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
颜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她慌忙起身拉开距离，转头竟然看见了几步之外立于院内的李含春。
“李含春？”她有些怔住。
只见李含春大步上前，一把拉开颜茶拽至身后。
“宋大人此举，恐失礼数。”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宋墨，面露不耐。
宋墨轻笑，并没有显现出气恼，柔声回击，“我与茶茶有外祖母的媒妁之言，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倒是你，是在用什么身份来质问我？”宋墨向前一步，用自己的温柔化为逼近的刀刃。
“哼。”李含春勾唇轻笑。
“宋大人说这话的时候可曾想过她的处境？”
“新任进士与京官如此亲近，定会传出各种流言蜚语。颜大人明显想要一个得体的距离，可你却依旧装聋作哑。难道用一些流言相逼，便可遂愿？”
“亦或，宋大人所作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
李含春不甘示弱的向前半步，眉眼锋利，气场大开，剧烈的压迫性气息就连身后的颜茶都感觉到了。
“你们先冷静一下。”颜茶见状开口，她是真的乏累了，无心再与二人理清这些关系。
宋墨的温柔刀在李含春压倒性的侵略气息前毫无抵抗之力，他垂眸，敛起眸中一闪而过的嫌恶。
“茶茶，我日后会注意的，是我不妥帖。”他不再与少年针锋相对，而是将脸侧向颜茶柔声解释。
李含春紧咬牙关，他算是看透了这宋墨的伪装，真喜欢装可怜，他内心嗤笑不语。
“今日不早了，宋大人先回去休息吧。这画卷上的题诗我会题好后差人送过去的。”颜茶向后退了半步，态度客气疏远。
“茶茶......”宋墨再次露出无辜又惹人怜爱的神情。
“你没听见吗？宋大人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今日朝中公务繁杂，还请宋大人多上些心才是。”李含春见他又故技重施，忍不住回怼。
“那李公子这么晚前来是所为何事呢？”宋墨不回应，直接反问。
颜茶抬眸，也看向面色愠怒但依旧惊艳绝伦的少年。
李含春转身看向颜茶，语气轻缓了些，“我有些话要同颜大人单独讲。”
“还请宋大人莫要干扰。”他后半句又看向宋墨说出，态度坚硬，语气恢复冰冷。
“茶茶，还是现在就题诗吧，就不劳烦日后再差人送到府中了。”宋墨不计较李含春暗戳戳的敌意，他只需要问颜茶的意见。
颜茶无奈，这局面僵持在这实在难以收场。
“既然如此，那李大人先稍等片刻。”她抱歉地看了眼李含春，然后再次抬笔，忆起方才的诗句，在画卷旁缓缓落墨。
落笔行云流水，给这明媚的画卷增添了几分意境。
李含春扫了一眼，只堪堪一眼，心口便则再次郁结。
写的这是什么诗，真是碍眼。
他移开视线，凝眸于院中的桂花树上，不想在颜茶面前发作醋意。
“茶茶可有去过安州？”
宋墨冷不丁地开口让颜茶一愣，末尾一字的收笔不禁一颤。
“安州？”颜茶不动声色地抬眸，佯装第一次听闻。
她的动作和神情被宋墨尽收眼底，他勾唇看向颜茶，“听闻安州有一件至宝这些年一直下落不明，而前段时间曾在玉石鬼市现世。”
“那至宝是一副图画，我还以为茶茶身为江南第一画师会有所耳闻。”
颜茶敛起眸中的异样，不急不缓地开口，似乎只是对宝物的好奇，“从未听闻过，既然是至宝，那画上画的是何物？”
“画的是燕国大好山河。”宋墨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颜茶自然地移开眼，随即疑惑，“没记错的话，宋大人好像就是安州人。”
“那这至宝和宋大人是......”
她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宋墨，先入为主地开口，将这个话头转回他身上。
宋墨挑眉，似乎早有应对，“只是听闻过，并未亲眼见过。”
“既然诗已题好，我便心满意足。”他见状不再深究，将目光移到书案上。
“谢谢茶茶。”他卷好画轴，深情地迎上颜茶的目光，转而递给了李含春一个挑衅的眼神。
李含春瘪嘴，转开头。
“宋大人慢走。”
颜茶见宋墨终于离开，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向李含春，眼神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发现只要李含春碰见宋墨，他整个人就会变得格外阴沉。虽然外表依旧矜贵如玉，但情绪和周身的气场明显更像清晨角落凝结的冷露。
这似乎......是一种敌意引发的变化？
想起她和李含春相处的点滴，难道是占有欲？
“占有欲”这三个字浮上心头，颜茶内心立刻摇摇头，肯定是她想多了。
在颜茶看不到的角落，他暗暗吸了口气，将胸中烦闷尽数压下。
“最近雅集繁忙，颜大人辛苦了。”
李含春眉眼弯弯，方才的压迫感消散，现在的言语让人如沐春风，脸上都是明媚的笑意。
对嘛！这才是她熟悉的李含春。
看面前的少年又恢复了以往的风光霁月，颜茶放下心来，心情也轻松起来。
“是有点疲累，不过也很有成就感，初入平京为官便能置办如此盛大的宴集，深感荣幸。”
李含春莞尔一笑，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笑意直达眼底，“颜大人很厉害，身为女官，气度与才学皆不凡，是我为官的榜样。”
颜茶耳尖不禁发红，他的夸赞总是让她未曾预料。
“你今日来是想要同我说什么？”
李含春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她如今愈发惊艳绝伦的面容上，一时竟有些失神。七年过去了，虽然她面貌未有岁月的痕迹，但她的眉眼被却雕琢得愈发摄人心魄，只一眼，他的目光便再也难以移开。
“后日雅集结束时，城中会有一场烟花盛会，不知颜大人可否赏光，与我同观这漫天绮丽？”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有些话，想当面对你说。”
他话语虽故作轻松，但仍能捕捉到略带颤抖的尾音，是青涩，也是紧张。
静默片刻，只闻她轻声应道，“好。”
这只一字，却让李含春内心悸动不已，内心泛起酥麻的波澜涟漪。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句话便可以比烟花的绚烂瑰丽更加让人心动沸腾。
少年不知，他此刻的眼眸也宛如流星般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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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儿——”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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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呢？煜儿——”
偌大的公主府中，院内纱幔环绕于湖边，轻飘飘的紫纱随着晚风浮动荡漾，轻纱将洛璃柔媚的声音送遍院内每一个角落。
“煜儿，可别让本宫抓到你，不然......”
话落后只闻一阵清脆的鞭声响起，为本就暧昧撩人的院内添了许多遐想。
“殿下不妨回头看看，煜儿就在殿下身后。”
男子如兰的气息在身后漫过来，洛璃笑地更加肆意。她卷起手中的长鞭，回头探着男子的位置。
“再往前点，殿下。”
洛璃勾唇，“煜儿还是那么调皮。”
她双眼被丝绸蒙住，但向前的步伐却毫不退缩，只往前几步，便触到了细腻的衣纱。她缓缓向上抚摸，粉嫩的指尖抚上男子的如玉的面庞，“煜儿——”
“本宫抓到你了......”
男子轻笑，将洛璃的双手抓住，用力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扑进一个温暖的怀中。
洛璃声音娇媚，攀上男子的耳边轻轻开口，“真想把你永远捆起来。”
随即她将手中的长鞭套在男子头上，气息交缠之间，两人贴得更近。
“煜儿。”
洛璃贴上男子的脸颊，依着记忆和感觉慢慢循他的唇。每挪动一点，靠近的气息便更加灼热。
快了，滚烫的气息带着男子的兰香喷洒到她唇边，她马上就要采到那娇嫩欲滴的花朵。
“公主殿下！府外有人求见。”
侍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院内轻纱吓到一片旖旎。
这声音令洛璃兴致全无，她身体未动分毫，只是侧着头喊话，“谁这么无趣，让她滚。”
“殿下不去看看？万一是重要的人呢？”男子带着笑意宠溺地开口。
“无论是谁都没有煜儿重要，本宫才不想任何人打扰我们的雅趣。”
侍女声带忐忑，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殿下，是颜大人。”
院内骤然陷入寂静。
片刻后，才听闻洛璃的声音。“煜儿，你先去忙，本宫去处理一下。”
她拆下眼上的轻纱，扶着男子的脸安抚，然后立刻交代身后的侍女，“先让她去前殿。”
男子低声笑道，“殿下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看来煜儿在殿下心里还是不够重要。”
洛璃看着他娇媚的脸和楚楚可怜的眼眸，内心流出一丝不舍，“煜儿乖，如果本宫一个时辰还未回来，你先睡。”
......
这是颜茶第一次来公主府，这里到处都是搭起的紫纱，纱幔浮动，如梦似幻，宛如置身于旖旎幻境。
她在前殿等了许久，才看见姗姗来迟的洛璃和她身旁的姜韵。
“参见殿下！”
洛璃看着终于上门的颜茶，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兴奋，仿佛猎豹终于在黑暗中寻到了同类。
“你终于来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她随意的倚在玉椅上，身上的衣纱随着动作滑落，露出轻纱下的白嫩。
明明是略带轻浮的动作，可放在洛璃的身上却只能感受到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的气场和举手投足之间睥睨一切的随性慵懒。
颜茶躬身，目光沉静，声音不卑不亢，“今日下官前来......”
“是来向殿下表明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