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辰的酒肆没什么人,宁不救一进去伙计便迎上来,巧的是这伙计与上次招待她的正是同一人。
他也认出宁不救,眉眼一弯,热络道:“客官里边请,这回要点什么?”
宁不救只道是来沽酒,借着问酒之便细细打量了酒肆柜台。除却悬挂在前头的一列酒名木牌,后面的架子上还垂放着一些写有数字的号牌,数字与摆放位置瞧着都没什么规律。
宁不救心里有了计较,做戏做到底,买罢东西才离开。
回来时正遇见蹲守在客栈门口的地独,对方显然翘首以盼多时。宁不救只留下药材与一封糖糕,把其余的东西都递给他,问起应无赦的行踪。
“应当还在他屋里?”地独接过手就知道这是四个人一起吃的份量,接着问道:“咱们现在就开饭?那我去叫赤星,宁神医去找老大?”
宁不救想了下自己要找应无赦问的事情,应承下来,“行。”
应无赦的确在屋里,来开门时一只手还抓着那份舆图,宁不救扫见,并未过问,只把带来的糖糕放在了桌上。
“我买了些吃的,地独正在他屋里摆,不过在吃饭前,我有个事想找你打听。”
“神医请讲。”
宁不救压低了些声音,“你们先前既然选定来陇南,可有了解过这边的当地势力?”
应无赦闻言走到她面前,把手中舆图铺到桌上,指住他们现今所处的地点后往西划去,停在一处山林野地,“此地往西百里有一处名为荒石漠的地方,入口隐蔽,白日里前往通常只能见到损坏严重的房屋与沙土,但到了夜里,就可以见到人。”
宁不救来了兴趣,“都是什么样的人?”
应无赦似在回忆,“很多种人。想死的,想活的,想买人死的,想死又想活的。”
宁不救神色微滞,前面的她尚能理解个大概,“这想死又想活的,是怎么个来法?”
应无赦垂眼,“觉得自己只配一死了之,但刀架到脖子上,还是想活。”
宁不救觉得这倒也符合人性,只是越琢磨应无赦说的这地方,她越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你方才说这地方也有买人死的,那边也有做杀手营生的势力?”
“没有势力。”应无赦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一年前,那里没有势力。买命的与卖命的,都是自己找人交易……那个当地人是这么跟我说的。”
“当地人?”
应无赦点头,“一个老人,站不起来,做熔金的营生,在那里做了很多年。”
宁不救闻言,觉得这地方不简单的同时愈发对其感兴趣,“这地方你去过几次?”
“只有一次。”
“一次?”宁不救有些意外,“你就去了一次,那熔金的老人就同你说了这么多,你找他熔了多少金子?”
“……我没找他熔金子。”
宁不救:“那你们如何认识的?”
“我路过,有人要抢他,我给他解决了。这些消息,是他的报答。”
宁不救听沉默,抢这种老人吗?能在这地界光明正大地做跟金子相关的买卖,那能是一般人吗?
“他说这地方‘天地不问,无黑无白,官府江湖,俱在门外’,不属于任何势力也容不下任何势力。而罗刹堂的确没有此地消息,我也是误入才知道它,想着可以先去此处落脚。至于附近是什么情况,那老人并未提过。”
宁不救听得出神,神色间流露出极大兴味,“听起来是个妙地,若生人想去,得备什么礼?”
应无赦一愣,“神医想去那儿?”
宁不救坦诚点头,说自己想见见那熔金的老人。只是她说完这话,应无赦却没应声,瞧着有些全然怔住了。
不会这老人也去世了吧?
宁不救瞬时有些局促起来,“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应无赦摇头,虽瞧着仍有些心不在焉,但也答应下来,“没什么意外,神医若想去,我带你去。我记得路。”
“……好,那等解完毒,我们就出发。”
两人谈妥,一同往地独那去。
进屋时地独正好在摆最后一双筷子,欢欢喜喜地回头打完招呼,转到赤星旁边坐下。
赤星瞥他一眼,神色有点怪,但没说什么。看宁不救与应无赦走来后才开始拆酒封,斟齐四杯,第一杯递给了坐在她对面的宁不救,然后端起两杯递给地独,自己留下一杯。
眼瞅着地独又分出一杯递给应无赦,宁不救下意识拦住,“他不能喝。”
三人齐齐抬眼,赤星端着自己的酒杯瞧了一眼,默默放下,“我以为……我们俩能喝。”
宁不救愣了愣,旁边地独已然惋惜开口:“忘了,治病的时候好像是不能乱吃乱喝,只可惜这酒都倒出来……老大,我这杯也给你好了。”
地独端起另一杯就要全递过去,宁不救隐约觉得自己搞错了什么,但眼下只顾得上澄清另一件事,“不用,你俩可以喝一杯,这酒与药性不冲突。”
地独火速把自己那杯拿回去。
赤星:“今日就开始服药吗?”
宁不救想了想,倒是能配出来,“嗯,今晚就开始。”
为免再出意外,赤星又特意问了句开始服药后可有别的要注意的,宁不救只道除了切莫动武外也没旁的,最多加条少思少虑。
至于吃食,她也没买病患沾不得的。
答完这句,地独那边长舒一口气,于他而言只要不耽误这个,其他什么都好说。
经此一打岔,宁不救也顾不上深究先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吃过饭便忙着配药,间隙里顺便想想那所谓荒石漠里的熔金老人该是个什么秉性,又掌握着什么消息。
应无赦全然没想过神医会对荒石漠感兴趣,而且是真心实意地感兴趣,甚至还提前跟他打听那老人是个什么性子,瞧着喜欢什么。
可惜应无赦对此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道那老人应该挺爱说话的。
当初跟他说了很多话。
爱说话?宁不救琢磨着,仔细问了问:“是爱同你说话,还是谁来都能聊上许多?”
应无赦难以确定,“我遇见他那会儿,除了那个想抢他的,也没碰见别的人进来,并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什么样的。”
宁不救看了看应无赦,决定换一个方向问:“你是走进那里,就碰见他了吗?”
“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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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
宁不救心里有数了。
……
配着药又治了六七日,两个病患体内的毒先后被逼出来,这桩出诊算是已经完成了八九成,病患余下要做的便是静养。
考虑到现在落脚的镇子还有其他势力盘踞以及原定的行程,四人一同去往荒石漠所在的方向。只是地独和赤星二人暂且不进去,而是在离此地入口最近的一处村落租了间房子暂住,一来养身,二来等应无赦消息。
临别前夜,赤星拉着宁不救问“静养”期间能动用几成武力,若是打太猛了可会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影响日后武学的精进?
地独那边则叮嘱应无赦早去早回,他定然会照顾好留下的黑黑与那头骡子,还有那两只功臣兔子。又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宁神医,没想到宁神医都解完毒了还愿意陪他们走这一趟,当真是菩萨心肠的大好人云云。
应无赦只点头,等他说无可说后才交代黑黑、骡子和兔子平时都是如何喂的。
翌日天不明,宁不救就同应无赦一起前往了当地村民口中的“鬼山”。
虽时值秋末,但“鬼山”瞧着是比周边的其他山更荒一些,雾气也重,显得有些阴森。
尤其越往上走越荒蛮,全然不似有人踏足过。
“再往前容易迷路,得做些准备。”应无赦说着,停下脚步,准备解下一把刀,方便神医拽着。
宁不救看明他意思,阻止了他,“不用,刀解来系去的麻烦,用这个。”
她从发间拆下一根发带,捋到一端拽平,系住了应无赦手腕,“这个更轻省,若碰上要打架的情况,一刀劈下来也能断开,不耽误功夫。”
拿起垂下的另一端递给应无赦,宁不救伸出手,“系吧,就照着我刚刚的系法来就行。”
应无赦依言给她系好,两人继续出发。
又走出一段,路况逐渐变成非常人能踏足的模样,勿说毫无武学根基之人,便是根基浅薄点的,怕是都没办法继续前行。
幸亏宁不救武学底子还行,钻山林子的经验也丰富,还能继续跟,只是她也好奇,“你当初……是怎么发现这儿能走的?”
“返程的时候遇见山洪,误入的。”
“……怪不得。”若是这附近发生过天灾,那路如此难走便有了解释。否则就这般的造访门槛,宁不救觉得对大多雇主来说也太难克服了。
不过就算不提这个,想找到这里也够难的。
毕竟若只是道听途说,谁会想到一个名为“荒石漠”的地方,入口竟然在山上。
跟着应无赦又接连爬了好几个陡坡,宁不救终于重新看见一片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只是没走出去多远,就看见一道横亘在地面的裂痕。应无赦指着此处,同她道:“入口就在这下面。”
宁不救:?
来之前应无赦倒是提过入口在一处断崖上,让带着飞钩,但她还以为是往上爬,没想到是往下跳。
拿出飞钩,宁不救往崖下瞧了一眼,问道:“入口在对面还是这边?”
“这边。”
她浅松口气,又禁不住道:“幸好没让赤星和地独一道过来,这路也太难静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