出的两签是一个上吉带滞的情况。
那她说的“等”又是在等什么呢?
是时机?还是变数?
能冲抵天命的,必是另一支暗藏玄机的签文。
颜茶敛眸,将此问按回心底。虽然还是有些许疑问难以说得通,不过这些是洛璃最深处的秘密,她不该追问。
“颜大人!”
颜茶方理顺脑中的念头,府门前便看见一人。
竟是姜韵!
“在公主府能见到颜大人,我很高兴。”姜韵面上的欢喜真诚,并不是伪装。
颜茶回以一个诚挚的笑容,“谢谢姜大人,日后还要多向姜大人学习才是。”
姜韵抚上她的双手,“这是哪门子话,现如今我们都是一体的了,日后互相照料本就是应该。”
“更何况,我很欣赏你。公主殿下的底线便是真诚与忠心,其余的殿下几乎不过问,所以在殿下这边行事,大可不必提心吊胆。”她叮嘱着公主的喜好,很是赞许洛璃的为人。
颜茶不禁勾唇,她自然不会害怕洛璃会把她怎么样,毕竟她最大的秘密洛璃已经知晓。
“我明白的,谢谢姜大人。”
......
“殿下,夜里寒重。”
颜茶走后,洛璃便一直倚在榻上未曾离开,她翻起夹在书页之下的签文,神情恍惚。
直到暗卫的出现,她才回过神来。
洛璃接过暗卫香儿递过来的披肩,“你说,她真的是本宫要等的那个人,吗?”
香儿恭顺低头,“是与不是,殿下心里其实早有了决断。”
洛璃轻笑,“当在鬼市查到她身份时,本宫就知道,她便是我一直要寻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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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得知她是颜毅小女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香儿当时也在场,她便是鬼市时在洛璃身边的侍女。
洛璃看着签文,喃喃道,“我才该是那个天命!”
她从记事起便清楚地知晓自己的野心,她从不愧疚,并以此为傲。她是长公主,权倾朝野才该是她的归宿。
只是权倾朝野还不够满足她,自从她知晓签文后,她的野心便日益膨胀。终有一天,她会替代她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哥哥。
想到这,洛璃便忍不住鄙夷平炎。
她那毫无能力却虚伪残忍的哥哥竟然还想将她许给梁白槿,以此拉拢大梁。
呵,真是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不论是她还是梁白槿,可都不是块软骨头。
书页随着晚风簌簌作响,夹在其中的签文也悄然滑落在桌面之上。
洛璃伸手拿起签文,那签文上赫然写着——枯骨生暖凤鸣时。
阴极阳生,待那命定的亡者归来,方是凤鸣之时。
当时看见这第二签,她便偷偷藏了起来。多年过去,她所等的亡人早已出现。
这个时机她等了太久......
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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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庄府。
“珠珠!”
庄石缘下朝回来便看见了坐在亭中珠圆玉润的女子,她微侧着身子看向池中的锦鲤,面上浮着浅笑。
气质恬静大气,面庞比院中锦簇的鲜花都要娇艳柔嫩,让人移不开眼。
女子听见身后的呼唤,立刻转身,面上的喜悦更甚几分。
“明日便是雅集了,最近颜大人一定很忙,我还以为你今日便不来了。”庄石缘抚上元珠的发梢,将手中的簪子轻轻别在青丝上。
怎得又给我买发钗?
元珠无奈却又宠溺地笑着比划。
“好看!便买了。”庄石缘从不计较这些,只是想千倍万倍的对元珠好。虽然二人未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彼此都明白那份心意。
自从那日以来,她每日都会送糕点给他,而他每日下朝都会陪她一会,才会各自去忙。
他新上任,公务繁忙,而元珠每日还要同颜茶忙雅集之事和颜府之事。
虽然两人都很繁忙,但忙里偷闲的这一阵却是二人最甜蜜的时光。
庄石缘拿起一块红豆糕,入口的香甜让他心口甜滋滋的。
好吃吗?元珠抬眸。她知道庄石缘喜甜,每日的糕点她都会多放些方糖。
“今日的红豆糕格外甜,我见到你也很开心。”他不太会说那些讨女子喜欢的话,只会借红豆来表明内心的相思。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这时才在元珠身上切身体会到。
元珠含笑着垂眸,二人之间气氛暧昧。
“这封信是我昨晚写的。”他从袖子拿出一封信递给元珠,眼眸温柔。
这么多天来,只要元珠来送红豆糕,庄石缘便会给她一封信。有时候是一句诗,有时候是几句简短的话语。
但字里行间却都是少年诚挚动人的爱慕与思恋。
女子面上浮起嫣红,抬手表示:日日都写,你怎么有那么多话想要同我说?
他心头一颤,看着她的娇俏,没由来有些紧张,许是被女子的耀眼晃到了心神。“我......我就是想多和你说说话......”
元珠嫣然一笑,抬手接过信件,心里溢出丝丝的甜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