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雪瞬间清醒过来,双手调动法力化为水盾,抵挡敖广猛烈的攻击。
敖广见状冷笑,妄图用这样的水盾抵挡,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聚力一击,瞬间打散水盾。
簌雪飞出,狠狠砸在礁石柱子之上,礁石柱应声断裂,她也跌落在地。
敖广收回溢散的法力,金龙长啸,幻化回人形。
他看着礁石废墟下的簌雪,料定收此一击,她定再无力反抗,打算亲自结果了她。
但未料到。
簌雪在他震惊的目光中,重新站了起来。
仿佛他那一击落空,根本没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怎么可能!
敖广错愕。
但簌雪不会给他犹疑的机会。
她手中灵力凝聚化为锋利刀刃,双臂挥出,锋刃脱手,朝着对方劈去。
敖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慌忙躲闪,锋刃已割断他的左臂袖子。
危险尚未解除,紧接着另一枚锋刃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待命的兵士和将领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只是谁大喝一声:“保护王上!”
一群人齐齐涌上前去。
心思全部放在龙王的安危上。
就是现在!
簌雪闭眼,施展遁地之术。
她的身影忽而一闪,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只朝海面而去。
敖广惊险避开锋刃,方才惊觉簌雪逃离。
他慌忙推开前来搀扶他的将领,大声呵道:“追!绝不能让她逃回陈塘关!”
语气狠厉,带着必杀她的决心。
海水被疯狂搅动,数道身影急速追去。
敖广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微微颤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此时,一人搀上他的手臂。
敖广侧头。
只见敖孪敛去往日笑意,满是义愤填膺。
“父王!六妹竟真这般心狠,眼睁睁看着三哥魂魄尽散!”
敖广震怒,呵斥道:“闭嘴!她都不认我这个父王和你这个哥哥,你还叫她妹妹!”
敖孪目光落在龙王脸上,看得出他怒极,看来是恨到了极点。
他不禁心中冷笑。
早知道父王会为了三哥理智全无,他早该如此做,还何必前面这么多弯弯绕绕?
心里虽这般想,面上却不显。
“是,父王说得是,”敖孪那副神情,似真与龙王同仇敌忾:“只是,儿臣担心这簌雪逃到陈塘后,有哪吒庇护,再想要为三哥报仇恐怕不易了……”
敖广猛地甩开敖孪的手,竖眉道:“待本王亲自前往!”
“父王且慢”
敖孪忙上前,抬手拦在敖广面前。
“父王,如今哪吒有天命在身,正面对抗,恐怕对父王不利。”
这一席话,让震怒中的敖广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挑眉看向敖孪:“你有办法?”
敖孪颔首,凑近龙王耳边,说了些话。
敖广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就照你说的这般!本王现就派人赶往南海和北海,知会二弟四弟,只是西海那边……”
敖孪拱手:“父王,儿臣请命,前往西海,说服三叔。”
听罢,敖广犹豫半晌,才道:“三弟向来视她作亲女,当真会同意此计?”
敖孪笑道:“父王宽心,儿臣自有办法说动三叔。”
-
陈塘关,李府。
殷夫人坐立不安,频频望向府门方向。
早知道会这般,她就不该让簌雪出府。
自那日,护送簌雪的府兵重伤归来,只说遭遇强敌,敖姑娘被一个男子带走,生死不明。
她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声张,只能暗中加派人手沿岸搜寻,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前往西岐送信。
就在她坐立难安、心乱如麻之际,守门的家将忽然疾步奔入内院,脸色煞白:“夫人!不好了!敖姑娘,敖姑娘她……”
殷夫人猛地起身,快步上前:“她怎么了?人在何处?”
“在,在府门外,”家将声音发颤:“是巡夜的兄弟发现,她倒在门阶下!”
“还不快将她送回暖阁!小心些!”殷夫人眼前一阵发黑:“去请大夫!不,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多请几个!快去!”
她自己脚步凌乱,快速朝府门行去。
府门外,灯笼昏暗的光线下,簌雪静静躺在冰冷的石阶上。
银白的长发在潮汐之力平息后,又恢复做墨色,被海水泞结成一缕缕,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殷夫人忙蹲下身,轻声呼唤:“簌雪?簌雪?能听见吗?”
毫无反应。
“快!你们几个,手脚轻些,将她送回暖阁!”
殷夫人指挥着门口的仆役。
几人用木板小心翼翼地将簌雪抬起,尽量平稳地向内院暖阁移动。
殷夫人紧随其后,不住叮嘱:“稳些,再稳些。”
还不忘转头问:“大夫可要到了?快去再催催。”
暖阁内灯火通明,炭盆早已燃起。
簌雪被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殷夫人亲自拧了温热的帕子,一点点擦拭为她擦拭脸庞。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何事?”她喃喃自语,心疼的厉害。
簌雪的身世,她曾好奇,曾向哪吒询问过。
这孩子,自小就离了娘,听说她爹和哥哥也待她不好。
浓烈的愧疚涌上心头。
殷夫人不禁掩面垂泪,可恨自己竟还和他们一同谋划,伤害了簌雪。
此时,大夫被连拖带拽地请了来,不止一位。
为簌雪把过脉后,几位大夫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殷夫人见状,更加焦急,忙起身问道:“各位大夫,究竟是何情况?”
几位大夫再相互看了一眼,确认后,其中一人上前拱手道:“夫人,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惊惧过度,失力疲软,待我等开些药,为姑娘将身体调理一番即可。”
听到这番话,殷夫人才松了口气,缓缓在床榻边做下,顺便问了一句:“孩子……也没事吧?”
只见先前开口说话的大夫,一脸错愕。
殷夫人落下的心再次悬起:“为何不说话?”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最终,一大夫上前:“夫人,这位姑娘身体虽虚耗甚剧,但不见遇喜之兆啊?”
“什么?”殷夫人大惊:“是不是诊错了?不可能的,她确是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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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让她浑身发冷。
她颤声问:“那,那有没有可能……是小产了?”
老大夫这次回答得很快,肯定地摇头:“夫人,从脉象来看,这位姑娘气血虽亏,但冲任二脉并无损伤淤阻,更无恶露残留之征。依老朽几人愚见,这位姑娘不曾有过身孕。”
这几个字像惊雷,在殷夫人耳边炸响。
她踉跄一步,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
还没等她将这句话想清楚,门外又有人急匆匆来报:“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几乎是同时,殷夫人听到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殷夫人猛地起身,还不待她迎出去,房门已被一股巨力撞开!
哪吒站在门口,一身玄甲染满风尘与暗沉血迹,脸色是一种极不正常的惨白,嘴角带着未擦净的血痕,呼吸粗重紊乱,整个人像是刚从炼狱血战中挣脱,周身散发着尚未散尽的暴戾煞气。
自进门起,他的眼睛就落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骇人。
——有滔天的怒意,有深切的痛楚,有失而复得的惊悸。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竟有些踉跄。
玄甲与佩剑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吒儿!”殷夫人惊骇上前想要搀扶:“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受了这样中的伤?”
哪吒恍若未闻。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
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似乎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
最终只是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殷夫人还在想方才大夫们说的话,见哪吒这副模样,犹豫过后,还是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李府上空,风云突变!
浓重的乌云从四方海域滚滚而来,顷刻间遮蔽天日。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浪,开始堆积怒涨,不时就掀起百丈巨浪,犹似高墙,狂啸而来。
浩瀚磅礴的龙威压下,笼罩整个陈塘关。
云层之中,四条颜色各异巨龙身影若隐若现,为首的金龙更是怒目圆睁,声震九霄:
“陈塘关的人听好,马上交出敖簌雪!否则,水淹陈塘,寸草不留!”
四海龙王,齐聚叫阵。
府中顿时一片惊慌。
李靖座下亲兵也在此时赶到,神色慌张,见到哪吒连忙单膝跪地,禀报道:“少将军,四海龙王突袭陈塘,正在岸边叫阵,将军已赶往关墙之上,命我来请少将军。”
床榻边,哪吒缓缓松开了簌雪的手。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尚在昏睡的人。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步伐虽仍旧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枪戟。
“看好她。”
经过门口时,他随意丢下三个字。
踏出房门,踏入庭院。
直奔关墙而去。
殷夫人自是知道大事不好,生死攸关之际,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放。
她叮嘱侍女,领着大夫去开药,又吩咐另外几人,好生照顾簌雪。
说罢就急匆匆的踏出房门,已往关墙去了。