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般的乌云密布在玉京城上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正值中午,眼前仍旧一片昏暗,看不真切。
雷声轰隆作响,雨点倾盆落下,砸在院中女人早已血肉模糊的背部,混着她的哭喊声传入檐下端坐着的元锦书耳中。
元锦书虚弱的倚在红木椅上,面色苍白。明明正是闷热的时候,身旁几人皆身着纱裙,可她却裹着厚衣。
仔细看去,她面上表情没有一丝波动,唇瓣也毫无血色。可她的眼神冰冷至极,似是一把淬着毒的尖刀,恨不得将眼前女人千刀万剐。
“夫人!夫人,丁香知错了!”两旁下人没有因为女人凄厉的哭喊声而停手,木头依旧一下又一下落在丁香背上,血水混着雨水落在青石板地上,向低处聚集。
元锦书面容不改,木讷的看着前方。她身旁两个丫鬟紧咬着牙,为她撑伞挡住飘进来的雨丝,胆战心惊的看着眼前这幅血腥场景,一言不发。
“夫人!丁香只是一时糊涂,夫人!”丁香只感觉喉间一股腥甜,她费力去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元锦书,哭喊着求她饶命。“求夫人饶命!求夫人…”
顷刻间,这场雨下得更急,丁香眼前一片模糊。雨水将她的发丝拧成一簇,粘在自己脸上,可她此刻无暇顾及,背部的疼痛感直钻心底,她只能拼命求元锦书饶命,赌她可以念在往日情分上心软放自己一马。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密密麻麻的雨丝遮挡住她的视线,她根本看不清眼前景象,分辨不出元锦书此刻的表情。鲜血不受控制从口中涌出,她的哭喊声渐渐微弱,身后下人的动作在此刻也慢了下来。
她终于有机会,能撑起身看看眼前人神情。丁香猛地咳嗽几声,没有在乎那一抹扎眼的鲜红血色。
知道求助眼前人无用,她便将话锋一转,“若是侯爷知晓今日之事,定不会放过你!定不会!”
元锦书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目光呆滞。随后,她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取而代之的是那仅有的一丝情绪——仇恨。
她此刻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本该听大夫的话卧床静养,可平日周晋口中那个“善妒”的她却异常平静,冷冷吩咐将始作俑者拉出杖责。
丁香的一番话,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反而将元锦书心中的火烧的更旺。她没有张口,只一个点头,那两个下人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夫,夫人…”她再没有了开口说话的间隙,棍子一下一下跟着雨水落在身上,放大了原承受的疼痛。她听见自己发出沙哑虚弱的呜咽声音,渴求面前人能有所反应。
丁香心中万般祈求,盼望着那个男人能出场救下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身体发冷。她张了张嘴,没在发出一点声音,一阵天昏地转后,那华衣女子在两旁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眼前出现的便是这幅画面,她想伸手去挽留,去求有人能可怜可怜自己,甚至寄希望于侯爷能来救自己一命。
可最后记忆里的,只有元锦书那冰冷的双眼,和那两个下人的唾骂声。
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地上的一摊血水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干净,女子尸体随意被草席裹住抬出府门,如同一摊平静的湖水,没有一分波澜。
而她指望的那个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你是说,丁香当年就已经死了?”沈听微蹙眉,强压下心中震惊。若林金娘所言属实,丁香当年下毒害了元锦书后,就被下令杖责至死。
那,在仙林山顶寺庙里的人又是谁?
宋瑞在对自己撒谎,还是他也不知真相?
疑问在自己心底扎根,她眼眸一转,“丁香当年与您关系不错,当年之事…”
宋瑞特地告知自己当年丁香被抬为小妾后,与林金娘关系尤为和睦,常相伴着于府上花园游玩,还成为了京中后院和谐的佳话。
沈听微仔细一想,元锦书当年应当因撞破周晋与丁香一事,对她心存芥蒂,这才给了两人接近的机会。不过,林金娘与丁香关系这般好,她下毒一事,很难不怀疑林金娘没有在其中参与。
林金娘没有因为她的怀疑而恼怒,她莞尔一笑,缓缓开口。“我与丁香,不过泛泛之交。”
见沈听微蹙眉不信,她继续开口补充,只是那笑容里带了几分勉强,“你们看见的,只是侯爷想要大家看见的。”
“侯爷厌倦了后宅里女人之间争风吃醋的这些事,丁香不过投其所好,刻意为之罢了。”她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沈听微心中的疑惑便愈发加重,“她野心不小,早就见不得夫人踩在自己头上。”
“只是她这人愚笨至极,下毒手段拙劣,一查便查出来了。”
沈听微能明显感觉到,林金娘说这番话时的不屑,这与她平日里温婉依人的模样十分出入。她垂下目光,微微颔首附和。
“阿娘!”周菀推门而入,小脸灰扑扑的,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几道泪痕。
两人注意瞬间被她吸引过去,林金娘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她连忙起身,蹲下身子捧着周菀的脸好一番端详,语气关切,“怎么了?可是哪里摔着了?”
眼见两人惺惺相惜,沈听微站在一旁略显尴尬。好在林金娘先偏头,面露歉意,“让少夫人见笑了,还请少夫人改日再来,妾身定好生招待!”
听出她赶客之意,沈听微便也没再停留,微微颔首后离开。
这一夜,沈听微注定无法睡深。她只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总觉得在那暗无人知的地方正悄然预谋着一场大戏。
再睁眼时,外面的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柔和的洒在床榻旁。她缓缓起身,扶着昏沉的脑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门外浣青、语荷听到动静推门走进,默默为她穿衣梳妆。
“语荷,寻个日子我们去仙林山一趟。”沈听微与镜中人对视,目光锐利如炬。她要亲自去寻求这个答案,仙林山顶的寺庙里,究竟有没有人。
“姑娘,无事去那仙林山干嘛?”浣青不解发问,目光仍落在她头上,手上动作不停。
沈听微思索一番,随意诌了个理由,“我去寺庙求签,这些个寺庙不是最灵了吗?”
“姑娘…”听到这话,语荷眉头微蹙,为她描眉的手一顿,“这仙林山顶的寺庙香客稀疏,早就大不如前。”
“若是想求签,不如去另一边的归元山。听闻那山上的云栖寺香火不断,更为灵验!”
沈听微轻轻摇头,她本意就不是为了求签,哪里还会在乎什么香火、灵验。“恰好我就喜爱寻这人少地方去。”
浣青和语荷见她意已决,便不再多言。还未等这边梳妆完毕,元锦书身旁的丫鬟便轻轻叩门,她盈盈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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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淑妃娘娘召您与夫人一同入宫。”
入宫?
沈听微挑眉,淑妃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她这样想,也出口问道,“敢问姑姑知道是因何事?”
那丫鬟垂着头,“奴婢不知。”
“罢了。”沈听微知道问不出什么,摆摆手站起身,快速整了整衣襟,颔首微笑,“姑姑请吧!”
元锦书在她对面紧闭双眼,沈听微这才发觉眼前的妇人光鲜亮丽外表下显露的疲惫。她垂落在大腿上手不自觉将衣袖握紧,昨日林金娘的描述里,元锦书冷漠无情,与对她的慈爱关切大相径庭。
可另一面,她很难想象元锦书面对信任之人背叛、丧子之痛时的心情,偏偏自己的丈夫不作为,全然隐身而退。或许在当时心灰意冷的情境下,她自己也会被情绪裹挟做出决定。
“看着我做什么?”元锦书冷不丁开口发问,将思绪飞远的沈听微拉回到这狭小的空间里。
她依旧带着平日里的柔和笑容,沈听微在她目光里轻轻摇头,片刻后才问出心底的问题,“母亲,淑妃娘娘为何突然召我们进宫?”
提及此,元锦书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她偏头去看马车前进的方向,沉声开口,“不过是想扣个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罪名?”沈听微瞳孔倏地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词语。淑妃召她们进宫,是为了为她们泼上一盆脏水。而元锦书,竟如此冷静。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沈听微与元锦书相互搀扶着走下马车。沈听微默默跟在她身后,抬眼便可以看见那巍峨的深红色宫墙,沉重的宫门拉开,又在身后紧紧合上。
淑妃身边的宫女早就在宫门处侯着,此刻见两人走进,便立刻迎了上去。
她屈膝行礼,“侯夫人、世子妃。”
“淑妃娘娘派我来接应你二人,娘娘已经在椒淑殿里候着了。”
正如元锦书所言,淑妃早已做好局,就等着她二人亲自走进。沈听微定了定心神,明白此事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淑妃真正想对付的,是站在太子身后的整个侯府。
可惜自己轻信,才毫不知情地成为她棋盘上的一子。
“你们二人可认罪?”
一娇柔女声自头顶上方落下,在偌大的宫殿里回荡。淑妃懒懒倚在上方软榻上,打量着手中的翡翠珠串,眼皮都懒得掀起瞧她们一眼。
元锦书临危不乱,只规规矩矩行礼,随后问出沈听微心中疑惑,“臣妇愚钝,还不知是何罪名?”
座上淑妃冷哼一声,不屑地将手中珠串摔到桌上。“不知何罪?”淑妃讥笑,“润王吃了你侯府献上来的糕点,却不料中了毒,如今命悬一线。”
“你敢说你侯府无罪?”她陡然恼怒,元锦书立刻拉着沈听微跪地低头,在场众多宫女却平静无波,似是早已司空见惯。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听微也明了这淑妃用意。想借侯府的刀除掉润王,只是手段太过明显,略显拙劣。
“那盒糕点送到本宫手中后,可是原封不动的送到了润王府。”淑妃悠悠开口,视线来回扫过面前跪地的两人,“这可是陛下身边的小福子亲自送的,本宫可没有假手于人。”
她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说润王中毒一事与自己无关吗?
沈听微蹙眉,小福子是皇帝身边的人,可见要洗清这冤屈,并非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